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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夫君成为"废人"之后-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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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磬音便愣了一瞬,想了想,又犹豫道:“那你这会儿是……生气?愤恨?”
  喜欢了这么久的真爱背信弃义,与自个的杀母仇人之子跑了,这么一大顶绿帽子盖在头上,自然是因爱生恨,恨到了极处,都已经顾不上难过了。
  这样也能说得通。
  齐茂行有些不明白苏磬音怎么好好的偏问起了这事来,不过却也配合的垂眸沉思一阵儿,深思熟虑之后,方才认真开了口:
  “表妹这般抛宗弃祖,改投旁人,我自是气她愚昧短视、不孝不义,也惜我这多年来对牛弹琴、徒劳无功,不过这也是她自个的选出的后路,也不至于愤恨,至于齐君行……”
  齐茂行说到这儿,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来:“哼,这等虚伪小人,去恨他,却是给他颜面了。”
  得,说起表姑娘时,甚至都还没有提起大少爷时的情绪波动,来得更大一些。
  苏磬音终于忍不住了,脱口而出道:“吴姑娘不是你的真爱吗?你对她没有感情的吗?”
  齐茂行闻言抬头,一双黑眸里满是一派纯粹的疑惑:“你怎的也这般说?”
  齐茂行这么一问,苏磬音也才忽的想起,之前在鸳鸯馆时,那位表姑娘好像也指责过齐茂行,说他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也没有对她生出男女之情之类之类。
  只是苏磬音那时侯只觉着就是表姑娘的狡辩罢了,压根儿都没往心里去。
  嫡亲的表兄妹,小时候就被亲娘玩笑的定了亲事,之后女方败落,沦为官奴,男子仍旧不离不弃,处处照顾,被家中定下亲事,也是百折不挠,宁愿和离。
  瞧瞧这一出出的,放在话本里,这一对儿苦命鸳鸯,都够改成六七折的戏了,她要不是人在戏中,且还不凑巧的偏偏领了这么个“碍事”女配的角色,放在外头,她自个说不得都能看的津津有味,期待一个大团圆结局了。
  这还没有放在心上?
  这还不是男女之情?
  开什么玩笑!
  可这儿看见齐茂行这样的反应,再听了这样的话,苏磬音一时间却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我不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姨母自戕之前,将表妹琼芳托付给了我,求我照应她一世,我答应了。”
  “不过我答应照应的吴氏琼芳,如今她既是听信了齐君行,宁愿背祖,改名换姓,自然便也不再是我的表妹,吴家表妹已去,我为她在大安寺里点上一盏长明灯,便也仁至义尽。”
  齐茂行解释的平静且认真:“自打娘亲去后,我便立志从一而终,除正室妻子之外再不二色,且我也已答应了姨母,要照应琼芳一世,若要两厢圆全,便只能娶表妹为妻。”
  “因此与你成亲之后,才会执意和离。”
  “自然……这般对不住你。”说到这儿,齐茂行的视线也忍不住的躲闪了几分,只不过一瞬之后,却又重新看回了她,只继续低头道:“只是事有先后,情有亲疏,当时情形,是我自个做下的错事,往后,我也只能尽力弥补。”
  这一番话里的要素实在有点多了,苏磬音一时间竟是张着嘴又愣了好久,半晌,方才莫名道:“所以,你干这么多事,都是为了承诺和责任感?你对吴姑娘,从来没有动心过?
  动心……
  齐茂行听着这一个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形容,再看向面前一身素色棉裙,却扔不掩姝丽的明面夫人,一时间忍不住的将手心放在了自个的胸膛上。
  顾名思义,若这动心,当真便是字面上,心口鼓噪不停,活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横冲直撞的感觉的话,那他却是当真感受过的。
  齐茂行一时间陷入了沉思,没有回答。
  不过苏磬音倒也并不在意他的回应,说罢之后,一时间便也忍不住的想到了她方才的疑惑。
  这么一说,齐茂行对她的好,是不是就当真只是单纯的补偿?
  毕竟之前齐茂行对吴姑娘的所谓“照应,”她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将人从教坊接回来,为吴家父母操办后事,为了她坚决和离……这种大事就不必提了。
  就连诸多衣食住行之类的琐事,都是处处周全。
  只她管抱节居账目的这一个月里瞧见的,变天的布料、换季的首饰,消遣的雅物、患病的药膳,一件件都是他亲自过问的。
  物质之外,精神方面也都有考虑,最起码她这个明面的二奶奶,还要常常去长辈跟前服侍问安,可这位吴姑娘呢,不论难缠的李氏,还是强硬的老太太,都硬是被齐茂行远远隔开,拦的死死的,一句刁难质问都落不着!
