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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喜欢的人是我男朋友-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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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陆放就这样不计后果地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说什么自己都应该谢谢他。
  俞自倾拿着手机在那里沉默了半晌,打字框里感谢的话写了删删了又写,却到底没把这条消息发出去。
  他想着:快过年了,等到过年那天,连同祝福短信再一同感谢吧。
  …
  大年三十那天,白卉从早晨起床后就精神很好的样子,跟前两天相比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她先把家里从里到外打扫了个干净,便在厨房里忙着包饺子。
  俞自倾不爱吃韭菜,这次她倒是突然变成了慈母记起这件事情,便包了好多种其他口味的,一个一个矮矮胖胖,把冰箱尽数塞满。
  她甚至给俞自倾包了一个一千块的红包,笑着说是压岁钱。
  俞自倾看着手里的红包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自外公外婆去世后,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白卉已经很多年不工作,自然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从前他们一直都是靠着外公外婆的攒下的一点遗产过活的。
  他不知道白卉什么时候默默攒下了这一千块钱。
  大过年的他不想在白卉面前哭,故而拼命眨了眼,默默把红包收下了。
  白卉笑着看着他。
  接近傍晚的时候白卉又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她难得说要做一桌子年夜饭跟俞自倾一起吃。
  俞自倾受宠若惊,在他的记忆中,大年三十这天家里总是比平时更加清冷。
  ——在所有万家团圆的日子里,白卉的情绪多是不好的。
  白卉把一桌子菜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才突然说早上忘了买鱼。
  “年夜饭哪里能没有鱼呢?”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俞自倾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接近晚饭点了,便劝说白卉不然算了,现在去菜场也不一定能买到新鲜的鱼了。
  可白卉这一次却分外坚持,说让他去稍远一些的海鲜市场买。
  今天过节,白卉又难得心情好,俞自倾实在不想拂逆她的意思,只得穿了外套换了鞋准备出门。
  就在他拉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白卉却又着急地从厨房里追出来。
  “倾倾。”
  白卉喊他。
  俞自倾转过头去,见白卉身上系着围裙站在几步之外望着他,眼睛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怎么了?”俞自倾问。
  白卉半晌用力摇摇头,嘴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叮嘱他:“挑一条新鲜的。”
  俞自倾一怔,而后回答说:“知道了。”
  ……
  海鲜市场距离俞自倾家里不算太近,来回一趟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他始终记着白卉的话,在海鲜市场里仔细挑了又挑,才选到一条满意的,付了钱提着往回走。
  走进小区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时分,渐渐落下的太阳把广袤的天空染成了温暖的金橘色,浪漫的彩云把尾巴脱得很长很长。
  街道上来去匆匆的,都是着急要回家的人。
  周围充斥着的,是俞自倾熟悉的市井气息,有人声,也有烟火气。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白卉还在等着他。
  当俞自倾走过小区的拐角时,远远便听到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随着他一步一步逐渐走近家门口,那声音便越发明显。
  令人心神不安。
  当他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警车,上面的警示灯正在一晃一晃的亮着,车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已经围了好几圈人,他们皆是神色紧绷,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小声说着话。
  “天哪,死人了呀!她就直接从楼上跳下来了……”
  “这女人平日里就沉默寡言的样子,应该是精神不正常吧。”
  “家里没人吗?就由着她这么跳下来……”
  “谁知道呢,走吧走吧,别看了,大过年的怪不吉利的……”
  俞自倾心口猛然一跳,耳边一阵轰鸣。
