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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的冲喜小娘子-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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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朗姑娘玲珑有心,竟什么都未说。
  要替朗姑娘出头,日后公子有的是办法与手段,断不可此刻意气用事。
  虽然公子非意气用事之人,然则此际公子却异于常态,他还从未见过公子除去公务政敌之外,因任何其他人而如此动怒过,难免忐忑。
  容翡眸色幽深,深深看明朗一眼,道:“回国公府?”
  明朗点头。
  容翡这才终于看向明远山,明远山始终有点莫名其妙,不知容翡怎会大驾光临,又用意何在,见他对明朗态度,又隐隐有些诧异。
  容翡:“明大人。”
  明远山忙道:“容大人。”
  容翡:“明朗如今为我容府之人,日后她何时离开,要见何人,唯随她愿,任何人不得强求与打扰。明大人,可行?”
  容翡虽言语仍算客气,似在征询,那语气与神色却分明不容置喙。
  明远山虽平庸,却并非蠢笨如驴,他听出容翡的怒意,心里猜测也许容翡知道了明朗在明府的处境,他一面心有疑虑,一面忙笑道:“能得容府欢心,是朗儿之福。日后还请容世子多多担待和照顾朗儿了。”
  容翡淡淡瞟了明远山一眼,冷峻而讽刺:“放心,断不会让她再受任何委屈。”
  容翡侧首,朝明朗伸出手:“走吧,回家。”
  明朗牵住容翡的手,容翡从外头进来,手掌带着些许凉意,却干燥而有力,蕴藏一股让人为之安心的力量,明朗跟着他,往外走,离开这是非之地。
  明雪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过来,一直站在一旁。
  她花枝招展,是厅内最美丽的女孩儿,前一刻众星捧月宛若公主,此刻面颊发红,双眼发亮,紧紧盯着容翡,见他转身走来,便情不自禁向前一步。
  是个人,都该能看见她。
  容翡却视若无物,从她身边一掠而过,眼风都不曾留下。
  明朗走到门口,一时不察,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容翡眼疾手快扶住她,继而看看外面,不知何时天空飘起小雪,路面隐有湿意。
  绿水欲前来相扶,容翡却一躬身,直接抱起了明朗。
  “哇。”厅内传来几声惊讶而钦羡的惊呼。
  今日相请之人,多是明府平日结交,因冲喜娘子之事,俱认为明府攀附上容国公府,日后自不可同日而言,然则今日见了这场面,却不禁纳罕,这分明有些不对啊……众人相互面面相觑,心中犯嘀咕。
  明夫人脸色青红交加,明雪则面白如雪,再不负方才春风得意模样,双眼充满嫉恨,死死盯着那修长背影。
  容翡双臂轻柔而有力的抱着明朗,一路往外。
  明朗双手攀着容翡的脖子,脸庞埋在兜帽里,靠在容翡胸膛。
  明朗闷声道:“我没哭。”
  容翡嗯了一声
  过的片刻,容翡淡声道:“可以哭。
  明朗双臂紧了紧,将头埋的更深一点,像只小鸵鸟,没再说话。
  明朗之后一直没再说话,直到马车驶离明府,走了很长一段之后。
  车内只有容翡与明朗,其余人坐明朗来时的马车,紧随其后。
  上车坐定后,容翡试图松开明朗,明朗却收紧双臂,更紧的搂住他。容翡顿了顿,便没再动,任由她安静的抱着。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道,中午时分,正是热闹。外头的人声,笑声,钻进车内。
  “说了今日带你逛逛的。这条街很热闹,要不要下去看看?”
