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冲喜小娘子-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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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要不早些歇下吧。”绿水见她百无聊赖,便道。
明朗摆摆手:“太早了。”而且午后睡过,此时毫无睡意。
最要紧是,她完全不想睡。
天际一轮明月,明朗拖着步子,在院中慢慢走着,地上唯有她一人身影。形单影只。
明朗想念容府了。
……这才第二日呢。
前日临走时,还问容翡会不会想念她,当时她自己并未有太大感觉,此时,方体会到。
他们都在干什么呢?
容夫人或许在陪容老夫人说话,一个喝茶,一个吃着夜间小食。容静儿说不定还在灯下做女红,巧儿在一旁捣乱。容姝儿则定逼着赵飞飞带她去马场,见过那陆青锋了……
容翡呢?他又在做什么?
一个人吃饭,看书,散步吗?少了她,是否也不习惯?
明朗觉得好奇怪,同样是一日,晨起日落,在容府总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而在明府,虽不说度日如年,却仿佛时间被拉长了。哪怕像昨日那般折腾,也依旧觉得一日漫长无比。总好像少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做,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而接下来,还不知要这样过多少日。
请开门见山,大胆说出你们的目的吧,我保证配合。明朗心中默默道,真希望明夫人明日就提出请求,这样便能早点回去。
明朗抬头望月,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此时此刻,她想念的人,是否也在想念她?
“子磐哥哥……”
明朗喃喃道。
“嗯,我在。”
忽然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明朗猛的抬头,不知不觉,她已走至围墙边。而此刻,墙头上,现出容翡修长身影。
明朗差点叫出声来,忙捂住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凭空出现的人。
与此同时,绿水等人也发现异常。容翡对他们摆摆手,略一颔首,示意无事,不要过来。几人恢复镇定,随即默契的分开,分别守住门口与其他两处通行之处。
“子磐哥哥,你……!”
明朗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双目所见,不敢大声,生怕引来他人。
“上来再说。”容翡却十分镇静自若,示意明朗上来。
明朗看看,将裙摆一提,系在腰间,三两下借着墙边的榕树,爬上墙头,与容翡对面而立,一个在墙内,一个在墙外。
“子磐哥哥,你,你怎么来了?”明朗双眼晶亮,万万没想到容翡居然会来,旋即又露出紧张神色:“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可怎么办?”
明朗虽不全然明了,却知道,除了明府中这些人,在明府外头,四周一定布有顺王的眼线,当然,现在还有容府和赵鸿之安排的自己人和侍卫等,容翡既然能进来明府,想必都布置的妥当,不会被发现。但明朗仍忍不住担心。
容翡却一派从容,毫不担心,双目落在明朗面孔上。
“你方才叫我做什么。”
“啊?!”明朗后知后觉的脸红了,只是那么无意识的一叫,谁料到竟正好让他听了个正着……羞!明朗眼珠乱转,眼神乱飘,面色发红,难以言说。
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看容翡。
容翡一直凝视着她。
算起来,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分开。自打明朗进府后,一早一晚,总得相见,还从未这般整日见不到面。虽只有两日,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
银白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容翡一身月白锦袍,英俊无比,眉眼温和,凝神注视着明朗。明朗双眼明亮清澈,双颊绯红,月光下巧笑倩兮,欢喜雀跃眉头。
“你怎么来了?”明朗又问了一遍,轻声道:“不是说不来吗,怎的来了?”她想着理由:“是不是计划有变,还是另有任务?”
容翡未说话。
“嗯?难道发生什么事了?”明朗没话找话,胡乱猜测:“府中有事?还是赵飞飞,抑或瑞王殿下?……”
“无事。都很好。”容翡开口道,声音在夜色里低沉而温和:“明知故问?”
明朗不说话了,心里怦怦跳。
笑容快要绽到耳际。
秋夜如水,万籁俱寂,明朗趴在墙上,容翡身形修长,两人隔着一道墙,彼此对视,荷塘中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高远巨大的夜空下,这一幕犹如天地剪出的画面。
“有想我吗?”
“嗯。”
“嗯?”容翡低声道:“嗯是什么意思?”
明朗小小声道:“也想你了。”
“风太大,没听见。”容翡音色清冷,此刻温声,像在诱哄。
哪里来的风?