  白卉最后那个古怪的笑蓦地闪现在他的脑中,他像是预料到什么一般,整个人突然像是疯了一般向前跑,他脚步踉跄地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急促地喘息着挤到最里面。
  原本在围观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终于,当他伸手推开最后一个人后,他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白卉毫无生气地倒在一片血泊里。
  她身上穿着那条让她念念不忘的白色的裙子,汩汩的鲜血流出来,浸湿了她身下的地面。
  而那刺眼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她身上的衣衫。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为了减少大家再被折磨一天的痛苦,我今天在电脑前死磕了一天码了个粗长,就是昨天没有高能预警,希望大家别被吓到==

第59章 第59章
  俞自倾手上提着的袋子“啪”地一下掉落在了地面上。
  袋子里的水一下子淌干了。
  那只鱼失去了水;大张着嘴拼命呼吸,最后无力地蹦跶了两下,不动了。
  直到时间过去了将近一分钟;又或许是更长的时间,俞自倾才清晰地意识到:白卉死了。
  他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只觉得自己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万箭穿心的痛苦,痛到最后,甚至已经麻木无知觉了。
  他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觉的人,之前全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强撑着,现在意志力也毁于一旦,只想不管不顾地倒下来。
  他眼眶撑得很用力,眼睛干涩生疼;没有放声大哭,没有歇斯底里。
  他流不出一滴泪来。
  俞自倾平静得好像对眼前的这个人毫无感情。
  人群里渐渐有人认出他就是白卉的儿子;所有人都默默让开;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
  同情的话语一字一句灌进俞自倾的耳朵里。
  俞自倾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那对着白卉冰凉的尸体看了多久;久到旁边有邻居来劝慰他,他也死都不肯挪开眼睛,像是硬要把这一幕深深刻在心头,这辈子都不要忘记。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警察已经开始拉警戒线。
  一位民警过来询问了俞自倾的身份;说需要他配合去警局做个笔录。
  俞自倾好半天才说了声“好”,声音干涩,动作迟钝。
  半晌他又低头去看地上那条奄奄一息的鱼;抬头平静地看着那位民警,“但是我要先上楼一趟,把买的鱼放下。”
  民警一怔,一脸不忍地看着他,动了动嘴刚想要劝慰些什么,俞自倾却已经弯腰把地上的鱼抓了起来。
  他抱着那条不停扑腾的鱼,又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白卉,终于缓缓挪开了眼睛。
  他向前迈动步子,缓慢地、一步一步穿过层层的人群。
  家里作为案发现场,也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有两个公安民警正在房间内勘察做记录。
  俞自倾捧着那条鱼径直走向厨房,将鱼扔进白卉那个瓷盆里,然后把瓷盆端到水龙头底下,打开开关,向里面灌水。
  瓷盆内急速升高的水位让原本已经濒死挣扎的鱼又活了过来,它用力地吸食了两口水,扑棱了几下,竖直起身体摆了摆尾,像是有突然有了精神。
  俞自倾湿着手搭在瓷盆的两边看了半晌,最后扯了扯嘴角喃喃道:“这样不就活下来了吗……”
  他处理好鱼往外走的时候,无可避免地经过了那张餐桌。
  餐桌上摆放着的,是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
  大大小小的盘子一个紧挨着一个放着,有的甚至还冒着热气。
  白卉似乎是精心布置过的。
  俞自倾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水池边的那个瓷盆,有点自嘲地想着:白卉从刚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吃到这条鱼吧。
  民警还在门口等着,俞自倾吸了吸鼻子,走了出去。
  ……
  那天晚上,俞自倾在公安局待到很晚很晚。
  他坐在公安局小小的询问室里,听着警察给他详详细细地阐述了一遍案发的经过。
  法医初步鉴定,基本确定白卉为自杀。
  民警很快就把该走的流程走了个遍。
  今天是除夕夜,因为白卉的死他们却要被拖着集体加班。
  中途有其他人送饺子进来,这民警见俞自倾年纪小,很是不忍地看着他,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俞自倾像是好半晌才消化了他的话,摇了摇头说“谢谢不用了”。
  民警也不再劝,只说请他节哀。
  那天俞自倾签了很多次自己的名字,在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文件和表格上。
  在那些惨白的纸面上,他和白卉的名字同时出现。
