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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重生后我想嫁早死太子-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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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颂眉头一皱,眼中蓦然精光四射,他是知道这桩事的,那个侍女从前虽然不是赵祐母后的侍女,想必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平安无事的到年龄出宫,可她与赵祐母后一位贴身侍女关系亲密,想必能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赵祐这几年一直在派人追查此事,没想到总算有了结局。
  赵祐点点头,站在空无一人的楼阁间静默不语,夜风从敞开的悬窗里吹了进来,吹得他腰间悬挂的一枚荷包穗子也迎风飘摇。
  那是他母后所绣,自从五年前他觉知母后死得蹊跷之后,便开始建立起自己的臂膀:钱财、朝臣、暗卫,事到如今他的力量已经逐渐积蓄起来,便是与刘后分庭抗争也毫不逊色。
  苏颂试探着问:“等寻到人,你当如何?”
  赵祐苦笑:“养着。好吃好喝在安全的地方供养着。”
  他这些年搜寻的人证物证已经足够扳倒刘后。
  可他不敢动。
  因为上面还有个官家。
  官家极其宠爱信任刘后,刘后出身低微,却在后位上稳坐多年,连子嗣全无却丝毫没有动摇她的位子:每每朝中有大臣以充实子嗣为由劝谏官家广扩后宫,官家都会不由分说主动辩解是自己德行有亏导致子嗣单薄。
  谁敢说殿下德行有亏呢?到头来还是那位大臣自己下跪赔罪了事。
  官家便是如此偏袒刘后。
  是以赵祐的实力如今终于能够扳倒刘后,可他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要等,等到……等到有一天他能扳倒……官家……
  这么想着赵祐的神色就越发冷峻。
  苏颂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瞥见他神色阴冷,不愿意他沉浸在阴冷中,忙打岔:“适才遇到学里的小郎君小娘子们,不若我们去打个招呼!”
  这种场合赵祐向来是不去的,可想到那位在一群小郎君里巧笑嫣嫣的明月奴,心里就不知道为何想去瞧瞧,他勉强点点头:“寻碗醒酒汤给宋亮灌上,一道去!”
  月奴正一手举着一根胡椒醋子鱼大嚼,一边向同窗们描绘樊楼的场景:“每年的元宵节,五座楼上的隔间走廊里都要点上一盏盏莲花灯,从外头看美轮美奂落星如雨,从里头欣赏则天上人间如堕仙境。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来!”
  旁边几位小娘子也脸色微红,激动的点点头。
  这是喝酒了?
  赵祐神色不愉。
  适才吃的兴起,大家便也忍不住叫了酒,月奴喝口眉寿酒,嚼巴嚼巴咽下去胡椒醋子鱼后惊讶的瞪大眼睛:“这鱼干烤过,正是就酒的好物,想必宫里的官家也未这等口福!”
  “大宋帝王历朝有组训:不得取食味于四方,以免劳民伤财。自然不会搜寻民脂民膏。”一道清冷冷的语气在她身边响起。
  暧?
  月奴扭头一看,是赵祐三人,她挤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微笑:“见过两位卢公子,见过宋公子,暧?宋公子这是醉了?快拿你们店里的扶椅过来。”
  最后一句话是与门口候着的酒博士所说。赵祐面色更冷了,只冷着脸寻了个空位自顾自的坐下。
  屋里的小娘子们有的脸红了,小郎君们有的招呼他们坐下,有的腾挪位子,忙忙碌碌好一阵子才都坐定。
  苏颂就自来熟的问:“说些什么?”
  卢娇娇嫣然一笑:“说些樊楼的事。”
  这可难不倒苏颂,他纸扇一展,就开始细细分说樊楼,赵祐则细细打量明月奴,但见那小娘子脸颊微红,神色有些许迷离,头上的鬓发也有些松,偏耳边一对明月珰在耳垂下晃啊晃,直晃得他心里发乱。
  旁边苏颂犹自不觉,还在滔滔不绝:“别看樊楼如今繁华,可樊楼前些年换了人经营,可真是差点亏光。从前樊楼每日光是上缴酒税就能两千钱,每年从官府购买的酒曲重达四万斤哩!”
  他在那里念叨旧事,寇相又是如何临危受命,不想任由这样巨大的财税来源丢失,如何三顾茅庐,帮助那店主转危为安。
  一旁竹娘眼睛亮晶晶的。旁边小娘子们笑着说:“这可是我们竹娘翁翁。”王兰珠将竹娘推出来,她们玩闹一会,王兰珠已经卸去敌意,与明月奴这帮人玩得格外熟稔,因而才有此举。
  旁边苏颂又惊又喜,吱哇乱叫:“你居然是寇相的孙女!”
