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华锦-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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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咳一声,正色道:“李兄说笑,婚姻大事,全凭家中安排,咱们读书多年,为的便是来日春闱,故此时并未想这些,诸位放心,他日聂牧若成亲,定请诸位光临饮辈喜酒。”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当日,金童也曾戏言,想着,浅浅一笑,风轻云淡。
婚事且搁置吧,三年再议,也无妨的,男儿不该建功立业吗?
“老朽诸位小生闲聊,可都是进京赶考的?”
出来搭话,易九兮肯定不便出场,这活自然就是童老的。
大太太也已经上来了,差不多,也该是用午膳的时候,冯伯早就备好了吃的,知晓是来游玩的,所以都用食盒装着带来的,食盒下层是炭火,打开都还温着。
“这酒是什么酒?老远就闻着香味了。”冯伯一边张罗拿出吃食摆放在毯子上,一边闻着味问。
大太太也好奇的凑了过去,的确是挺香的,“这就是大小姐说的桃花酒?我们家这从未沾过酒的都开始馋酒了。”
“嗯,其实就是凑个趣,这桃花遇酒,再配了我准备的几位药材,这香味就出来了,这酒还就是给小馋鬼准备的。”
大太太望着火架上沸腾翻滚的酒,再看了看儿子,难道这是大小姐说的,出来给儿子治病?当真是药?
林霜语冲着对方点了点头,随即又在旁边放了个壶,这才是给大家喝的,随手在桃枝上扭下几朵半开的桃花丢进去,手拈着酒壶轻轻摇晃了几下,然后拿了酒杯倒酒。
“大太太,尝尝!”这是花果酒,不烈,最适合女子喝。
大太太接了酒,浅浅抿了一口,还真不错,这酒很容易入口,不过,她的心思都在儿子那壶酒上。
“大姐姐,这是我的?”看着林霜语取酒,忙就凑过去,早就闻着酒香了。
“嗯,烫,等稍凉些,用这酒送服。”递上酒,又从自己带的小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这是配的药,只有用这酒送服才管用。
药效必须在入喉之后利用就劲瞬间激发出来,否则入腹之后,就大打折后了,世上,自有些稀奇的方子,这也是为治这些稀奇的病。
“嗯!”这样子,不管林霜语给他的是什么,估摸着,都会毫不犹豫的用下。
“大小姐,辛苦了。”大太太知道,今日这番安排,都是为着自己的儿子,并非大小姐自己贪玩。
“大太太,以后无需这么客气,若是不嫌弃,就唤我一声霜语吧。”同一个屋檐下,整日大小姐大小姐的,她是五弟的娘,免得叫生分了。
大太太连忙点头,其实袁妈妈早就与她说了,就是这大小姐看着温和,其实是个冷清的性子,自己这突然改口,万一岂不是尴尬。
既然大小姐有意亲近,那便是求之不得,别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看得出,这大小姐,是真心待稚儿好。
只要是对自己儿子好的,大太太便也愿意倾心已对。
他们大房本人就这么几个人,还有啥可说的。
“霜语,往后你便和稚儿一样,都是大房的孩子,我不能自比你娘,但也会尽力照看,你莫嫌弃就好。”
