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等你心动-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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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是不是何敏婧,只能从对方依稀可辨的黑色礼服上认出对方的身份。
她躺在了木椅子上,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眼窝是全黑色的,里面甚至能看到那翻涌的血肉,整个人像是被人扒光皮囊般倚在了椅子上。
毫无生气。
贾昭勇惊恐地看着正对门口的这一幕,他双手捂住快要发呕的嘴,慌张地后退着。
他没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的死神般的黑色身影。
那双犹如死神一般的手快速用细铁丝从男人的身后紧紧扣住了他的脖子,贾昭勇恐惧地瞪大眼睛,拼命地挣脱着束缚,企图逃跑这个血腥之地。
无奈,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求生的机会,细密的铁丝网紧紧锢在了他的脖颈,尖锐的刺头瞬间戳穿了他的耳廓,鲜血从他的耳眼里流泻出来,他的手被对方扳断成了曲型,顷刻间便听到骨头断裂的以及他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啊啊——”
因疼痛呼喊的男人根本望不清身后杀他的人是谁,他只能毫无还手之力被对方狠命地往后拖拽。
铁丝网深深陷入他脆弱的脖颈肉里。
“你……你是谁……”
贾昭勇恐惧地问出口,他的喉咙被铁丝网齿合地愈来愈紧,他的呼吸越发困难,痛苦地用已经残疾的手哀求着想将脖子上的铁丝拿掉。
只不过,他身后的死神比谁都要残忍。
“告诉我,通过出卖你又能满足什么。”
冰冷刺骨的声音慢慢萦绕在他耳边,贾昭勇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他惊愕地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最终可怜地跪在了地上,乞求着对方的原谅。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小臻她”
紧接着贾昭勇的一记狠踢,趴在了地上,嘴角挂着鲜血,一滴滴往下淌。
“你不配叫她名字,你明知道这些人的罪恶还要为了那一点贪欲将我的言臻推下深渊,你知道如果她知晓是她身边亲近的人出卖她,她得多伤心吗?我的言臻那么善良,凭什么要被你们这些杂种欺辱在脚下?!你不配做人了。”
顾清河从墙上拿起已然有些生了锈的斧头,她掂了掂手里分量,她不知道这把斧头梁浩群是用作装饰,还是其他,但她知晓现在它的用途是肢…解。
贾昭勇的手被黑衣女人踩在了脚底,他拼命地抽动着自己的躯体企图躲过这一劫,但他双脚被绑在了柱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地狱里来的女人砍去了自己的手臂。
“啊啊啊啊——!!!”
他的手臂就这样一次一次最终不带一丝粘合血肉地断落在了地面上。
最终那个一直到最后都在恳求着原谅的老男人断了气,他的四肢被全部砍去,失血而亡。男人原本来此地是以为能看到一场盛大的变态畸…形性…爱秀,主角应该是他朝夕相处的女明星,没想到他自己却命丧于埋葬了无数罪恶的黑色府邸之中。
顾清河看着这死寂一般的宅子,扔下了那把斧头,年代久矣的把柄因为用力,裂开了细细密密的木刺深深扎入了她的手指,但她一点都感受不到疼痛了。
她不想再回头看,只是默默地从死人堆积的房间里一步步走出了门外,她双眼木然地站在屋外,耳边的尖叫声也似乎消失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染鲜血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双手颤抖地点燃。
“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语气缓慢又沉重,最后颓然地站在屋檐之下,抬头望着那轮才显露出来的月亮,一瞬间,她的世界里只有了这轮漾着温柔光芒的月亮。
她突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滚烫的眼泪从眼眶里掉落下来,滴在了她的手指上。
***
“这是现场照片?”