  月奴瞧得心里欢喜。说不定姐妹会与这位公子成就好事呢!
  阿弥陀佛,漫天神佛保佑,这辈子竹娘可万万不要与宋亮有什么交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量了宋亮一眼,看他正趴在湘妃竹美人靠上歇着,心里一阵高兴,登时嘴角上翘,眉眼弯弯。
  看在赵祐眼里就分为刺目。
  又是与诸男子混坐一处一起饮酒,又是偷瞄宋亮,哼!上回还说什么自己只心悦太子,非太子不嫁!
  赵祐的脸色一阵沉似一阵,苏颂在众人的瞩目中心舒展自如聊了许久,端起茶水的间隙才瞧到赵祐的脸色,怎的?倒比适才还冷酷?简直能将方圆十里的树木都冻死。
  他眼珠子一转,提议道:“既然酒喝得酣畅,不若我们玩个击鼓传花如何?”
  小郎君小娘子们自然拍手叫好,樊楼里有现成的酒具,只说一声便备好呈了上来。
  苏颂便宣布酒令:“击鼓传绣球,行令官骤然喊停,然后说一种花名,拿到绣球的人要说一首诗或词,并现场指出这花的存在。或花样或玉佩、荷包图案。若是答不上,则要接受惩戒。”
  诸人听清说好,苏颂自作行令官,又让自己的小厮开始击鼓。
  鼓声骤停,第一个拿到绣球的是竹娘,苏颂道:“桂花。”
  竹娘不慌不忙吟诗:“安知南山桂,绿叶垂芳根。”又指了指盘中的桂花梅子蘸酱里细细碎碎的干桂花。
  鼓声又响起来,第二个拿到绣球的一位男学的小郎君龙飞,苏颂道:“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他指了指酒楼垂下来的大红色金线绣荷花帷幕。苏颂点点头。
  鼓声第三次响起来,拿到绣球的是赵祐,苏颂怀着戏谑之心,环顾四周,好半天才出题:“芍药。”
  赵祐不以为然道:“芍药绽红绡,巴篱织青琐。”
  他环顾四周想找寻出芍药的图案,忽然明白了为何适才苏颂打量了好半天:原来他适才是特意寻找一个四周没有的图案!
  是兄弟吗啊?!!?
  赵祐看着苏颂得意的笑歪了身子,狠劲瞪了他一眼。打算认输算了。
  谁知道这时候坐在他斜对面的月奴忽得从鬓后一摸,居然摸出一朵舒展自如的芍药花。
  赵祐:!
  苏颂:……
  月奴笑眯眯将芍药朝着赵祐用力一甩,赵祐本能的伸手接住,几乎是咬牙切齿对苏颂说:“如何?”
  月奴在旁瞧得心满意足,她今日出门时花房进献上了一株芍药花,这个季节能有芍药盛开着实稀罕,于是她打赏完花农后又顺手摘了一朵芍药鲜花在发髻间,此刻见赵三郎为难,想起那天夜里在禹王台,两人也算是患难之交了,于是随手搭就他一下。
  屋里诸人目瞪口呆。
  一片安静中,伏在竹躺椅上的宋亮忽得起身,口齿清晰的念了一句情诗:“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接着又蒙头大睡。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①:北宋汴京一些酒家提供外卖服务。
  抱歉今天更的晚,去看了牙医,整天都疼得难受影响了写文。


第53章 互相壁咚
  ……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半响赵祐才不自然的摸摸鼻子,咳嗽一声,手里的芍药花梗转上一转,却不知为何压根儿没还给月奴。
  “不成!”苏颂铁面无私,“说了要自己指,别人帮手可不成。”他说“别人”时特意拖长了声音。
  在场都是正青春少艾的小儿女,哪个还听不出来?当下就哄堂大笑,就这苏颂还不放过:“你们犯了规矩,要罚你们俩。”
  一群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敲打着桌子、酒杯,叮叮哐哐助阵:“要罚!要罚!”
  苏颂一示意,立刻有酒楼的小厮将惩罚用的签桶捧上来,竹制大签筒里面插满一根根竹条,上面写明了要罚的事宜。苏颂作为行令官从中抽了一签。他瞟了一眼,乐得嘴都歪了:“抽中此签者当携伴,单手撑墙,圈伴于怀,对视背一首双声叠韵诗,若笑则再罚。”
  双声,两字声母相同。叠韵,则是韵母相同。叠韵之论,盛于六朝,唐人犹多用之。时至今日,大宋汇集天南海北各种口音的人,便有些大儒惯常做些打油诗,专门用双声叠韵词,故意用口音差异,互相戏弄自己的朋友。
  苏颂捏着竹签笑眯眯:“不过我们是两人,不若一起罚了,你们俩分别将对方逼至墙角,先念一首南朝王融的《双声诗》,再念一首庾信的《示封中录诗》。”
  月奴一挑眉,她虽然在西北长大,可在汴京城里前后两辈子也活了十几年,学得一口好官话,便是赵三郎口音也全无,应当是可以的。她先站出来脆生生应了声:“好!”
