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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禁止想象-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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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孟成拉着顾湘径直去停车场,后者提醒他,“赵老师,你喝了这么多酒,早不能做车夫了。”而且你明知道要来开车,还自己开车来?
  赵孟成外套搭在手腕上,拉她的另一只手,热到烫的程度。
  “你车上有东西要拿下来嘛?”他问她。很好很清醒。
  顾湘答应今晚去他家的,车上有简单的换洗衣服和化妆品。她是要去拿。
  赵孟成没听到她回答,倒是自顾自说自己车上有东西要去拿。
  顾湘没当回事,于是,二人各自取东西。
  等她把包拿过来,才发现赵孟成站在自己车子副驾边上,死活打不开副驾门。
  他为难且晃荡的样子极为好笑,准确是可爱,他还能认清顾湘,喊她,“湘湘,帮我。”
  救命啊!这个男人!
  顾湘哭笑不得,他的钥匙站在副驾位置感应不到,得揿上面的开门键呀。
  顾湘走过去,替他开锁,也逐渐意识到,完了,赵孟成真得开始上头了。这天杀的许总,天杀的黄酒!
  车锁全部松开,边上的人去开副驾门,下一秒,他从座椅上取出一束花来,
  墨绿色花纸包裹的鲜艳红玫瑰,朵数很少,粗略目测,11朵。
  “干什么?”顾湘质问的口吻。
  赵孟成:“道歉用的。昨晚没来得及买到,补给你。”他形容一如往常,只是微微站不住了,手扶在车门上。
  “为什么这么少?”11朵。
  赵老师傲娇又回血了,直勾勾看着她,嫌弃的嘴脸,“一大束好俗气。”
  “可我喜欢俗气。”
  “那我下次要花店送到你公司去,怎么俗气怎么来。”赵孟成说这话时,扶车门的那只手松脱开了,手劲很大,阖门带着风,有人饮醉了,落拓但也潇洒。
  顾湘原先觉得自己是不吃玫瑰花这套的,结果她一点不了解自己。好看的男人且是叫你心动的男人捧着玫瑰花,这个杀伤力真是难以言表。
  以及,她莫名觉得这一幕好眼熟,平安夜那晚,她隔着玻璃幕窗就看到过这样类似的情景,当时她还唏嘘,怎么没彩蛋的。
  原来老天爷的伏笔就在眼前。


第40章 040。   禁止想象
  顾湘迟迟没有接过去; 赵孟成干脆抓她的手,抱住它们,“归你了。”
  这叫什么话。顾湘不依; “我不管; 你得先给我拿着。”
  赵孟成伸手推一把她的脑门; “拿到哪里去; 我家?”他说着俯身来就她的目光; 一板一眼的严肃但晃荡; “拿到我家就归我了; 我说花; 也说人。”
  顾湘忘记在哪里看过的了,神明为什么不可以破戒,因为他们比凡人更能食髓知味。
  抱着玫瑰的人; 一双妩媚灵巧的眼睛躲在花束后面,笑得咯咯地; 是骄傲也是轻蔑,她揶揄他; “好。赵老师最好清醒着,清醒地把花和人都带回家。”
  赵孟成随即拉下脸来; 骂酒也骂人; 许岫远这个王八蛋!“他这辈子就只会拿些歪门邪道的手段辖制人!”
  “那你还喝?”
  “因为我着道了,只能甘愿被辖制了。”他说许先生呢,目光追着她。
  “赵孟成?”
  “嗯?”
  “你喝醉会怎么样?”顾湘十足的恶趣味; 一直逗他说话,“会耍酒疯哦?打人?”
  “吃人。”他无比端正的口吻。
  他的酒量不差的。成年后陪着父亲无论是家宴还是应酬,赵孟成都鲜少会喝多出洋相,家教也不允许。他们姐弟俩饮酒都是这个规矩; 得知道自己的底在哪里。
  唯独黄酒喝不来,年年十月吃蟹的季节,也只有赵孟成不碰黄酒。
  他喝了也不至于真朝醉死去,就是不担待,踉踉跄跄、头重脚轻的。他母亲见过一回,看赵孟成那个失控的样子,嫌弃的呀,立马让姑姑拖他上楼睡觉。
  一顿饭的工夫,他歇回神来,再下楼,孟校长也不睬他。说教他这么大的人,兜不准自己的酒量,太失礼了,以后都不准碰黄酒!这是在家里呢,要是在你岳父岳母那里,也这个德性,人家不笑话这姑爷缺心眼才怪!
