夫君成为"废人"之后-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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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白小弟气鼓鼓的转了一圈,难过之后,瞧着周遭没人,便又低声安慰了起来:“我听说了,齐侯府里都说他已活不了几日了!”
“苏姐姐,你且再忍忍,他不剩几日好活了,你就撑过这些日子,等我回来就好!”
苏磬音见他这幅模样,却忍不住失笑,瞧着时候不早,摆摆手,叫他回去路上小心些,不要中了暑气。
白小弟这才恋恋不舍的告了辞,转身走了几步,又扭过身来高声道:“苏姐姐,我家的桑园里有金蚕,吐出的丝便是金色的,等我过去了,给你送上供的流金缎!”
苏磬音只是带笑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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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送走了小弟,重新回到屋里时,苏磬音的面上还带着些沉思之色。
白家小弟方才的话虽天真,但却也又一次的提醒了她——
没错,齐茂行,是已经活不了几日了。
就如同人要选择干一辈子的工作时,入职前自然需要前后打听,仔细考虑,不是想清楚了不会轻易决定。
可若不是一辈子,甚至都不是长期,只是一个几个月帮帮忙,干完了就走的短工呢?
那当然不用想的太多,几个月罢了,便是有什么不如意,不也就是忍忍就完了事?
这么一想,苏磬音果然瞬间平静了许多,刚刚才在齐茂行那得来的震惊与尴尬,便也立时显得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齐茂行这个莫名的“男女之情,”她也完全不必要头疼怎么阻拦解决,就由着他去,再是算再是怎么搭错筋,顶天去不也就是十个月嘛,多大点事儿?
想通了这个,苏磬音的脚步都显得轻快了许多,进屋之后,看着正坐在书桌前的齐茂行,也能与之前一般平淡打了招呼:“二爷在忙什么?”
在想该怎么叫人进宫去,与太子妃娘娘求一块流金缎来——
齐茂行闻言抬头,当然,没有把心里的这个打算当真说出来。
“没什么。”
他摇摇头,想到太子妃,他便也想到了出京之前,娘娘与他说过的话。
齐茂行抬眸看她一眼,微微低头,声音也低沉下来:“我没有什么事做。”
果然,听着这话,苏磬音眨了眨眼,泰山一般的沉稳的神情里,甚至隐隐透出了一抹同情来:“我正要叫石青一道打双陆,你要不要一起?”
齐茂行整个人凝滞了一息功夫,一瞬间后,整个人都像被人点了一把火似的,黑眸亮的惊人。
作者有话要说: 苏磬音(同情):你要不和我一块玩?
齐茂行(超大声):要!!!
第63章
皇庄主屋内; 青纱窗下,苏磬音正闭目坐在梳妆台前,屏息静气,一动不动的由着对面的石青; 弯着腰为她修眉。
苏磬音天生就长了一双柳叶眉; 透着一股风流灵巧; 不用大修,只是隔一阵子; 叫手巧的石青拿小小的银剪两刃分开; 轻轻的刮刮边角就可以。
其实时下是有专门的夹眉毛的小镊子的,用起来更为精细,只是苏磬音怕疼,宁愿粗糙些。
修眉是个仔细活儿; 这样的天气里; 两条眉毛修完; 两个人都是长长松了一口,几乎渗出一层薄汗。
“你为什么要剃眉毛?”
两人还刚刚直起身,身后就忽的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声响。
苏磬音闻言; 一扭头; 果然; 正是刚刚从后院温泉回来,一头黑发还冒着湿气的齐茂行。
想必是她们方才太专注,都没有察觉到轮椅过来的声响。
石青被吓了一跳,小银剪都没搁下就拍着胸口,后怕道:“呀,您这是什么时候窜出来的?吓我一跳,还好是修完了的; 要是刚才没停下,手一抖刮小姐一道口子可怎么好?”
齐茂行却一点担心的意思也没有,声音平稳:“不会,我方才就到了,一直瞧着呢,看你搁了刀剪才开的口。”
说罢,见两人都没理他方才的问题,锲而不舍的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把眉毛剃细?”
