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慕首-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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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只有梓春在一旁伺候用膳,难道梓春是他的人?
不过也正常,毕竟整个宫里都是她们皇上的人。
“肉也分很多种,不仅有肥的和瘦的,还有鸡肉的跟鱼肉的,若是喜欢吃这种油腻的东西,臣妾怎会如此弱不禁风?”她一本正经道。
梓春上前替她布菜,嘴角带着无奈的弧度,她们娘娘向来一大堆道理。
萧辞淡淡的看了她眼,原来她也知晓自己弱不禁风。
“待会传个太医。”
王德全连忙点头,“刚好今日杨院判当值。”
宁栖突然眼神一顿,传太医来不就是知道她的腰是怎么伤的了吗?
“臣妾只是身子弱了点,并无什么毛病,不需要让太医跑这一趟。”她认真道。
梓春面带异色,娘娘本来平日就畏寒,加上又犯了腰伤,不传太医怎么行。
萧辞眉间微蹙,“皇后不适,你们都是废物眼瞎了?”
霎那间,内殿中跪满了一地宫人,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喘。
冷眼一扫,他唇角微启,“杖责四十。”
一群人吓得脸色大变,却又不敢求饶,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禁军进来拖人。
宁栖立马正声道:“是臣妾未让她们传太医,一点腰伤并不碍事。”
四目相对,萧辞面露不悦,“你便是如此儿戏?”
疼到直不起腰,也不愿传太医。
宁栖给王德全使了个颜色,后者立马挥手让人都退下,免于杖责的一群人都松了口气,下次怎么说也不让皇后娘娘如此不当回事了。
直到内殿中只剩下两人,宁栖神情严谨,“臣妾原以为自己能好,下次必定不敢如此懈怠。”
说着,她还特意夹了块豆腐在对方盘中,努力忽视那道不悦的视线。
像是并未察觉她的小心思,萧辞垂眸继续动筷,只是一旁的人殷勤了些许,还盛过一碗烫推来。
一顿饭不仅吃的底下人心惊胆颤,宁栖也是忐忑不安,因为对方从来不与她计较,她便忘了对方的身份,自己可以不碍事,不代表那些宫人也能如此。
好不容易待人去了御书房,紧随其后的便是前来诊脉的太医,无非就是说她腰伤未愈,若是不好好调养很容易留下病根,也就是说她这几日可以不必再侍寝。
太医又开了许多调养身子的药,她也知道自己体寒,的确需要补一补。
“娘娘日后切不能再如此儿戏,女子身子何其重要,一不小心便会影响后半生。”李嬷嬷极其严肃的叮嘱道:“尤其是您还未有孕。”
可能是后一句才最重要,宁栖已经习惯了宫中的氛围,无论是什么也比不上有个儿子重要。
天天看那些宫规,她都要差点被洗脑。
“本宫还如此年轻,太早生育极有可能难产,自然是急不得。”
她靠坐在软榻上一边翻阅着宫中账本,一边核算着各项支出,那个算盘怎么都用不来。
“呸呸呸,娘娘说的什么话,老奴事前与您说的莫不是都忘了?”李嬷嬷瞬间一脸正色。
宁栖揉了揉脑袋,立马认真的点头,“本宫记住了,必定好好听太医的话,然后尽早诞下皇子,早日替皇上绵延子嗣。”
梓春端着一碗药膳进来,嘴角还带着些许弧度,能治住娘娘的也只有李嬷嬷。
“娘娘能如此想最好,您还年轻,老奴亦是为了您着想,只有皇嗣才是后宫的立身之本。”李嬷嬷不胜其烦的继续强调起来。
宁栖极其认真的听她说完,等人走了后,才揉着脑袋去看那碗味道极怪的药膳,最终还是强行忍耐着那股异味把东西喝了下去。
“如今凤印还在太后娘娘那,虽然执掌六宫之权已经在娘娘这,可到底还是得凤印在手才算可靠,若是娘娘不好与皇上开口,便让李嬷嬷去也行。”梓春往屋外看了眼。
喝了口清水润润嗓子,宁栖看着眼前的账本也觉得头疼,这些账显然存在许多漏洞,那个太后也不像表面那么无欲无求。
只是对方一直不喜欢自己,如果让她们皇上去说,太后肯定会以为是自己在背后吹枕头风,必定又会更加厌恶自己。
“此事不急,日后再说。”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你说今日周太尉夫人有事求见,那明日便传她入宫一趟。”
梓春点点头,“是。”
“另外过两日将依依接入宫,西殿记得打扫干净,她喜欢亮丽的颜色。”
洪氏是说不通的,对方唯利是图,显然靠不住,她只能嘱咐依依多盯着一家人,虽然对方喜欢玩闹,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拎得清的。
别的不重要,怕就怕她爹被那祖父给下套,又重蹈覆辙。
宁府并非一个铁桶,只要有漏洞,她便要让那个祖父亲眼看着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她这个婶婶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夜凉如水,没有看多久账本宁栖就有些昏昏欲睡,本以为她们皇上今夜是不会来了,所以早早就一个人先歇下。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药的缘故,腰的确没有之前那么疼,直到半夜迷迷糊糊醒来了一次,她才发现身边好像有个人。
一开始还未习惯身边有人,她瞬间被惊醒,可当察觉到那抹熟悉的气息才慢慢换了个睡姿。
自己都不能侍寝了,他还来做什么。
这么热的天,一个人睡难道不是更凉快吗?