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拿起那一张张血腥照片凝视了一眼,抬头看向面前的部下。
邱叔恭敬地点点头,如实禀报着,“清理队检验现场,共五十四人,无一生还,以及救助出了一名男孩,据确认是言臻的助理,已经被送往医院治疗,情况稳定。”
“那孩子也算勇敢,看护好。”老太太开口吩咐着。
站在一旁的兰姨低垂着眼睑,看着照片那些尸体的惨状,表情并未有任何波动,“死有余辜。”
老太太听着兰姨的话,轻声笑了下,将这一叠照片递到了一旁的暖炉内,烧了。
“不过是老天的报应,死的不冤,其他善后的事全权交给老二处理吧,他对这方面最在行,清理队现在也是归他管的,我就不问了。”
老太太说完,又抬头看了看门外,面露忧心。
兰姨看出了她的担忧,轻声安抚了对方,“在担心清河?”
老太太叹了口气,“担心她们俩,小臻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张医师已经说了,她的身体原先便感染了风寒,再加之被冰水激冷以及受了皮外伤,现在仍有些虚弱,但不会伤及内里,再调理几日便能恢复了。”兰姨遵从着张医师的话语转告着,她在今早便去客房看了那个孩子。
亲自为其把脉,想确认对方身体是否有恙,因为现在还是仍处于昏迷之中。万幸的是,各方面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并无大碍。
不然,清河那孩子估计会真的疯了。
她犹记得当日凌晨,本家门口停了那辆呼啸而来的黑色轿车,从车里下来的顾清河满脸,不是,是满身浸染着未干透的鲜血,她仿佛是从炼狱里走出来,她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经过,带着极度的寒意和毫不收敛的杀气。
顾清河在门口侍者的指示下,静静地走上了阶梯,止步于言臻休息的客房门口,突然低下了头。
她颤抖地扶着门很久,最终垂下手,并没有打开房门。
等待着周围人都退下之后,她仍然站在那里,默默地,仿佛是一塑静止的雕像。
谁会在凌晨三点的深夜里失声痛哭。
那哭声,太悲伤了。
几乎本家内的所有人都能听到顾清河悲戚的哭声,那个永远是冷静理智到极致的顾家长孙女,因为言臻变成了普通人。
为她生,为她死。
第一百一十一章
言臻昏睡了三天;而顾清河也守在门外同样的时间。
她只是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来来回回进出的人员;张医师;护理人员;顾弄溪;而自己却从未踏进房门内半步。
她明明是医生,明明可以亲自照顾对方,但她却没有分毫的勇气。
内心的无尽自责让她无法面对受伤后的言臻;她怕看见言臻的任何模样自己都会泪崩。
所以;她一直静坐在门口。
守着。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凄冷。
“言小姐现在已无大碍,只不过她昏睡中仍然一直在冒冷汗;我怕是她情绪里还困住了自己,出不来,人在被虐待被伤害之后很容易造成创伤后应激障碍;或许”
“张医师,你先跟我过来。”顾弄溪适时地打断了老医生的话,将对方拉到了客房后院。
她抬眼看了看坐在客房门口台阶上那个人,这才低声与对方告知着;“张医师;以后不管言臻有什么状况;你都不要在我姐面前说,她会受不了,你只要直接告诉我就行。”
她曾经在夜里还有白天的某个时段,看到顾清河一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偷偷抹眼泪。
没人敢去打扰她,亦或是不舍得。
顾弄溪发现言臻昏迷这段时间里,顾清河整个人都碎了。
内心的不安与自责让那个人连一步都不敢踏入房间去看一眼心上人,只是默默地坐在极寒的屋外。
那个强大冷静的姐姐此刻真的太脆弱了,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对方击垮。
“张医师,你说言臻以后会有心理障碍,那如果通过治疗可以恢复吗?”顾弄溪担忧地轻声问着。
张医师不能肯定,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一样,若是本就很脆弱的心理防线的人,在遭受凌…虐…羞辱等暴力威胁,都会有一段时间的情绪不稳定等其他应激障碍反应,这个时间的跨度每个人都不一样。