帮着老太太管理家事,大太太人也活泛多了,以往,这话怕是一时难以出口的,袁妈妈一旁看着,暗自高兴,一家人,就该如此。
“嗯。”林霜语不善表达,也不太适应过于温情的场面。
“太太,小姐,别光顾着说话,冯伯备下这么多吃的,可别浪费了。”袁妈妈赶紧圆场。
“大姐姐,这酒真好喝。”就连药也不觉得苦了。
“嗯,慢些,这壶酒都归你,喝完,好好睡一觉吧,这日头好。”等酒劲散开,怕是一场好梦。
在这睡?大太太又开始担心起来。
“大太太放心,我让长生带了厚毯,这晌午,冻不着。”才几口,就有些微醺了。
一顿饭吃下来,酒香已经传的很远了。
那边,闻着酒香,聂牧已被童老引到了易九兮跟前,这般年纪的儿郎,正是意气风发畅谈前程的时候。
第106章 赠花留香(1更)
酒不醉人,花迷眼。
不知不觉,贪了杯,微醉了一场,醒来,人已在马车上了,眼睛尚未睁开,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睁开眼,手里竟多了两支花,一桃一李,粉白相应,煞是好看。
“大小姐醒了,你醒了,这孩子还睡着,你们这姐弟两,都没酒量,却都是小酒鬼,拿着酒就不松手。”
大太太今儿高兴,因为儿子高兴。
赏了一天花,竟一点事没有,现在,她终于有些相信,儿子真的会有好的一天。
“让太太费心了。”看来,自己的酒量,大不如前,可还是一样,嗜酒。
抬手想要揉揉额头,望着手中花枝瞬间清醒许多,这是
“大小姐酒睡时,不知何时手里多的,你拽的紧,就”大太太见林霜语拿着花枝知道是不记得了,解释一句。
原来如此,只是,自己何时折的花?开了两三朵,还有含苞待放的扔了到也可惜,随手放在一旁,俯身看了看林宏图的情况。
“大小姐,这孩子也睡了一个多时辰了,快到庄子上了,怎还不醒?”多少有些担心。
“我看看。”把脉,车内安静了下来。
片刻,将林宏图的手放下,又看了看对方的脸色,“五弟没事,就是头一回喝酒,酒劲大了点,一会醒了,弄点粥给他喝。”
药效已经散出来了,总算没白折腾一趟,又药有方子,在淮安也可以治,不过是想让这孩子没心理负担,也想让他多点自信,瞧着,今天这出来一趟,不也没事。
以后就会好了,十四了,是该多出去走走。
“没事就好,这孩子头一回沾酒,哎!不知不觉,就这么大了,霜语,那药是洛大夫交代的吗?这用药的法子可是奇特。”这些年,心惊胆战的,如今,总算有盼头了。
虽然喊着有些别扭,可大太太也在努力的适应。
“恩,大太太放心,再服用三次,往后,他就不会这般惧怕花粉扬尘了,有件事,正好与大太太商量一下。”
林霜语做好,要去京都的事,还是早些跟大太太说一声,也好让她准备准备,还有这孩子秋闱之事,老太爷那边,估摸着已经有打算了。
商量?大太太还沉浸在喜悦里,再用三次药,儿子以后也能赏花赏景不用一到春季就关在屋子里了?这一切,好像做梦似的。
“大小姐只管说。”怕是林霜语现在说什么,大太太都会点头的。
“上次与祖父下棋,提及五弟的事,我和祖父的意思,是让五弟参加今年的秋闱,所以过几日,祖父送大哥他们入京赶考,也会带上五弟,也算是增长见闻。”
她知道,宏图这些年,离家次数屈指可数,而且,这一去,起码就是月余,即便林家后面都会搬到京都,恐怕举家搬迁,还的一段时间。
秋闱?入京?
大太太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从她表情来看,这事,她好像真的从未想过。
“这是老太爷说的?”要让稚儿参加秋闱吗?“随老太爷入京的多久老太爷真要带着稚儿去吗?”