“可还疼?”
耳畔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炙热的气息喷洒在颈边激起阵阵颤栗,宁栖慢慢抬起头,然而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喝了药,好些了。”她声音沙哑。
轻揉着那抹纤腰,他淡淡道:“过几日岐阳山狩猎,朕带你出去走走。”
闻言,宁栖也突然想起,今年有三年一次的大狩,不过自己连马也不会骑,还有这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皇上不怕臣妾拖累您吗?”她眨了眨眼。
轻揽着那娇小的身子,男人尽量忽视触手的纤柔,唇角微启,“那便好好听话。”
“……”
自己听话的时候又嫌她敷衍了事,果然最难伺候的就是这人。
又换了个睡姿,似乎觉得腰上的胳膊太烫,但又不好让他拿开,宁栖只得轻声问道:“皇上怎还未睡?”
都这个时辰了,看起来再过两个时辰又该上朝,难道他平时都是这个时候休息吗?
顺势将人揽入怀中,萧辞阖着眼帘低声道:“那就安静点,不要乱动。”
第37章 生气【二更】
这里是自己的寝殿; 分明是他半夜突然出现吓人,又来嫌三嫌四。
宁栖不再与他争执,干脆闭上眼安静的睡觉; 但还是没有再乱动。
次日醒的格外早; 可惜还是没有她们皇上的早; 分明嘱咐过让梓春叫她,不然日后难免落下话柄,指责她这个皇后从未服侍过皇上上朝。
“奴婢也想叫您; 可是看皇上的样子并不打算让人吵醒您; 必定是心疼您的身子。”梓春笑了笑。
懒懒的靠在软榻上翻着书; 宁栖神色未变,到时候指责自己不会伺候的也是她们皇上。
不多时底下便有人传话周太尉夫人觐见,芝兰很快就领着人进了内殿; 是名风韵犹存的妇人,举止也是不慌不忙端庄大方; 因一路走来额前冒出些许汗珠。
“臣妇叩见皇后娘娘; 娘娘金安。”赵氏恭恭敬敬跪倒在地。
宁栖放下手中的书; 微微一笑,“周夫人不必多礼。”
宫人立马搬上一张圆凳; 又递上一盏清茶; 赵氏亦是谦和有礼的落座; 倒并未直言此行有何事。
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赵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半响才正声道:“其实此次叨扰皇后娘娘实在不该,只是臣妇着实心中不安,如今也是特意瞒着老爷特意来求见娘娘。”
宁栖一边摇着团扇,并未接话; 似打算等她说完。
“不瞒娘娘,前几日臣妇长子在城外瞧见几名地痞殴打老人,那名老人亦是差点被活活打死,犬子向来正直,瞧见后也是一气之下欲为老人讨回公道,谁知一不小心就将那三名地痞给打死了。”
说到这,赵氏神情间亦透着忧愁,“那几名地痞平日不知作了多少恶,虽然京兆尹并未过多处罚,但科举在即,老爷在朝中树敌颇多,臣妇怕就怕有人借此抹黑犬子,让他不得参加此次科举,若是这样的话……我儿后半生前途可全都毁了。”
话至此处她不由抬手抹着眼角泪渍,可以看出这几日也是忧心不已,眼下可以窥见明显青色。
倒是没想到对方是因为这种事来找自己,宁栖也可以想到这必定是周远海的授意,毕竟当时自己欠了他那么大一份情,如今自然不会放过她这条捷径。
“虽然令子是正义之举,但打死人难免冲动了点,周夫人应该多劝令子冷静行事,纵然让他高中,如此莽撞日后还是要吃亏的。”她淡淡道。
赵氏自是连连点头,“娘娘教训的是,老爷这几日也是罚那小畜生跪了几日祠堂,可是……怕就怕此事传到皇上耳中,老爷树敌颇多,那些人必定逮着机会添油加醋,这可如何是好?”
