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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嫁给病娇傻王爷冲喜-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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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她笑起来:“年纪也差不多。”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能接客了。
  小梨吓得连哭都止住了,不停摇首,林奴儿埋着头,袖中的手捏成拳,指甲几乎要刺破手心,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八年前,大娘子也是这般,捉住年幼的她,捏着脸打量:这么好的模样,才花了八两银子,实在是划算,好好教一教,以后定然是咱们楼里的头牌姑娘。
  小梨细细的抽泣传来,显得无助而难过,伴随着大娘子对秋玉的赞许:“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明儿你就挪个屋吧,以后只用接客,不必做活儿了。”
  秋玉大喜过望:“谢谢大娘子。”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道:“小梨不用接客!”
  所有人都怔住了,大娘子转过头看过去,说话的人正是林奴儿,一看到她那胖乎乎的圆润模样,大娘子就觉得心里梗得慌,八两银子买了个赔钱货,她甚至不想多看一眼,对左右的人吩咐道:“把她带下去。”
  林奴儿挣开那些人的手,高声道:“大娘子,我给小梨赎身!她不用接客!”
  屋子里顿时哗然,这下不说别人,大娘子也嚯地转过头来,怀疑道:“你给她赎身?你有银子了?”
  林奴儿咬牙道:“有!”
  大娘子似是意外,又上下打量她一遍,道:“事先说好,当初买了她进来是三两银子,吃了我这么多年的饭,可别想着赎身也是三两,至少得十两才行。”
  林奴儿沉着气,道:“我有。”
  她说着,索性道:“还有孙婆婆,一起赎了出去。”
  大娘子想也不想地道:“那得再加五两。”
  林奴儿心里略松一口气,她原本想着把三人一道赎出去,但是钱还差一点儿,便一直攒着,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不能真的看着小梨去接客。
  大娘子忽而问道:“你只赎她们,自己呢?”
  林奴儿抿着唇,不言语,大娘子便明白了,钱只够赎两人,遂重新审视了她一回,道:“都说女表子无情,戏子无义,想不到咱们这琼楼的风水竟然正了一回,出了你这么个有情义的丫头。”
  她起身道:“走罢,去拿银子。”
  林奴儿看了小梨一眼,领着大娘子一行人往自己的住处去了,她进了屋,便径自去翻那桌下的地砖,大娘子纳罕道:“你这藏钱的方式倒也缜密。”
  林奴儿不语,自顾自把方砖挖起来,无人发现秋玉往人群后面缩了缩,林奴儿一抱起坛子,便发觉不对,她怔在那里,仿佛被定了身一般,良久不动。
  大娘子狐疑道:“怎么,又舍不得了?”
  林奴儿终于有了反应,她像是抱着最后一点希冀,摇了摇那坛子,平日里会发出叮当的脆响,然而今天,里面却没有一丝动静,她高高举起坛子摔下,哗啦一声,碎片四溅开来,仍旧是空空如也,一个铜板都没有。
  林奴儿面色惨白,哆嗦着唇道:“被、被偷了。”
  她辛辛苦苦攒了七八年,里面的每一个铜板都是认真擦拭过的,数了千万遍,上面的每一道划痕她都记得,可如今竟然一个都不剩了。
  大娘子啊呀了一声,有些遗憾地道:“那可就不成了,没有银子,怎么能赎身?”
  屋子里挤满了人,林奴儿的目光一一扫过她们,如刀一般,像是要从中揪出那个偷了她毕生积蓄的贼来,然而一无所获。
  大娘子拍了拍手:“来人,把小梨带下去,洗刷洗刷,明儿派红嬷嬷教她一些规矩……”
  “大娘子,不好了!”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高声疾呼,大娘子皱了皱眉,只觉得今天晚上事儿太多了,不悦地道:“又怎么了?”
  “就是后厨那个老太婆,刚刚跌进池子里头去了,拉上来快没气儿了,大娘子,要不要去请大夫?”
  林奴儿如遭雷击,尖叫一声,她疯了似的撞开人群,往门外奔去,夜色中,少女嘶哑的叫喊破空传来:“婆婆!婆婆!”