大太太一时间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很多情绪交杂在一起,心情颇为复杂,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秋闱,如果参加今年秋闱中了,那三年后就是春闱,儿子就会踏上一条她未曾设想过的人生路。
在儿子的人生里,她从没敢去规划未来,只盼着,每天醒来,儿子都好好的,如今,却好似看到了儿子身后,一条很长的路在等着他走。
那条路后,是儿子的将来。
儿子有将来了
“太太回去,也该为宏图准备准备了,另外大太太自己也做好准备,你放心,五弟若去,我便会跟着,保证他身体没问题。”
林霜语不管大太太听完心里冲击多大,一股脑说着。
车内安静了许久,直到马车渐停,大太太才轻轻点了点头,喃声道:“知道了。”准备,她回去就准备。
大太太娘家,在前朝,也是官门,其父虽不是多大的官,但也是官身,她也是官家小姐,不过后来改朝换代,父亲不在为官,王家老太爷是个有些迂腐的愚忠之辈,加之年岁也大了,没了那份心思。
家里有些底子,大太太大哥是个在经商方面有天分的人,这些年,他们王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日子到是过的富裕。
就说着东林的庄子,这么好个地方,多少人出高价想买,王家都没卖,改造一番之后,这里经常用来待客。
与大家想想的庄子不同,这里有楼阁,有赏景的小院子,有专供庄子吃食的小菜园子,若再次住上一段时间,也能自给自足。
几匹快马,也已离了东林。
去赶考的学子,也该上路了。
“聂兄,刚才那些也是熟人吗?”因着是淮安到京都的必经之路,所以同行的人都以为是遇着熟人了,只是刚才好像有三匹马,另外两个人到是没清楚。
聂牧应付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目光望着京都方向若有所思。
九公子?说是与梅先生有交情的朋友,还从梅先生那听闻过自己的名字所以碰到打了个招呼。
从谈吐和气度来看,这九公子都不是凡俗之辈,也是,能让梅先生称之为友的,本就不是泛泛之辈。
虽只是闲聊几句,他却能隐约感觉到,这位九公子出身不凡,一个人言语之间,就能捕捉到许多信息。
甚至,那位九公子在看着自己的时候,让自己有种无处遁形之感,而且,这种眼神,好似有些熟悉。
“聂兄,走吧。”
“嗯,走吧。”
聂牧回神,跟上同伴,不再多想,刚才那位公子说,京都再会
“主子觉得,这聂牧如何?”童老打马跟上易九兮,还不忘询问一句。
“梅之千所言非虚,若是不出意外,这次春闱,这聂牧,应能大放异彩,不过,此人还需历练。”
“毕竟还年轻嘛,这么说,主子有意招揽?”既是人才就不能错过,况且,这聂牧现在名声不大,若是等春闱之后,真的高中,那找上门的可就多了。
招揽?易九兮摇了摇头,“不急!人才易得,良才难求,他确有学问,可人品贵重更重要,你再好好看看吧,若是心存大志顾念百姓社稷之辈,终会殊途同归的。”
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江山社稷,需要这些年轻满怀抱负的青年才俊,因为他们,会让现在的大夏朝堂欣欣向荣,会给大夏带来新的格局,该放他茁壮成长才是,如此,眼界才能更宽广。
没错,他若使些手段,对这些初社权势的才子来说,很容易招揽归于自己门下,甚至有意培植,他们便可成为自己朝堂的新势力。
只是这样,便也折了他们的羽翼,自己又与其他几个正在京都广结善缘的有何区别?最终,这些所谓人才,都会被葬送在争权夺利的斗争里,于江山社稷,有害无利。
这也是自己,一直未动的原因,他让童老去关注,初心,并非招揽,不过是不想这些真才实学的才子,在将来的大位之争中毁了。
童老马稍挺,抬头看着已策马向前的背影,最终摇了摇头驾马跟上,本以为,主子会因贪墨案有所改变,如今看来,是他多想了。
主子,始终初心不改,或许,这也是他们这些人至今追随的原因吧。
罢了罢了,主子走的是一条康庄大道,若有朝一日,能荣登大宝,不论自己能否看到,他相信,主子必是千古一帝。
眼下,便陪主子,闲看云卷云舒吧。
“主子,刚才下山之前,你好像折了两枝花,怎没见带上?”
好似赠了某位酒醉的佳人。
前头马背上,传来一声大笑,听着,心情大好,“有花堪折直须折,也算手留余香,不枉白跑一趟。”
赠人与花,手留余香吗?主子这回可是大方了,童老摇头一笑。
跟随左右的银星,听的满头雾水,什么花啊香啊的,是在说临走时,林大小姐带了酒意惦着脚折花折不到,主子便回身寻了两枝不错的折了送过去的事吗?
原来,主子送花给人这么高兴啊。
一场东林之行,总算是圆了林宏图的一个心愿,酒醉到晚上才悠悠转醒,第二日启程回去的时候,还嘟囔着跑到东林来睡一觉便回去了,没过瘾。
大太太又是笑又是无奈,这孩子,原来也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
本来,王家大舅爷要来的,说是临时有事没来成,让人送了许多稀奇的小玩意来,还特意给林霜语也备了一分礼物,十分客气。
“娘,明年咱们再来吧。”
“好,明年再来。”这是玩出野性子来了,大太太出来一趟,自己也是畅了许多。
“那明年,让祖父祖母也一起来,等到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听顺子说,那时候的花开的才漂亮,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