明朗站在树干上,便微微踮脚,凑近一点,轻声道:“想你了,很想很想你。”
少女皎洁的脸庞近在咫尺,几乎能感受到她温热馨香的呼吸。
容翡抬手,轻拂了一下明朗的脸颊,沉声:“我也是。”
明朗只觉心跳蓦然加快,仿佛回到了那夜小桥上他告白之时,心快要跳出来了。
这不大像容翡的作风,却又是真真实实的他。
离开前夜明朗曾问容翡,会想她,来看她吗?得到的都是沉默与冷静的回答,那仿佛才是正常的他,克己律至,不为儿女情长所动。
明朗与容翡对视,倏然有所觉,这短暂的分离,却像一枚火种,点燃了容翡心中曾尚可克制的情感,变的外扬而炽热。
夜幕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声,像鸟鸣。
容翡回头看了一眼。
“我该走了。”容翡说。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才说了几句话呀。但明朗亦知刚刚的声音便是提示,他不能多留了,只好放他走。顶多几日就可以再见了,其实也没关系。只是这般见面,别有一番感觉,明朗只觉十分不舍,太短暂了。
“明日我再来。”容翡看出她的不舍,也仿佛有同感,月下相会,别有一番滋味。
“真的?”明朗登时高兴起来。
“何时骗过你。”容翡唇畔带笑。
鸟鸣声再响起。
不能再耽搁了。
“你赶紧走吧。”明朗忙道,怕误了事:“明日……呜……”
话语断在喉间。那是容翡凑近,一手捏住明朗下巴,迫她扬起脖颈,他微微低头,吻上她的唇。
一触即离,如蜻蜓点水。
而涟漪层层叠叠,湖水深处,波涛汹涌。
“明日等我。”温暖的气息拂过明朗耳畔。
明朗手中多了一个东西,容翡放开她,轻盈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第95章 。 九五 九五
明朗心软的一塌糊涂; 腿也软的一塌糊涂,下树时差点摔跤。
她匆匆回房,绿水青山随之进来伺候。
“咦; 姑娘脸怎么这么红?”青山担忧道:“哪里不舒服吗?”
绿水赶紧胳膊一拐青山,掩嘴而笑。
青山憨厚; 只守着入口,不敢张望; 此时过了一会儿方反应过来; 明白了; 呵呵一笑,虚虚拍了自己一耳光:“姑娘赎罪,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明朗:……
“你们; 你们都歇下吧,我也睡了。”
明朗赶紧将人打发走,简单洗漱后,便爬上床,床前一盏琉璃灯; 灯火明亮。
借着那灯光; 明朗展开手中之物。
那是容翡临走时塞到她手心的一张小笺,雪白的纸张; 缓缓打开; 唯有两行熟悉的俊逸字体。
“有美人兮; 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 思之如狂。”
明朗眼前浮现出一幕:容翡端坐在书房,平日里批阅和处理公务的案桌后,身姿雅正; 平日清冷的双眸中蕴着情意,提笔,一笔一划写下这两行诗。
有美人兮……思之如狂……
明朗呢喃着念了一遍,嘴角翘起,珍重的折好,塞到枕下,陪她入梦。
月色如水,风中吹来香甜的气息。
因这“明日”之约,一天便有所期待,不再漫长无聊。
明朗神采奕奕,精神勃发,与之相对的,则是明夫人依旧有些萎靡,笑的勉强:“朗儿睡的可好?”
“谢母亲关心,朗儿一夜无梦。”明朗微笑道,想了想,紧跟了句:“还是家中好。”
“朗儿能如此想,便好。”明夫人仿佛一夜未眠,面有倦色。
用过早,明夫人问明朗是否要出去逛逛,她与明雪跟几位夫人小姐约好茶楼喝茶。明朗暗忖若明夫人若欲与顺王见面密谋,必定不会让她跟着与察觉,这喝茶大抵是真喝茶。明朗实在不愿外人面前陪着做戏,便婉拒,言只想待在家中。
明夫人倒也未强求,假意叮嘱两句,便带着明雪出去了。
明朗便在映雪阁内掰着指头算时辰。
午后了……还是午后……怎么时间这么慢,是不是搞错了?
……天黑了……黑透了……怎么这么快!