  深秋细雨绵绵,冷得让人心中发寒,所有人听着那绝望的哀叫声远去,空气静默无比,大娘子顿了顿,吩咐道:“去叫个大夫来看看吧,能救就救,再重新雇一个厨子也要不少钱。”
  林奴儿赶过去的时候,看见孙婆婆正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湿淋淋,满地都是水迹,她太老了,就像一把干枯的稻草,浸了水之后就显得更加干瘦,一动不动,宛如死了一般,皮肤冰冷。
  林奴儿扑上去抱住她:“婆婆,婆婆您怎么样?”
  孙婆婆合着眼,喉咙里发出咿呀的呻|吟,拖着长音,很是不祥,林奴儿冲旁边站着的小厮催促道:“快去请大夫呀!”
  那小厮手足无措,道:“没银子,大娘子还没来呢。”
  秋夜雨愈浓,林奴儿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发丝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侧,她发着抖,牙齿咯咯打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银子,银子……
  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银子了,她连婆婆都要失去了。
  林奴儿将半昏迷的孙婆婆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替她暖一暖,好使她暖和起来,她喃喃着道:“婆婆,你不要丢下奴儿呀……”
  不要再抛弃我了。
  孙婆婆似乎听见了这话,忽然就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努力睁眼看她,张口就是一连串的急促咳嗽,像是要把心肝脾肺一块咳出来似的,叫人听着心里发慌。
  林奴儿大喜,连忙替她抚肩拍背,急急道:“婆婆,婆婆您怎么样了?”
  孙婆婆终于止了咳嗽,吃力地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她的脸,叹息一般地唤她:“奴儿啊……”
  林奴儿激动道:“婆婆,我在,我在!”
  老人冰冷的手摸索着她的脸,然后轻声道:“奴儿啊……你要,好好活……”
  “要离开这里啊……”
  她说完这话,便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将那一具枯瘦身体里所有的生气都叹了出去,林奴儿死死抱着她,把脸埋进她冰冷的脖颈处,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少女的哭声传开去,在这深秋雨夜里显得无比凄凉绝望。
  大娘子带着人到的时候,孙婆婆已经去了,林奴儿哭得声音沙哑,上气不接下气,她皱了眉,问小厮道:“她怎么会跌进池子里的?”
  那小厮支吾答道:“好像是听四儿说了一嘴,小梨偷东西被抓着了,孙婆婆就赶紧跑出去,小人路过时听见有落水声,那会她已经在水里泡着了……”
  大娘子骂了他们几句,又道:“罢了,派人去路口等着,大夫来了让他回去。”
  夜里出诊贵,眼下人都死了,别浪费这个钱了。
  林奴儿哭了好久,周围人都散开了,她才把孙婆婆放在地上,起身飞奔回了自己的小屋,取出那一件做好的冬衣,又回去,呜咽着将簇新的夹袄替孙婆婆穿上,扣子一粒一粒扣好,下摆也抻整齐了。
  她郑重地做完这些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四下张望一回,声音沙哑地问道:“小梨呢?”
  相熟的丫头有些不忍心,小声答道:“被大娘子关起来了。”
  林奴儿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站起身来,道:“劳烦姐姐帮我看着婆婆,我去去就来。”
  她再次回了自己的屋子,地上零碎散落着坛子的碎片,她一步一步地踏过去,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干净的衣裳换上了,又仔细梳了头发,打扮齐整,这才转身往前院去了。
  楼里歌舞升平,处处欢声笑语,一如既往的热闹,没有人知道就在方才,她最敬爱的亲人已经离她而去了。
  林奴儿木然地上了楼,路上碰见了一个人,她抬头,直直地看过去,冷声道:“是你偷了我的钱。”
  那目光如刀子一般,将秋玉钉在了原地,她面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就故作镇静,道:“谁偷你的钱?你有什么证据?”
  “不用证据,”林奴儿缓缓与她擦肩而过,低声道:“一定就是你。”
  她想起自己交代小梨去买药时,发现丢失了一粒碎银子,在这之前,她出门只撞见了秋玉一个人。
  只有秋玉知道她有那么多钱。
  林奴儿没再回头,她上了三楼,径自走到厢房前,里面传来幽幽琴声,她敲门入内,柴永宁正拥着银雪听琴,闻声望来,林奴儿走到他的面前,然后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公子,我愿意跟您离开琼楼,求公子带我走吧。”


第5章 有权有势的快活,是她们这……
  听见林奴儿这话,柴永宁与银雪都觉得十分诧异,他挑起眉来,道:“可是如今我已不需要了。”
  林奴儿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这让她的脑子变得更加清明,她轻声道:“公子需要的。”
  “哦?”柴永宁道:“你又如何知道?”