  明朗不出声,摇摇头。
  “好,改日再带你来。”容翡也不强求。
  街上人多,马车不疾不徐的平稳行驶,宽敞的车内只有容翡与明朗二人,淡淡的香气萦绕车中,容翡之后也没有再说话,明朗的脸颊埋在容翡颈项中,额顶与容翡的下巴相触。彼此呼吸可闻。
  过的片刻,容翡感觉到颈畔传来湿意,明朗的呼吸渐渐加重,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
  容翡依旧无言,只伸出一只手,按在明朗背上,不熟练但轻柔的拍打。
  明朗揽着他的脖子,呜呜呜大哭起来。


第36章 。  三六   三六
  这场隐忍而发泄式的大哭持续了许久; 直到后来明朗哭累了,方停止下来。容翡自始至终一直默然无声,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及至到容府时; 明朗已疲倦的睡着了。
  绿水青山过来,想接过明朗; 然而明朗睡梦中却依旧搂着容翡脖子不撒手,容翡便让他们退下; 自己抱着她; 走进府中。
  这次从正门进入小容园; 便径直将明朗带回正院,安置内间榻上,待她醒来; 再回侧院。
  容翡给明朗盖好被子,又在一旁静坐片刻,待明朗彻底睡实后,方从卧房出来,到外间坐下。
  绿水让溶溶滟滟两人去里头守着明朗; 她与青山则在外头伺候。同在外间的还有安嬷嬷与常德。
  安嬷嬷伏身行礼:“多谢公子; 要不是公子,姑娘今儿怕是要被委屈坏了。”
  容翡却道:“给安嬷嬷搬张椅子。”
  这显然是有话要问。安嬷嬷略一迟疑; 谢过; 便在绿水搬来的凳子上落座。
  容翡看着安嬷嬷; 淡道:“我想问什么,想必安嬷嬷清楚。”
  事已至此; 不必再遮遮掩掩,有了今日之事,这几年恐怕都不会再回明家了。安嬷嬷挨着凳沿坐着; 叹一口气,点点头:“老奴知公子想问什么,诚如公子所见,姑娘在家中过的不太好。”
  容翡:“因她庶女身份?”
  自古嫡庶有别,然大雍相对前朝而言,女子地位得到很大提高与改善,可入学堂,可习武,可经商,甚至曾还出现过女子从军,衙门任职,大显身手之事。更不乏各色才艺精绝的才女。是以虽嫡庶之别虽依旧存在,但也不像从前那般严苛。
  安嬷嬷道:“是,但也不全是——姑娘的亲生母亲因得宠而遭明夫人嫉恨。是以,夫人从小便不喜欢我们家姑娘。”
  一旁常德插言:“传闻明夫人菩萨心肠,待明朗极好。”他最开始打探到的便是这样的消息。
  安嬷嬷哼道:“公子今儿也见到了,明夫人心机深沉虚伪,惯会做戏,那些传闻不过都是她刻意营造的假象罢了。”
  容翡端起茶杯,浅啜一口,问道:“老夫人与明夫人达成了什么条件?”
  他一下子便直击问题核心。
  明老伯公布衣出身,荣获伯爵之位,其才识才能不容置疑。明老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亦自有其智慧与见识。明老夫人在京中与儿子儿媳曾同居一堂好几年,不可能不了解儿媳性情。将明朗送回这样的人身边,不啻于羊入虎口。
  除了因儿子的缘故之外,应还会做其他保障。
  而其实在容翡看来,明老夫人应还有其他选择,比如就将明朗留在扁州。扁州是老夫人的故乡,应有她的产业所在。老夫人疼爱孙女,不可能一点提早打算都没有。她死后,明朗可以守孝的名义继续留在扁州,只要身边有得力帮手帮忙打理产业,照料明朗,她大可在扁州逍遥自在生活,不必回来京城冒险,受气。
  老夫人却最终将她送回来,其中可有何不足为外人道的缘故?
  安嬷嬷微微一怔,似没料到容翡竟能想到这一层,不由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老夫人一百个不愿意送姑娘回来,但当时没有办法。”
  老夫人将明朗由襁褓婴儿养成婷婷少女,其疼爱程度可想而知,简直视明朗如心头宝。老明伯公死后,她本来对这尘世已无多少眷恋,因明朗,而重新焕发生命光彩。
  “小朗是我的命,我得多活些年,护着她,看着她长大,嫁人,儿女成群,家庭幸福。”
  事实上老夫人身体除却年轻时生过一场大病外,再未出现过任何问题。而这些年更注重休养生息,身体比一般人更健康稳健。是以,很多事情似乎可以慢慢来。
  老夫人不拘明朗天性,不像其他人那样“望女成凤”,反而不忍明朗过早被凡尘俗务所累,因而未曾教导明朗许多东西。但私下却已为明朗打算。
  老夫人母家早已无人,剩下些远房旁系亲属虽有来往,却多半为讨点好处,并无甚情意。母家产业甚为庞大,多年来一直由老夫人父亲当初培养的人掌管。老夫人在明朗两岁时,便又提拔了老管家的儿子,以及另外一个忠厚可靠的年轻人。预备日后为明朗所用。至于明朗,待她再长大些,再慢慢教她那些事。
