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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月儿-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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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肉还是买得了,去得晚,别人挑剩的边角,挎在篮子里,瘦伶伶的一条。
  常乐怨他,也是气他不像话,一路上不怎么搭理人,回村,经过小河边,渠锦堂扯他的手:“月儿,你看!”还敢招他!常乐红着脸瞪眼,阳光下粼粼的水面,红嘴的大鹅带着一群小的游过。
  这刻的天是蓝的,太阳洒向草地一片绿汪汪,风静得像个睡着的孩子,只有潺潺的河水,闪着金色的光芒奔向远方。
  渠锦堂痴痴望着常乐反着波光的眼,伸手,把吹到他脸颊上的发丝捋到耳后,“还生我气呢?”
  倏地,耳朵烫了,是该气他,早上在房里,在集上,又攥不下这个劲:“你不该在外头……”
  常乐是为他俩好,他们才安定,有个踏实的落脚,渠锦堂懂他的心,偏背不住要说浑话:“不在外头,在屋里就行……”
  常乐甩开他的手,没两步让他追上来勾着指头:“你可不许赖,说好了晚上……”
  那是他哄他魇梦说的话,常乐没见渠锦堂那么哭过,眼泪好像要从身体里流干。自打他们在牛头岭坠山……不能对他提这个地方,一提渠锦堂的眼睛准失色。
  常乐知道他心里有个坎:“跟我说说你的梦。”
  又来了,每回他不想说,便把头一撇:“没什么,就是个梦……”
  再往下问,渠锦堂什么也不肯说了。
  晚上杏儿用那几个土豆把牛肉炖了,鱼刮鳞,下油锅炸的酥酥脆脆,村里有老寿星做寿,请来戏班子在他们村口搭台,去晚了抢不到座,吃罢了饭,杏儿擓她爹的胳膊肘:“锦堂哥,你们快着点啊!”
  常乐扽渠锦堂的袖子拽了拽,渠锦堂看他一眼,心就热了:“你们先去,给我们占个好位置!”
  两双脚,墙上一对纠缠在一块的影子,院里的大门还大大敞着呢,两人就咂砸亲上了。
  常乐被他吃得身子往后仰,脚跟不点地地打飘,墙外朱寡妇咋唬的嗓门掠进耳朵,嚷嚷要迟了,吓得一哆嗦:“上……上屋里去……”
  他是被渠锦堂当宝,当新娘子那么抱进屋的,进了屋都舍不得放下,渠锦堂喘着粗气踢上房门,把人温柔放炕上。
  常乐抖着睫毛不敢睁眼,太羞人了,耳边衣物的坠地声,渠锦堂光着膀子,呼哧呼哧扑上来:“今晚,没人听墙根了……”
  常乐做好了迎他的准备,他的重量,他到了床上使不完的力气,常乐以为会被他弄坏,但是没有,渠锦堂只是躺在他身边,轻轻捋开他前额的碎发,一下一下啄他紧跳的眼皮,把他的睫毛舔的湿湿的。
  这种吻法太缠绵,也太磨人了,身子里有个地方在慢慢咕嘟着小火,常乐想叫他进来,大力点,狠狠弄疼他,于是自己在褥子上蹭掉裤子,牵渠锦堂的手往抬起的屁股下面送,渠锦堂愣住了,那地方……像个馋喂的小口,吸了下他的指尖。
  “月儿!”渠锦堂立马把持不住,鼻子里的气儿出的,拉了风箱了。
  常乐挂在他的手指上动情的动,缠住那截发懵的指头,慢慢吞进去,绞住了再缓缓的,一点点的推出来,这样羞耻的姿势,常乐觉得自己不要脸了,吃着男人的手指玩屁股,像个饥渴的荡妇。
  渠锦堂下头已经满弓了,抓着常乐的膀子要把人翻过去,常乐拧着没让:“说给我听……”
  嚣张的东西顶住常乐的下/身,不知是他们谁身上留的水,湿哒哒地黏了褥子,渠锦堂暴张着青筋,沙着嗓子:“说什么?你想要听什么!”
  常乐避他落到身上的嘴,脖子连肩膀,扭成一道靡丽的弧:“啊啊……”乳/头被惩罚性地叼住,几乎是吼的:“腿,张开!让我进去!”