  等代驾来的空档,赵孟成不经意说起他的家庭。顾湘这才知道他父亲原先在省里任职,前几年退下来了,他母亲姓孟,姐弟俩名字里的孟就是袭的母姓。孟校长是市一中的校长,临近退休,无比佛系的一个人,要么不说话,开口就是道理。
  “哦,原来赵老师爱说教人,是家族传统。”
  有人从善如流,“嗯。总之,你和他们相处就带两只耳朵,一只负责进,一只负责出。”他说这话的时候,当真两只手去摸两只耳。
  “我为什么要和他们相处?”顾湘存心为难他。
  上头的赵老师想想,重新编辑他的措辞,“嗯,你不需要和他们相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湘湘,我好渴。”话题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喝醉的人思维就这么跳?
  马路对面有家便利店,代驾的师傅也正巧过来了,可酒后喊渴的人坚持要去买水喝。
  顾湘只得叫代驾师傅等一等,她去买水。
  赵孟成非要一起去,二人一起过马路,信号灯由红跳绿的那一瞬,他牵着顾湘的手第一时间迈步了出去,步伐走得直但飘,顾湘不禁问他,“你到底醉了没?”
  “趁我还清醒。”
  “什么?”
  他扭头过来,笑也倨傲,松开牵她的手,换成手臂来围她的脖子,圈住了,拿手托住她的下巴,汇她一眼,“小朋友。”毫不相干的一句话,顾湘觉得他是醉得不轻。
  便利店里,买水顺便她拿了瓶解酒药给他,赵孟成不接,他轻描淡写的口吻,“我没醉。”
  嗯,喝醉的人都这么说。
  他再告诉她,最后一杯他趁着拿消毒毛巾揩手的空档,吐毛巾上了。
  顾湘讥诮他,做贼的总有些贼本事在身上的。
  赵孟成由她打趣,他说不需要这些解酒的玩意,还不如茶或者咖啡来得有效。最后就只买了瓶矿泉水,便利店如今也都是自助结账了,店里只有一个值夜班的女员工。
  顾湘专心在自助收银的机器前付费时,突然眼前掉落下一个盒子,已经旋开矿泉水瓶盖的某人丢给她的,“买单。”他安静平和的声音。
  是盒安全套。顾湘第一反应倒不是害臊,她这个年纪这个心境再看这些东西,或如安全套或如卫生棉,都是再寻常不过的生计、卫生用品,没什么大不了,凡是开架上能卖的东西,都是民生用品,没甚所谓。
  关键是怎么有人能这么……原谅她词穷,抛锚的脑子恁是一时想不出完美的怼言怼语。
  她算是明白了,喝水就是个托词,他就是想来买这东西的!
  顾湘把那盒杜蕾斯丢到他脸上去,“自己买!”
  “你有时间去买花,这些必需品又为什么还要女人买,个渣男!”顺带着,水也不给他结账了,从他嘴边夺下来。
  那个值班的女店员看着他们,因为水已经拆瓶了,就是吵架你们也得给我付完钱再走。
  赵孟成摊摊两只空手,他衣服落车上了,手机在衣服里。
  “好了,算你借我的。”他哄她。
  顾湘气鼓鼓地盯着他。
  他瞬间读懂她的气愤,“我为什么要提前买,我就是要当着你的面买啊,不然你又要倒打我一耙,”赵孟成说着,捉顾湘的手,哄她好好付账,“就算是处心积虑,也是见到你开始。”
  阴谋成阳谋,顾湘突然觉得他喝醉了,自己都未必能和他打个平手。
  结账后,她没要任何马甲袋,也不肯他揣进口袋里去,就这么明晃晃地拿在手里。
  赵孟成丝毫没觉得耻,因为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拿盒安全套跟拿盒烟在手里也没什么区别,二人原路折返,逼近停车场的时候,倒是顾湘先投降了,算了算了,和狗贼自然比不过,她从他手里抢了过来,丢进自己的包里。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赵某人:“你缩头缩脑的人家会以为你刚抢劫完银行。”
  “不想和狗说话。”
  于是,代驾回去的路上,后座上一人一“狗”,狗睡着了。
  他一直降着半截窗户,夜风才是最好的解酒药。只是到底有点凉,赵孟成睡着之前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顾湘身上,
  眼下,顾湘揭下身上的外套,想还到他身上去,微醺浅眠的他捉住她的手,非但不感谢她的好意,反倒是逐渐苏醒的听神里怪罪她,“吵醒我了。”
  “你这个嘴脸好像我爸,他喝醉就这个德性,逮到哪里躺哪里,你管他罢,他说你搅了他的觉。”