  他脑子里胡乱地想着:白卉悄无声息了一辈子,死掉的这天倒比活着时多了几分存在感。
  一个人活在世上时常常默默无闻,可她的出生和死亡却从不会被忽视。
  她生的时候有父母亲朋的祝福,死的时候至少也有这些繁杂的手续和档案作陪。
  从某种角度来说,无论什么样的人,在这两件事上倒是公平一致的。
  总归没有一个人会孤零零地来,又一个孤零零地走。
  有的人顶多再多得几滴别人洒给他的眼泪或是几句不舍的悼念。
  名字签到最后,俞自倾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了。
  不同于下午时的热闹,此刻的街道上空空荡荡,人们大多已经同家里人围坐在一起,等待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从公安局到家里,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俞自倾没有打车,就那么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又往白卉摔死的地方看了一眼,尸体已经被拖走了,天色很黑,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知道,那儿应该有一片血迹。
  尽管有人专门来洗刷过地面了,但毕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的,活生生用生命染上的颜色,多少也会留在那儿一些日子吧。
  俞自倾突然发觉白卉这人也挺可怕的,她活着的时候卑微地缩在自己的壳里好似什么都不要,在死的时候却偏偏选了这样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让所有从这里走过的、看到过的、听说过的人,想起来就为她胆寒。
  他又自嘲地想着,从前便发誓自己一点都不要像白卉,现在却发现,这股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劲儿倒是像极了她。
  俞自倾缓步上楼去,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但是这里的每一节阶梯他都太过于熟悉,熟悉到他甚至不必低头去看,用脚去试探。
  他摸出钥匙打开家门,站在门口望着黑洞洞的屋子半晌,伸手打开了灯。
  柔和的灯光立刻将屋子照亮,除了少了一个人,好像这里与从前并无分别。
  俞自倾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了零时零分。
  窗外传来一阵鞭炮的爆裂声,漆黑的天空上,流窜起彩色的烟花。
  一片接着一片,飞得很高,又消失得很快。
  沉默了太久的世界突然开始变得有声有色,所有人憋了一年的祝福好似都要在这一分钟说出口才有最好的效果。
  他远远地听见“过年了”、“新年好”等等叫喊声……那些声音此起彼伏,连语调都是上扬着的,带着一个人对未来一年所有的期望。
  俞自倾在这一刻无比庆幸过去二十多年白卉的冷漠,他从未在除夕这天收获希望,今天也不过就是更加雪上加霜了一些。
  他只是可怜那一桌子年夜饭,还被原原本本摆放在桌子上。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那些菜。
  东西到了嘴里味同嚼蜡,他想,白卉可真是恨他呀,活着的时候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死的这一天有了这样的心思却到底不愿给他个圆满。
  俞自倾一点胃口都没有,却硬是把那些饭菜一口一口塞进嘴里去,塞到最后,他通红着双眼忍不住干呕。
  他跑去洗手间抱着马桶又尽数吐出来的时候,早已经哭得满是泪痕了。
  …
  陆放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了。
  过年这几天他回了陆家老宅,他刚刚洗过澡躺下,梁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只听到一句“白卉跳楼自杀”太阳穴便突突跳了起来,还未等梁传把话说完便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他提着行李下楼的时候陆震和苗可桢都还没有休息,陆震一向有守岁的习惯,苗可桢一也一向都是陪着。
  当下两人见他穿戴整齐急匆匆下楼来皆是面带惊讶地看着他。
  苗可桢上前来问出了什么事,陆放皱着眉头,没详细解释,只说要连夜去乌苏一趟。
  苗可桢听见“乌苏”两个字便不再追问了。
  陆放与那小男孩的事情她与陆震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其中真真假假陆放不说她也未曾仔细问,但她知道陆放的脾气,一向是拦不住的。
  陆震脸色不好,却到底也没说什么。
  ……
  飞机降落在乌苏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
  因为是大年初一,机场的人少得可怜。
  梁传跟在陆放身后走出机场大厅,飞快奔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往俞自倾家的方向开。
  明明是深冬时节,等到两个人到了的时候却皆是热出了一身汗,陆放沉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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