苏磬音隔着镜子看他一眼,还没开口,倒是一旁的石青利落回了一句:“修眉啊,就是修成这细细弯弯的柳叶眉才好看。”
齐茂行闻言却十分困惑似的摇了摇头:“不好,剃的细细的,瞧着没精神了。”
“不过罢了,我记着你这会儿眉毛的模样了,下回可以叫我给你剃。”
齐茂行满面把握,说着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使刀要比石青稳,也比她快的多。”
被明摆着嫌弃了石青张张口,有心强几句,偏偏却又一个字说不出口来。
没办法,她的手是巧,可这几日里亲眼见过的,齐茂行的却也不差,更不可能说自个比齐茂行这等战场上杀过戎人的,还会使刀。
“是是是,莫说府里的丫鬟了,就是满京里的梳妆娘子,也再没有比您更快更稳的了!”停了半晌,石青最后也只能撂下这么一句酸话。
堂堂的侯府公子,与丫鬟娘子之流放一块比较,自然是跌了身份的。
但齐茂行闻言,却是一点生气的模样都没有,反而还带了些得意似的,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我这手上,是自小练出来的功夫,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上的。”
石青叫这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憋了半晌,便端着针线篓子气呼呼的往外走了。
倒是苏磬音见状,有些无奈似的转过身来,与齐茂行开口道:“齐二爷,您这样的身份,整日里与我做这些丫鬟的活计,不觉着委屈吗?”
不单单是修眉这一桩事,自打齐茂行跟她说明白了“心意”之后,就简直像是放飞自我了,整理书桌、收拾行李,昨日她一个不留神,回来就发现齐茂行居然还将月白洗过熨平,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衣裳又抖开重新给叠了一遭——
原因是他觉着月白叠的衣裳不够平整,而且没按照颜色布料的深浅分类归好!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以侯府的气派,他齐茂行自个的衣裳佩饰,从前专有一个丫鬟管着,那也就是拿到他跟前替换时提早熨烫熏香罢了,剩下不穿的也就是平常叠起来收在柜子里,也从来也没有这么讲究过。
昨天才刚刚得罪了月白,今天又来招惹石青,苏磬音都简直怀疑齐茂行这小子就是故意的,把她的丫鬟都气走了,她身边就一个贴心人都没有,只能被他欺负了!
齐茂行听她说完,面上也带了沉思之色:“唔,你说的也没错,分明是该觉着委屈的,可我却只觉着应当如此,还有些高兴,当真是怪事……”
想了半晌,像是没想出什么眉目,他便也摇了摇头:“罢了,我早说过,这个男女之情原本就古怪的很,全无道理,本就说不出缘由!”
苏磬音听着,又是满心无言,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一抬头,却又发现齐茂行在一目不错的盯着她瞧。
她在对方灼灼的目光里,有些心虚的往后仰了仰了身子:“怎么了?”
齐茂行神色坦率,态度认真:“嗯,旁人的眉毛瞧着都是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可你即便这样,瞧着却也好看。”
苏磬音听着这话,眉头就又是忍不住的一跳。
被人夸赞,且还夸赞的这般真心实意,原本是该多多少少有点高兴、或者暗暗羞涩的。
但是齐茂行这个小子夸的就很迷惑!
这么细淡的眉毛哪里好看了?谁家也不是真的就把眉毛剃成这样就不管了啊,柳叶眉也还还是要拿眉笔画的好不好?