  甚至奉书这个唯一得用的贴身小厮,都被他派去,几乎成了鸳鸯馆里的下人。
  如果齐茂行就是这么负责任的一个人,在无关男女之情的情况下,只为了之前的承诺,就能为吴琼芳知道这个地步。
  那他因为愧疚之下的补偿心理,这会儿为了她上心到这般地步,似乎就也不是说不过去?
  这么一想,苏磬音便觉着眼前这一副地形图都也不算什么,她重新上前,玩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刚才还纳闷,你怎么的待我这般上心,险些误会了你对我起了男女之情呢。”
  她启唇一笑,神态轻松:“你这人,是肩上不担点什么责任感不舒服吗?吴姑娘死了,便将这份责任感转到了我身上不成?”
  “不,不是男女之情,也不是责任。”
  齐茂行像是刚刚回过神来,将手从胸口放下来,只说的一派坦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为你做这些,只是想看你快活,看着你这般有精神的模样,我便也觉着打心底里高兴。”
  “仅此而已。”
  苏磬音:……
  作者有话要说:  齐茂行:嗯,我就是喜欢看你高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和男女之情没关系!
  苏磬音:……???


第50章 
  从温汤回来的齐茂行; 对着眼前又是空空荡荡的主屋,一时间忍不住紧紧皱了眉头。
  他三日前有关“仅此而已”的一番话说得是不假思索,理直气壮,事后也丁点儿不觉着有什么不对。
  但是自那之后; 齐茂行却是一日日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即便是同住在一间屋子里; 他也很难再遇到明面夫人苏磬音。
  夜里自不必说; 虽只隔着一道简易的风屏,但拔步床天生就一座小屋子似的; 待一个人在里头; 只要自个不出来,外头完全看不着丁点儿动静。
  夏日里天亮的早,天刚一蒙蒙亮,苏磬音且还在睡着的时候; 齐茂行便已经收拾妥当; 要按惯例出去外头射箭开弓。
  等到他回来; 就到了用早膳的时辰,刚来的几天,原本还是一个桌子上用; 但最近几天里; 他的明面夫人苏磬音却总是会提早饿; 等着他射箭回来,苏磬音便都已用过了早膳,也说着诸如“屋里憋闷、”“身子太弱,要出去外头走动走动”的话头,急匆匆的出去。
  而齐茂行用过了早膳之后,几乎每隔一日,甚至日日都要去温汤里; 寻苗太医“解毒,”且一去,少说也得半日的功夫。
  这件事关系重大,自然不可能叫人瞧见。
  这就便又错过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这些,余下的时间原本也就不剩什么,苏磬音还不知怎么回事,不是去外头转悠,便是回来换了衣裳钻回拔步床里。
  苏磬音口里说都是今日累了,要早点儿休息,好好睡一觉。
  可齐茂行那是什么样的五感?别说那床帐里常常都点的灯火通明了,便是没有光亮,他都能听着苏磬音在里头下棋翻书、写字磨墨的细碎声响,有时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还会在床上左右打滚儿、憋着声音偷笑,甚至嗑瓜子吃果子的动静都有!
  齐茂行还当真不知道他这明面夫人这又是什么毛病?
  明明不睡,却总去窝在拔步床后头作甚么?
  不说闷在帐子里头会不会憋屈了,躺在床上嗑瓜子,她难道不嫌弃果皮都掉得一床难受吗?
  一想起这个事来,齐茂行的疑惑的眉头便拧的越发紧起来。
  “哎呀?少爷侬回来了?可要不要喝茶?”
  伴着一道轻巧的脚步声,长夏抱了一叠刚刚熨烫平整的衣物从外头走了进来,看见门口的齐茂行后,声音轻快的开口问道。
  齐茂行摇摇头,只是沉声开口道:“你二奶奶呢?”