  赵孟成拿手托腮,意味深长地看顾湘,淡淡地开腔:“其实你很爱你父亲,起码很在意。”
  因为在意,他没有做到你心目中的一百分,才会双倍的不及格失落。
  “是,”这么多年来,顾湘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承认她还是很在意父亲,在意他的身体,在意他的那些幺蛾子,在意他是不是还如从前那样记挂着她,宠爱着她,“我一直觉得无论爱情还是亲情,我独立我坚强,并不是你就可以轻视我忽略我的理由。”
  可是男人天性就是会先看到柔弱的东西,柔弱的爱人、柔弱的女儿。
  顾湘说,父母离婚后,从她开始恨顾文远开始,他也看不到香香从前的可爱了。父女俩像仇人像债务关系一样,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来往了这么多年。
  “你该告诉他,有时候,男人未必有你想象中的聪明。你眼中的重点,可能在他眼里是盲点。”
  “你父亲是爱你的,湘湘。”赵孟成抓着她的手,鼓励也诚恳。
  话音没落多久,他徒然荒唐地笑了笑,“其实我最没资格劝解别人的亲子关系,我和我父亲关系也是差劲到爆。”
  顾湘心里隐隐觉得猜到为什么,“因为那个冯小姐?”
  赵孟成却摇摇头,“因为书惠。”
  书惠是谁?她问他。
  赵孟成陷入无端的沉默,或者他的话题到此为止。他拣起掉在二人腿间的外套,依旧是怕风着凉到顾湘,要她穿好,最后沉重的口吻来作为这个话题的结束语,“一个去了的朋友。湘湘,我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现在不想说,不想破坏难得的平静与喜悦。”
  顾湘听到是去了的,即便再惊讶,也得尊重别人的哀思,哪怕这个人是赵孟成。只是她暗搓搓地琢磨,琢磨该不是一个比冯小姐还重要的白月光?
  赵孟成总能关键时刻领会她的心思,从西服袖口里摘出来她的手,“是兄弟,不是情人。”
  “兄弟也不影响成为情人。”她开玩笑。
  赵孟成一贯都可以由着她胡闹,唯独书惠,“湘湘,不可以拿他开玩笑。”
  顾湘这才乖乖在嘴边做了个关拉链的动作。
  *
  赵孟成住在园区,算起来他每日的通勤路程并不短于顾湘。
  这套房子是他自己的,还是原来在政府工作的时候买的。大两居的格局,领顾湘进门的时候,他就自嘲,顾小姐住惯别墅小楼,来这里委屈了。
  “我妈那里还是老公房咧,我小时候还住过筒子楼咧,你少说这些歪话!”她才不在乎房子的大小,在乎的是房子里的人。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房子他从前的恋人也来过。
  这次顾湘学乖了,她才不去问,来过又怎样,终究没待下来就是了。房子如此,心也如此。
  她的行李包原本就是赵孟成给她拿的,眼下连同手里的包也丢给他,快快脱了高跟鞋,她憋一路了,眼下也顾不上什么骄傲了,“我要上洗手间。”
  “你出息点好嘛,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我急。”
  “我比你还急。”都这个要人命的档口了,他还要和她斗嘴。
  顾湘急得才不管谁是主谁是客,一把推开他,没头苍蝇地赤着脚进里,找卫生间。
  赵孟成这才给她指方向,喊着她先把拖鞋穿上,三急之一的人才不管有没有穿鞋。
  解决好自己,再从卫生间里出来时,顾湘才发现赵孟成把一双拖鞋给她搁在门口的地垫上了。
  她很自然地趿好,一边擦手一边正式打量他的房子。
  无比性冷淡风的家具陈设,大概最有色彩的属餐边柜墙上那幅浮世绘的木版画。
  大两居的格局,一间不住的房间被改成书房,原先的小书房成为一个小的储藏室。顾湘粗略参观了下,出去找主人,赵孟成在厨房。
  他大晚上的在喝手冲咖啡,而那束十一朵的红玫瑰,被他三下五除二地修剪培养在花瓶里。
  顾湘的视线看里面的人,正巧在玫瑰骨朵间,好一个灯下美人。
  “你房子里都没客人可以宿一晚的地方。”
  主人傲慢无礼,“我又为什么要招待客人睡我这里,外面大把的酒店。”
  “那我怎么办?”顾湘做作地发问。
  赵老师横她一眼,“你最好别现在就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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