  常乐抓着渠锦堂的头发不让步:“告诉我……你的梦……”
  其实讲开了,无非是渠锦堂在恐惧,害怕失了他,常乐听他讲他颠沛流离的梦,那座不存在的城市,一条不存在的胡同和师长:“你……”他忽然抖得厉害,身上起了一层凉汗,常乐抱着他焐了好久,渠锦堂才找着声儿,“你就这么……被他活活打死了,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常乐心疼把他搂住,明知道不是真的,忍不住想哭的冲动,多傻啊,这个人多傻,说到子弹打在自己身上,竟然有股高兴劲:“我一疼就醒了,醒来就看到你……”
  他做的梦,梦里自己遭人糟蹋,渠锦堂一直介意那晚在牛头岭破庙神像背后发生的事,只是嘴上不说。
  这道劫是他们俩人共同的坎:“你……是不是介意我被人碰过了……”
  渠锦堂慌张地抬起头,怎么会!就是有,也是嫌自己太没用,叫他吃苦了。
  他刚想说什么,常乐摁住他嘴,翻到他身上,灯火一拨就灭了,黑暗中,倩倩拱起个影儿:“想知道他碰了我哪儿吗?”渠锦堂揪紧了被子,想!想又不敢问!
  两手扶着胯子,常乐嘴里哼哼唧唧,一上一下地磨他身上最硬的地方:“嗯……啊……”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开大合,噗滋的一声,渠锦堂绷直了大腿,来了,那种吸力,那种绞韧,他想动,常乐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不许起来!”
  常乐压着渠锦堂的手腕,喘了好一阵,然后开始了,先是小幅地扭动身体,用呼吸夹他屁股直矗矗的大枪,然后就颠海了,骑大马似的摇起来,渠锦堂已经语无伦次了,嘴里发狠地叫:“月……常乐!!!”
  汗从常乐不断变化的背肌上滚落他们交接的相连,一片泥泞,怕他把腰扭断,渠锦堂违心地劝:“月儿,你……慢点,慢点……”
  常乐歇过一口气,变本加厉地颠起来,啪啪,啪啪,满屋臊人的撞击:“我……没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像风里一截上上下下的风筝,“除了你……没有人碰过这儿……只有……只有,啊啊!!!”他大声叫起来,断了线般往下坠,气若游丝地伏到渠锦堂身上,吐出一个字——「你」。
  那个“你”字像一阵风,一片潮水,从渠锦堂的脚底猛地漫上来:“别的呢?”箍着常乐软下来的腰,激动地往他一抽一缩的屁股里发了狠地挺腰,“他亲你了吗?像这样……”
  “啊……没……没有……”
  “那这样呢?有没有?!”
  “没……没有……”
  “转过来!吻我!”
  常乐抖着睫毛贴上来,嘴巴沾到一块的时候,渠锦堂抠破自己的掌心,血一下渗出来,是疼的,真好,这一切不是梦。他痴醉了,闭眼上,深深沉溺这场吻。
  渠锦堂坐在板凳上,往烟锅子里填烟丝儿,点上吸出火星子,递给他叔:“叔……”那天唱戏,他和常乐没去,杏儿到现在还埋怨他,好不容易抢到的座儿,让给隔壁聒噪的朱大娘:“说好了来的,朱大娘那张嘴,吧唧一晚上!”
  渠锦堂笑:“那天都唱什么了?”
  杏儿还拿腔:“你自己不去听。”
  幸好他和常大哥没去成,前头唱的还凑合,越到后来越不成样,什么并香肩勾入房,顾不得鬓钗颤,红绫儿翻被浪,鸳鸯枕上哥啊哥狂……
  渠锦堂情不自禁地想,这唱得不就是他们俩么。
  常乐迟迟才从屋里出来:“你们笑什么呢?”
  渠锦堂迎上去:“没什么……”他脸薄,可听不得。
  杏儿这个丫头,渠锦堂不让,她偏要说:“常大哥,我跟你说……”
  院子外头有人敲门,渠锦堂拦着常乐,撵杏儿:“杏儿,去开门!”
  开门了,一条粗黝黝的大辫子,水杏儿一样甜的眼睛:“你找谁呀?”


第46章 
  我小的时候犯过一个让我爹雷霆大怒的错。
  那是八岁,娘山里的亲戚上甫阳看她,娘早早让人把前院的空厢房收拾了一间,听说同行里也有个七八岁的小孩,我一大早就换了袄子,跑去门口等人,我一心盼着来的是个弟弟,我可以教他上榆树摸鸟蛋,拿竹竿黏知了。
  是个穿青袄的妹妹,两条麻花一样的粗辫子包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扒她爹的腿小声喊哥哥,我又不想要弟弟了。
  听三婶说他们是来甫阳看病的:“也不知道什么病……”她是耀祥的娘,大户门里出来的小姐,拿点骄矜的架子,对青瑶父女带来的腊鱼当面不说,其实看不上,“大老远的要你们背来,家里也不短这口吃的……”又吩咐厨房晚上蒸一条鲜鲈。
  “把这个也蒸了。”娘说,“我就想这口。”爹是家里的掌钥人,娘说话,大家都得听。
  我和娘一样,青瑶刚来就为她撑腰,玩躲迷藏的时候让耀祥当瞎子:“凭什么我当瞎子?明明是她猜拳输了!”他不乐意,我仗着是他哥,“你玩不玩?不玩滚蛋!”