  “哎呀,我忙得很嘞,才去前头洗了衣裳,哪里顾得瞧二奶奶去了哪里。”
  长夏将手里的衣裳放下:“少爷寻二奶奶,我去瞧瞧。”
  自打齐茂行身边的十几个丫鬟走的走、躲得躲,最终只剩下了长夏一个贴身服侍的之后,她的确是比从前忙碌了好几倍不止,自然不可能与往日一样,时时都有人留意着屋里的动静。
  不过虽然工作量翻倍的增多,但拿的月例也是三倍的,因此长夏的工作积极性仍旧很高,放下衣裳之后,转身去苏磬音的梳妆台附近转了一圈,看了看了台上的东西。
  看罢之后,长夏就很有自信的判断道:“梳子篦子都不在,头油也少了一罐罐,昨天儿就听石青说二奶奶要去洗头,这时候肯定是去后头了。”
  齐茂行却有些怀疑:“我才从温汤回来,并没有见着她。”
  可虽是这么说着,但是因为长夏格外肯定,加上这庄子并不算太大,也并没有太多能去的地界儿。
  齐茂行思量一阵儿后,一点没有想到苏磬音是在故意躲着他这个可能,推着轮椅转身出门,便当真朝着后院的人温汤而去。
  才刚走到篱墙外,耳力惊人的便也确定了,苏磬音的确是就在温汤里,除了她之外,月白石青两个丫鬟也在,他走到院门时,石青正在劝着“前天才洗的头,小姐今个儿莫洗了吧,我给小姐篦一篦,好好通透通透便拿绸布子包起来,只泡泡身子就是了。”
  跟着是苏磬音快活的笑声:“好,那就明天再洗,不妨事。”
  月白便道:“咱们明儿还来吗?”
  “自然来!还要过来多代一阵儿!”
  苏磬音只说的不假思索:“我才问了,那苗太医说二少爷明日不用解毒,我要不过来,明天两个人都在屋子对着,多尴尬啊。”
  若是寻常人,远远的听到了旁人在议论自个的名字,说不得便会故意等着,多听几句。
  但是齐茂行却又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自幼习武,他一向认为为人应当坦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这般在背后偷听的行径,实在是过于狭隘小气。
  且因着他这过于敏锐的耳力,他反而越发注意避嫌,因此这会儿听了自个的名字,齐茂行顿了顿,不等里头说的更多,便立即开口,声音清朗的叫起了门。
  院内的声音果然瞬间一顿,紧接着,伴着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丫鬟石青开了院门,对着他有些诧异的福了一礼:“二少爷。”
  齐茂行没有进去,只对着她很是有礼道:“我寻你家小姐有些话说,她此时可方便?”
  闻言,石青转身回去温汤亭后问了几句,再等一阵儿,便是一道脚步清浅,却似乎有些迟疑似的脚步声,伴着苏磬音那娉婷的身影款款而来。
  的确是没什么不方便的,苏磬音这会儿衣衫俱全,或许是天气一日日热了起来的缘故,她今日穿了一件广袖的白绫轻纱罩衫,只是一头黑发都拆了下来,鸦羽一般,既黑且厚,全都顺滑的垂在腰后。
  在氤氲的温汤水气里,乌发若云,淑人似月,轻纱微微若居,恍惚间,竟是有了几分仙气缭绕的姿态。
  这一幕落在门前的齐茂行眼里,绕是他早已习武,疏于笔墨,一时间也是有些回不过神,心头却也忍不住的冒出了一句不知何时背过的诗句——
  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齐茂行如何且不提,只说原本就是心存迟疑的苏磬音,这会儿走近了,看见齐茂行的怔愣,一时间便是越发有些发慌。
  上辈子带来的坏毛病,她这人,一旦紧张无措的时候,就总是忍不住想咬自个的指甲。
  苏磬音的手指这会儿就已经忍不住的放在了下颌,低眸叫了一声:“二少爷?”
  齐茂行在这一声呼唤了回过神来。
  殿下的皇庄布置的十分清雅,温汤竹亭之外也栽了几排隔挡的细竹,一旁还摆了石桌石凳。
  借着推轮椅去石桌前的动作,齐茂行不易察觉的微微倒吸了一口气,努力无视胸膛里又剧烈撞动起来的动静,平静道:“也没什么旁的,这两日,总是阴差阳错,一直没寻着你好好说话,这才过来这儿找你。”
  说到这儿,齐茂行又想到了什么,有些奇怪道:“你是何时过来的?我方才泡了温汤回去,应当是一路,怎么却没与你撞着?”
  听着这话,苏磬音便不禁有些心虚的把目光往一边儿移了开去。
  自打三天前,听了这明面夫君,实际室友,那说是表白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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