  林奴儿终于抬起头来,一双幽黑的眸子望向他,道:“京师里近几日来并无世家结亲,想来令表妹还未出嫁,奴儿观公子今日愁眉不展,似有心事,斗胆猜测,此事可是还未解决?”
  闻言,柴永宁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像是头一回看见林奴儿似的,仔细打量她,末了道:“你这丫头,竟有几分聪明。”
  林奴儿垂首道:“公子谬赞了。”
  柴永宁想了想,还是道:“不过不凑巧,我已经改了主意,不打算使这伎俩了,来日若是东窗事发,怕是要落人把柄。”
  林奴儿却低声道:“如何会东窗事发?真到了那一日,奴儿自会一力承担罪责,再说了,您难道就只有一个表妹吗?”
  这话竟是与柴永宁当初的想法不谋而合,柴府只说要嫁一个小姐入王府,可没说一定要嫁柴婉儿。
  只是他爹不赞成,反倒把柴永宁痛骂了一顿,说他尽出些馊主意,柴永宁甚是郁闷,如今听林奴儿又说出这些话,柴永宁顿觉找到了知音,总算是有人懂他了。
  于是他十分欣悦,对林奴儿的印象好了不少,略一思索,便道:“那行,你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跟我离开。”
  林奴儿磕了一个头,感激道:“多谢公子。”
  然而她并不起来,只是伏在地上,身子轻颤,柴永宁奇怪地道:“你怎么了?”
  林奴儿抬起头来,竟是泪流满面,眼眶通红,央求道:“公子容禀,奴儿自幼被卖入琼楼,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实在不忍与她分离,能否求公子开开恩,将她一起带走?”
  柴永宁皱了一下眉,想着买一个也是买,买两个也是买,并不妨事,遂应了下来。
  一旁的银雪看着林奴儿退出厢房,面上露出几分疑惑来,柴永宁摸了摸她的脸,道:“在想什么?”
  银雪面上露出笑来,道:“奴家在想,公子竟然要给这丫头赎身,真是她的福气。”
  柴永宁笑起来,揉了揉她小巧的耳垂,道:“等我日后想个法子,把你也赎出去,你可愿意?”
  闻言,银雪双眸一亮,乖巧应答:“好,奴家就等着公子了。”
  ……
  却说林奴儿出了厢房,面上的表情褪去,变作漠然,她伸手抹去眼泪,这才抬步往楼下去,找到了正在喝茶的大娘子,道:“柴公子明日会赎我出去。”
  大娘子噗地喷出茶来,面露震惊道:“他失心疯了?”
  柴永宁要赎银雪她都不惊讶,怎么偏偏就赎了林奴儿这个胖丫头?这买回去能干什么?怕是连床都会压塌。
  林奴儿不欲多解释,只是道:“这大娘子就不必操心了,除了我之外,还有小梨也会一起走。”
  闻言,大娘子便端着茶盏,微微眯起眼打量她,自从林奴儿日渐胖起来之后,她就从来没有这样认真仔细地看过她了,大娘子沉默片刻,末了道:“你这丫头,人生不过几十年,何必要把自己活得那么累?”
  林奴儿沉静答道:“若是能得到想要的,就不觉得累。”
  大娘子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道:“既然你明日就要走,今夜不必做事了,去收拾吧。”
  不想林奴儿没走,反而跪了下来,道:“婆婆已经去了,奴儿求大娘子,把婆婆的卖身契给奴儿吧。”
  她低垂着头,听见上方传来大娘子轻叹了一口气,吩咐道:“翠儿,去把我那个匣子取来。”
  孙婆婆的卖身契,就是一张轻飘飘的纸,上面写了许多蝇头小字,林奴儿也看不懂,她从没识过字的,只看见末尾处有一个红红的指印。
  她轻轻抚着那个印子,困住了婆婆这么多年,原来就是这个东西。
  她问大娘子:“婆婆叫什么名字?”
  大娘子想了想,道:“叫孙红玉。”
  真好听,林奴儿想,眼睛一眨,泪水便滚落下来,打在纸页上,把字沁出了一朵一朵细小的墨色花儿。
  ……
  次日一早,林奴儿就带着小梨,跟着柴永宁离开了琼楼,往柴府的方向去了,小梨第一次坐马车,颇觉新奇,一双眼睛到处看,手足无措,一动也不敢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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