  赵三郎却闻言惊诧的盯着月奴,月奴一想就明白了,这小郎君定然是扭扭捏捏,脑子里在想男女有别那一套,她一巴掌拍在赵三郎肩膀上:“快!你这儿郎好不啰嗦!”
  赵祐差点气得一脚将绣墩踢翻,好你个明三娘!与男子勾勾搭搭成何体统?替你考虑倒成错了?!
  他着了恼,大踏步几步就超过月奴,一手将她衣领拽住往槅扇上一掼,另一手却单手支撑扶住了墙,那对的沉深深如两汪秋水的双眸,就正对上了月奴的眼睛。
  月奴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得一动不动。先时赵三郎用了巧劲,看似忽然,却借了她往前走的动力,丝毫没有推搡到她,一个反身,她便已经直面对上了这个小郎君。
  正值十四五的少年郎,剑眉斜飞,两眼间藏着无数星光,嘴唇微抿,像是藏着一个草长莺飞的三月,又似是四月夜雨从山间石板上落下,清冽扑面而来,当得起一句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月奴盯着赵祐,有些痴了。
  赵祐的耳朵根发烫,他审视过、瞪过、偷瞄过明月奴许多次,却还是第一次这般正儿八经的近距离打量对方。明月奴生得美艳,丹凤眼、翘鼻尖、嫣红嘴唇,饶是他这个见遍了宫中美人的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平日里她动若脱兔,总是灵动的、跳脱的、眉飞色舞的,可静止的她却又是另一番风情:
  小娘子就静静站立在那里,就让你想起雪后初霁的蓝天,纯粹的、湛蓝的、湿漉漉的蓝天,空气干净舒朗,可是你知道她满怀热血、心有广阔天地,她喝美酒、赏美食、大声嬉笑,她胸中怀有万千丘壑,赵祐无端想,这个小娘子,彷佛来这世上就是为了好好儿的、踏踏实实的走一遭。
  此刻她正着迷的盯着自己,一双星子般晶亮的双眼里明明白白只倒映着赵祐的身影。莫非又是移情别恋不喜欢太子了?反而喜欢上了自己?赵祐忽得有些口干舌燥……她此刻在出神的想着什么呢?……
  下一刻赵祐就知道了答案。
  月奴眼珠子不错一下的打量着赵祐的绝世美颜,小声感慨道:“看来以后若是嫁不成太子,也可寻几个年轻貌美的面首相伴一二……”
  赵祐:????
  很好,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俩这般互动一番不过几句,因而其他人丝毫未有察觉,月奴便给赵祐一个眼神,示意他与她朗声念道:“园蘅眩红花,湖荇燡黄华。回鹤横淮翰,远越合云霞。”
  念完不等赵祐反应过来,月奴早扯住赵祐的领子将赵祐翻了个个,自己单手将他逼在墙边:“轮到你了!”赵祐一开始察觉后身体本能的抵抗,可想起月奴适才也被自己压了过去,因而便不言语,由着月奴。
  苏颂在旁看得瞠目结舌,要知道赵祐可是自小习武,跟着他舅舅大将军郭平将郭家密学学了个究竟,哪里会被个寻常小娘子摔到墙上?除非他有意放水,可是他为什么有意放水呢……
  结合今晚月奴递给赵祐芍药花解围的举动,苏颂不由得往那方面想去……
  月奴却没想那么多,与赵祐又齐声念诵:“贵馆居金谷。关扃隔藁街。冀君见果顾。郊间光景佳。”
  她挨得近,抬起头也只到赵祐脖颈,一板一眼念着诗句,倒是字正腔圆,可说话的气息一下一下扫到赵祐脖颈间,赵祐只觉得心里似乎被一朵羽毛轻轻抚来抚去,痒得很。
  好容易捱到完事,苏颂在旁笑得意味深长,赵祐则板着脸瞧不出来喜怒,月奴叫进来店家,喜滋滋说:“加一盆鲊脯!多撒点椒盐!”
  鼓声响起,咚咚咚咚,少年扰乱的心绪终不能平息,他那颗滚烫又忐忑不安的少男心,似乎也在鼓面上咕咚咕咚跳个不停。
  月奴丝毫未觉,还招呼大家:“鲊脯是腌制过的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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