  其实也不真想玩,青瑶走道儿我就发现,她的左脚有一点跛,耀祥肯定也看出来了,合着几个弟妹排挤她,我偏不叫他们如愿,撩衫子蹲下拍腿:“上来!”
  丫头不敢:“耀霖哥……”
  我唬她:“你想被他们捉住?”
  她不愿意,搭着我的肩,慢慢趴上来。
  她真是瘦,七岁的人,还没有我六岁的雁儿妹妹重,我背着她像风筝遇上风,在小花园里奔跑:“耀霖哥,慢点……”
  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青瑶,想不想赢?”
  她不说,我就颠她,故意带她往柳树下穿,柳条拂过她的头发,她咯咯地笑了,说,想。
  我背着她钻拱门,躲进渠家南院,柱上左右一对楹联:宗功丕著钟麟趾,祖泽长绵起凤毛。耀祥他们绝想不到,我会带着青瑶来祠堂。
  桌上供着一块块牌位,青瑶高高望上去:“耀霖哥……”她怕,我告诉她不用怕,这些都是渠家的列祖列宗,“这是我爷,这是我奶奶,我娘脖子上戴的佛珠就是她给的……”当年我爹执意要娶我娘过门,是我奶说服的族里人,家里她最喜欢的孩子就是我,总喜欢抱我在膝上嗫嚅,像,真像……
  青瑶顺我的手指认牌子上的字:“你识字?”
  她像不高兴了,撅嘴巴,下巴埋到辫子里:“小叔教过我……”为了证明她读过书,指着牌位上的字,稚气地一字一字:“祖德芳流,渠氏子孙……渠……锦……堂之灵位……”
  我以为她念错了,忙去看,真是我大伯的名字!
  青瑶盯着那名字看了好一会儿,眨巴眼问我:“耀霖哥,我阿大的名字怎么在上面?”她好像有点懂了,哇的一声哭起来,“我阿大没死!没死!”
  她阿大就是我大伯,带我上山逮过蝈蝈,把我扛肩上放的风筝,她哭得我心烦,抓起那块灵牌:“让你咒我大伯!我砸了你!”
  当天晚上我就让我爹给打了,家法都动了,是我娘和青瑶两个一起抱住他,我才领了一天罚,去祖宗跟前跪着,我跪了,但我不服,我不觉得我有错。
  我大伯明明活得好好的,谁这么咒他,都是和我过不去。
  也是府里的老人们传的,我爷过世之后,我奶总拉着她们聊,我那个大儿啊……
  渠穆堂得了信儿,跑到茂兴号:“二哥!有大哥的消息了?”
  渠庆堂刚送走开源号来报信的人,捏着山根,眼下一片青,他不知道怎么对他这个异母的胞弟讲,那个人……毕竟是他亲大哥。
  隔了很久,他说:“找到了……在廊河,我得去一趟,先别跟家里说……”
  一字未提生死,渠穆堂却听出来:“我哥他……活着还是……”
  渠庆堂扶他坐下:“你冷静点!”
  渠锦堂离家后,渠家一直着力找他,为这事渠庆堂打仗也不顾,跑了几次隅北,不见到人,他绝不甘心。
  “没说见到人……”开源号的赵庆是最后见到他们的人,渠锦堂找到常乐了,他俩在一起,“去隅北的路上,他们在牛头岭遇上山匪……”隐去心惊肉跳的细节,他告诉老三,“开源号的裴掌柜请了救兵,整座山都翻过来了……”没找着人。
  雁过留声,鸟过留痕,没找到尸体,就是两人还活着,渠穆堂抓他二哥的手:“我也去!我跟你一起去!”
  廊河一路到隅北,来回的山山水水,每一道弯的风景都刻在了脑子里,一晃几年过去,等不到儿子的消息,渠老爷在病榻上吩咐,把锦堂的牌子立了吧,我下去,找到他,就回来托梦,总不能叫大儿回门的路都不认。
  渠老爷走在一个旱冬,过了正月天上都不下雪,渠夫人和二房守在他身边,拿帕子藏眼泪:“老爷,你……你撑着点,锦堂就快来了……”
  前天裴幼卿差人来报信,找到了!正快马加鞭往渠家赶。
  渠老爷憋着这口气要见儿子,大门外,隔着几跨院,管家常时一路奔一路喊:“少爷回来啦!!!”渠老爷听到开门声,“爹!”是二儿庆堂,手里高高举着一枚白玉,裴幼卿在往西边的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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