明朗赶紧到镜前,修缮妆容。
月上柳梢头,万籁俱寂,容翡如约而至。
明朗早已爬到了树上,隐在繁茂枝叶间,悄悄张望,未料这次容翡却直接攀上墙头,越过来,揽住明朗腰肢,沿着树干与城墙几蹬,径直上了映雪阁房顶。
“呀。”
明朗又惊又喜,忍不住叫出声,旋即赶紧捂住嘴。
“不会发现,放心。”
容翡松开明朗,拂一拂瓦片上的灰尘,与明朗一起坐下。
映雪阁地基不高,不过普通房屋,但屋顶上总要视野开阔些,月光清辉洒在青瓦之上,抬眸望去,隐约可见街上河边未熄的点点灯火。
抬头,则漫天星辰闪烁,似近在眼前。
这一次想必布置的更稳妥,不像昨日那般仓促,可以坐下来闲谈片刻。
容翡带来几支容府中的秋海棠,正值开放之际,开的灿烂无比。
明朗将其中一支折下,插在鬓边,映着如雪面庞。剩余几支拿在手中,预备待会儿回房养在瓶中。
两人坐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说什么呢?仿佛这样坐着便很好,两人都没有不自在,亦不用硬找话头,就这么并肩而坐,看看星星与月亮,便极好。
后来不知谁先开口,还是慢慢说起话来。
明朗将这几日在明府的事简单告知,说道祖母财产的事,容翡略感意外,这事他放在心头,自会找机会替她拿回,倒没想到,她自己却先一步要回来了。
“很好。”容翡道。
“我也没想到,她竟然舍得答应。”明朗道。
“有舍才有得。”容翡说:“毕竟,比起皇后之位,皇亲国戚,这一笔买卖还是划算的。”
明朗这才知道顺王许诺的好处,竟然是皇后之位!勿用说,皇后人选定是明雪。难怪,难怪……明朗恍然大悟。这么一比,祖母的财产虽多,却也不值一提了。
确实是非常诱人的条件。
可是,顺王此人,真能如约兑现承诺吗?
明朗想起那人的眼睛,深沉,狡诈……
但明夫人既选择合作,便是相信顺王,顺王那样的人,想让人相信,往往很有办法。
“说点别的。”容翡朝明朗道,他一腿曲起,一腿闲闲抵在瓦楞上,难得的闲适姿态。
“对了,赵飞飞那里,那个陆青锋,如今如何了?”明朗想起赵飞飞拜托之事,问道。
“已去除他奴籍,过几日,先调进侍卫营里看看。”容翡答道。
从容翡口中,明朗得知,陆青锋祖上原是养马世家,曾官至三品,风光无比,为朝廷养过骏马千匹,掌管西北大半个草原。后因战乱以及外族之战中失利,备受牵连,获罪为奴。
陆青锋入容府马场,凭其精湛养马和驽马之术获一席之地。
明朗还记得他单手控马,救下赵飞飞的英姿,以他的身手,进侍卫营为不错的选择。更重要是,侍卫营除却保卫皇宫外,还可参军出战,无论哪种,都是进阶的好地方。
“此人品性与武艺,皆属上乘。先到侍卫营中操练一阵,之后再荐他去我父亲军中。此后如何,便看他个人造化了。”
明朗一听,便放下心来。
既能让容翡说一句皆属上乘,想必此人定着实不错。人的家世身份固然主要,但最最重要还是人品。陆青锋日后若能进容国公军中,自会得提携与操练,必有所为。
如此一来,与赵飞飞间最大的阻力便会变小减轻。
“他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明朗接着容翡那句看他个人造化,对陆青锋充满信心。
容翡似笑非笑,斜睨了明朗一眼。
明朗又道:“就知道子磐哥哥最好,最厉害,定会安排妥当。果不其然。”
容翡勾了勾唇,终究一笑。
一阵秋风起,吹起明朗裙摆,远处街上灯火渐渐熄灭,长街渐寂,不知不觉,夜深了。
“今日顺王给明府递了消息,想必明日,或最迟后日,明府便会对你提出他们的计策。”容翡道。
“好。”明朗道。
终于要说了。最重要的一环要来了,明朗立时有点小小紧张。
“一切皆在掌控中,别担心。”容翡单手支在膝上,侧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