瞧了眼面前的女子,赵氏又猛地跪倒在地,面上满是急切,“求求娘娘能够帮臣妇一把,只要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任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如何摸黑也是无济于事。”
宁栖看了眼梓春一眼,后者立马将人搀扶起来,可依旧啜泣不已。
“周大人曾经帮过本宫,本宫自然铭记在心,若真如你所言,那几个地痞平日都是作恶多端,此事便是被皇上得知也无碍,本宫也会说几句好话,应该不会让令子前程受损。”她不急不缓的道。
闻言,赵氏顿时松了口气,颇有喜上眉梢之意,“娘娘大恩,臣妇必定铭记在心。”
难怪老爷让她来找皇后娘娘,原来真的有门路。
没有聊太久,宁栖便让人把对方送走,继续看着她的棋经。
“娘娘真打算帮周夫人?”梓春眉眼带着些许忧愁,“后宫最忌干政,若是被小人诬陷您与朝臣勾结可如何是好?”
推开窗看了眼外面的烈阳,宁栖一边摇着团扇看了她眼,“本宫欠过周大人一份情,自然该还。”
这事她们皇上也是清楚的,怎会想太多。
再说那周远海的儿子要真是见义勇为,那也没有错,虽然的确冲动了些,但总比视若无睹的强。
倒是她这个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点,好不容易能出宫一趟,可不能被腰给拖垮了。
岐阳山在城外二十里处,也是北方最大的山林,养活了不少靠打猎为生的百姓,从太宗时期每逢三年便会有一次春狩,从而沿承至今,但因今年天灾不断,就耽搁了下来。
出发这日宁栖带上了依依,她的确存了私心,因为此次狩猎不仅百官会同行,还有不少朝中青年才俊,若是能就此给依依寻门亲事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比起那些文绉绉的士官,她觉得还是有点身手的男子比较能压得住依依,虽然这个妹妹不算美若天仙,但那也是清秀可爱,而且也没有多少坏心眼,不求高门大户,只要寻一门合适的亲事就好。
浩浩荡荡的銮驾从京城出发,放眼望去皆是随行的御林军,可谓一只苍蝇也飞不过来,宁栖靠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去看外面的风景,然而看到的只有人头,只有出了城四周景色才逐渐开阔。
“以往臣妾的最大心愿便是能够走遍每处河山,不用为人情世故而烦忧。”她望向远处的云雾,眼中透着些许向往。
正在看书的人余光一瞥,“你是指朕拘着你了?”
放下帘子,宁栖回头看向身侧的人,神情颇为正经,“只要心怀万物,何关天地大小。”
可惜后宫是最大的牢笼,外边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至死也只能守在那方宫殿。
“既如此洒脱,如今回宫还来得及。”萧辞眼帘微抬。
“……”
感觉这人一点也不会聊天,宁栖干脆扭过头不再说话。
发现他似乎在看一本地理杂录,看不出是何处地形记载,宁栖闭上眼准备休息一会,听说要两个时辰才会到岐阳山,虽然马车很稳,但遇到不稳的路径难免会有些颠簸,她的腰再也受不起任何冲击。
直到腰间多出一只手轻揉着,宁栖忽然抬眼,却只看见男人立体分明的侧颜,想到这几日对方顾及着自己腰伤也未碰过自己,也算不错了。
“可还有不适?”他漫不经心的道。
马车很大,两侧的软榻基本可以躺人,水果点心一应俱全,宁栖换了个坐姿,一边给自己摇着团扇,“多谢皇上记挂,不影响出行。”
若是自己说还未好,她必定又会指责自己讳疾忌医,当时没有及时找太医。
男人并未再出声,宁栖也干脆闭着眼休息,只是不知道是为何马车突然抖了一下,她整个脑袋猛地砸在男人怀里,腰间的手也顿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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