苏磬音愣愣的张张口,原本已经拿了眉笔黛粉摆在台上,叫他这么一说也没了好好画眉的兴致,再抬头往窗外一瞧,日头都已经斜斜的垂了下去,眼见着这一天就也要过去了,好像也的确没了画眉梳妆的必要。
她便也索性又将黛粉重新收了回去,站起来,转身行到了书桌前,低下头,翻找起了什么。
齐茂行见她在桌上看了一圈都没找到的模样,想了想,便声音清朗的开了口:“你清早看了一半的《春秋》放在小案上。”
听着小案,苏磬音果然也想起了,她一早,的确是靠在长榻上看的书,看完之后好像也真的没有再收起来,就随手放在案上了。
她直起身,正要走去案上拿,便听见齐茂行又继续道:“我已给你收到书架上了,就在放你这几日常读的那一层,手边就是。”
苏磬音的动作就又是一僵,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他就剩十个月了,想干什么都由他去,不用管不用理。”
念完了这个,她才又面色平静的重新转身,按着齐茂行说的略一伸手,果然,书就放在书架上拿的最顺手的一层,她想要的《春秋》平平展展的最上头,摆放的整整齐齐。
拿起之后,便能一眼瞧见书中压了一支打磨的格外轻薄灵巧的象牙书签,最上头还雕了孔洞,悬了精致的鎏金链。
顺着书签打开,就正是她早上正巧读过的那一页。
苏磬音自个虽爱书,但她天性闲散,加上受了祖父的影响,平日里却很是随性。
祖父书房里藏书极丰,却也只是要求她不折损、不毁坏,看书时,手边不许有吃食,避免污了书页罢了。
当然,也从来不会有这样还加书签的讲究。
她以往看了一半都是顺手一合,下次再费些功夫重新找找,也从来没觉着麻烦。
但是叫齐茂行这么夹上牙签,她顿了一瞬之后,却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方便了许多。
正怔愣间,齐茂行便又看着她开了口:“你若有不痛快,直说就是了,不必忍着。”
苏磬音抬头,便看见对面轮椅中的齐茂行神色认真:“都已说了,你我各存各的心,我不知为什么,对你的男女之情没有遮掩,你因和离的事,对我的厌恶也不必忍耐。”
“你若是心下生气,冲我发出来就是了,我干的这事,你不高兴,也只管直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我自个忍忍,都改了就是。”
苏磬音闻言张了张口,便也瞬间明白,他这是看出自己方才在拿书前,那一瞬间的不耐烦了。
要是放在之前,苏磬音说不得就直接开口了,但是这会拿着手里的书签子,她一时间,却是忍不住的,陷入了犹疑。
齐茂行这几日里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自作主张,又叫人十分迷惑。
但要说叫她有多生气,那也当真不至于。
主要是齐茂行干的这些整理的活儿,都实在是过于优秀了。
没看见自从齐茂行搭错了筋之后,她的东西都整顿的,简直如获新生。
并且齐茂行还不是整理了之后,只是面上看得整齐,想找什么东西,却反而找不着的那一种。
齐茂行是真的仔细观察过她的习惯,所有东西都极有规律,都放在最合适的地方。
就像是手上的书签,不但整齐,并且也是真的会给她带来方便的。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她和齐茂行只是明面夫妻,别说在这地界儿,哪怕是上辈子里,能遇上了一个这么任劳任怨、收拾东西还能收拾的满心高兴、田螺小伙子化身一样的丈夫,别说嫌弃了,她都得偷着乐!
要按着这么说起来,齐茂行得了高兴,她得了方便,并且都说明白了各存各的心,并无什么后顾之忧的事,她为什么要阻拦?
这么一想,苏磬音抬起头,便也当真心平气和摇了摇头:“没有生气,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你想整就整好了。”
说罢,想到齐茂行刚说的有什么不喜欢,就直说的话,她想了想,便又开口道:“我想去院子里,一个人看会书,成吗?”
齐茂行自然听出了她特意加重的“一个人”三个字。
他立即很是干脆的点点头:“好,你是想出去看书?若是想在屋里,我出去院子待着也成。”
苏磬音本来就是那种遇软就更软的性子,齐茂行这般配合,她也很是客气:“不必,趁着这会儿天气凉快,正好能出去透透气。”
齐茂行见她这话的确是真心,便也点了点头,果真转身,就自个往罗汉榻那边儿去了。
苏磬音见状,这几日里心下的介意,也莫名的消去了许多。她拿着书出了屋门,想了想,决定干脆去后头竹林里坐一会儿,又凉快又有雅意。
只是她才刚走到侧边的垂花门口,迎面就看见穿着一身褐色短衣的小厮奉书正巧走了过来。
看见苏磬音后,奉书规矩的跪地见了个礼:“见过二奶奶。”
苏磬音与他点了点头,遇着了,便又随口道:“你这是在忙什么,好几日不在庄子里见你。”
奉书也有些诧异的模样:“二奶奶不知道?张家那处庄子买下来了,二爷叫小人回京里去找修缮的匠人。”
苏磬音也是一愣:“买下了?什么时候?”
奉书便笑了起来:“爷为着这事,前些日子,还特意叫车又过去瞧了一遭呢!说是那处庄子宅院,奶奶是有大用处的,当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