  所以老夫人一开始就未打算明朗再回京城,如果没发生那些意外,明朗这一生,便会留在扁州,在老夫人的照料下,平安幸福的生活。
  明朗出事昏睡那两年间,屋漏偏逢连夜雨,大雍边境外夷来犯,国中流寇也趁机崛起,老管家与其儿子,以及那年轻人在一次外出行商时,竟齐齐毙命流寇刀下。后流寇横行,劫掠村庄,其中包括老夫人居住的小镇,待县衙官兵赶来时,老夫人身边几位得力仆役已死于非命。
  如此种种,终至老夫人心力交瘁,旧疾复发,病如山倒。而临终之时,竟无一人可托付。而那时流寇山贼尚不知何时能除尽,便不可能将仍病着的明朗留在那小院中。
  老夫人说:“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天意。”
  无奈之下,只得将明朗送回上安。
  老夫人与明夫人约定:待明朗于明府内长大之后,便将扁州一半产业赠于明谦,另一半则由明朗明雪明如三姐妹平分。而明朗长大后,留在京城或去往别地,须遵循她个人意愿。明朗十五岁之前若出意外,扁州所有产业便将充公。
  老夫人在明老伯公还未获得伯爵之位时,便已获封诰命夫人,大雍律法规定,凡属有品阶加身者,对自身拥有的财产享有绝对支配权。虽一般都会交由子女继承,但在分配额度和形式上,须以本人意愿为准。可立契放到官署,由官署监管执行。
  老明伯公在京城也有产业,早年随着明远山继承爵位时,便一同交予他。然而与明老夫人扁州的家产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明夫人觊觎许久,却无论何种手段,都不能打动老夫人,一直担心产业最终全部落入明朗手中。如此一来,便安了她的心。至于日后要不要放明朗走,看情况再筹谋,她有的是时间。
  老夫人不是不知这约定中存在的破绽与风险,但无论怎样,起码能先保明朗平安长大,待得自立,即便只靠那一小部分产业,也能一生生活无忧。
  老夫人亦心如明镜,知明朗以后日子定不好过,却又心存一点侥幸与希望:“……那里毕竟是你的家……是你的父亲……无论如何,万般忍耐,养养身体,好好长大……”
  已是午后,院内偶有觅食冬鸟飞过,天地一片寂静,未怕扰醒明朗,安嬷嬷声音压的很低,其余人等轻手轻脚,小心行事。
  安嬷嬷摇摇头,叹气道:“老夫人多年未回明府,不知本就懦弱的儿子这些年毫无建树,愈加懦弱怕事,如今明府俨然明夫人一人当家。可怜我家姑娘,一回来,便在寒天雪地里冻了几个时辰,大病一场……“
  安嬷嬷回想起那些日子,简直如一场噩梦。
  主母表面和蔼,暗里苛待。父亲懦弱无能,置之不理;下人看菜下碟,捧高踩低,为难怠慢。姐妹冷眼相待,冷嘲热讽……
  明朗骤失祖母,又拖着病体,一夕之间由天堂落入地狱,安嬷嬷一直担心明朗不能承受打击,不能忍受欺辱,会一腔意气闹起来,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明朗仿佛很快明白了她们的处境,不曾发生任何安嬷嬷担心的事。
  安嬷嬷摸了把眼泪:“姑娘懂事,不吵闹不惹事,一则是遵循老夫人叮嘱,二则却是怕老奴为难,为老奴招致麻烦。姑娘甚至从不曾抱怨过,反而常常反过来安慰老奴。姑娘以前活泼灵动,最爱说说笑笑,自回了明府后,便再未开颜笑过。哭还是爱哭的,但也只在人后,人前断不肯掉一滴眼泪”
  私下里与安嬷嬷还是会说话,会笑,会哭,然则终究变了一个人,曾经的天性被压抑,被抹掉,变成了如今安静,谨慎,克制,处处有点小心翼翼的姑娘。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安嬷嬷的声音。
  安嬷嬷最后流泪道:“也怪老奴无用,护不住姑娘,方让姑娘吃这些苦,受这些气。”
  容翡手中的茶水已凉了,绿水上前重新添水,容翡却摆摆手,示意不必,端着那冷茶一饮而尽。他脸上神色不明,目光却极冷。常德等人听完安嬷嬷讲述,俱是愤恨难平,之前猜测过明朗大抵在明府不受重视,但万万没想到,竟会这般处境。
  朗姑娘多好的姑娘啊,疼都来不及呢,怎会舍得这般对她。
  只听安嬷嬷又道:“所幸这次因祸……机缘巧合,来了容府,遇到公子与夫人们,否则这以后的日子还不知如何熬呢。这……”
  容翡忽然道:“安嬷嬷。”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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