有些人会短时间内就可自行恢复,而有些人即使是通过治疗都会一生无解,伴随着众多负情绪日夜缠身直至最终走向自杀。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言臻这个孩子,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柔弱的女孩,但实则却是非常坚韧的,从对方抠出血的手心便能知晓。
这个孩子受苦的那段时间里,并没有放弃生命,而是在努力使自己保持着清醒。
她在很努力地活下来。
或许,言臻在等着那个人去带她回来。
“一切未知,只能还是要等她苏醒以后才能做判断。”张医师不敢妄下决断,只能等待着。
顾弄溪只好点点头,她学过心理学,知道这些事情,一旦梦魇入侵,那摆脱将是非常棘手。
若是言臻真的产生了应激障碍,那真的不是好对付的事,姐姐她……
顾弄溪想到这里募地抬起眼,正好对视上不远处顾清河看向自己的目光。
她全听见了。
真是糟糕。
顾弄溪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亦或是解释、或是宽慰对方,诸如言臻还没有醒什么事都不用那么早下判定之类的话,可是触及对方真的快哭了的眼神,什么都说不出口。
顾清河垂下头,双手捂住脸站在言臻的房门口,沉默着。
直到夜色将至,冬雨淋下。
***
“姐,你稍微吃点东西吧,你再这样下去身体真的会垮掉的,别等到嫂子醒来,结果你进监护室了。”
顾弄溪看着台阶上的烟蒂满盒,担忧地看着正在无意识自虐的姐姐,她有点不忍,也不想来收尸。
顾清河用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看了一眼顾弄溪,并没有回应。
“你这样,旁人以为你嗑…药了。”顾弄溪挑了下眉,嘴角扬起得逞的笑容。
老姐你也有今天。
其实,言臻刚刚已经苏醒过来,而且精神状态应该是……不行吧。
张医师先是与她告知了,至于为什么要与她先告知呢。
原因很简单,顾清河那张极其不和善的脸令张医师畏惧,张医师不敢与大小姐交谈。
所以只能借她的口告知,而顾弄溪本就喜欢恶作剧的性子哪能那么容易就这么让老姐知晓,所以她与张医师和助理通了气,先别说出去,她要和嫂子聊聊。
即使顾弄溪这样调侃着对方,顾清河仍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木然表情。
她的姐姐现在已经真的什么都听不进了,憔悴地不行。
“我想言臻并不想看见你这样,你这样肯定会吓着她的,很丑。”顾弄溪接着补充一句。
而很显然,听到“言臻”这两个字眼。
顾清河的眼睛这才条件反射性地睁大了一下,她摸了一下脸颊,有点疑惑地问出口,“她……不想看到这样?”
“是的,你顶着一张嗑…药未死的僵尸脸,完全不用化妆就可以拍恐怖片了。”顾弄溪不吐不快,趁着对方现在仍是处于这种伤情的氛围赶紧多骂骂几句,免得日后骂不了。
顾清河放下未抽完的烟,轻轻拍打了自己僵硬的脸,然后又低下头重新抽烟。
顾弄溪啧啧最嘴,挑了下眉,实在是觉得老姐是无药可解了,只能进了言臻的房间,合上了门。
她放慢脚步走到言臻身边,坐了下来。
言臻的脸色是虚弱的白,但对方晶亮的眸子仍然努力望着她,试图张嘴说话。
顾弄溪立马明白过来,她慢慢扶起了言臻,然后递给对方一杯温水。
言臻朝着她温柔地笑了下表示感谢,然后低着头将温水慢慢饮着。
顾弄溪惊讶地看着,她本以为言臻第一眼看见她会是惊慌无助或者会哭泣会压抑会难过……总之,脆弱的一面会完全展现出来,可是她都没有。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仅仅是很温柔地对她笑了下,经历了那些苦难的人,还可以如常人般对待,或许言臻内心要比表面坚强很多。
顾弄溪终于理解般地轻笑了下,心底想着怪不得自己的姐姐那么深爱对方,是她的光。无论何时,言臻都会对亲近之人报以温柔的友善。
这个人,骨子里就是有着温柔的强大意志力的。
“……顾崽呢?”
言臻还是如此,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她姐姐在哪里。
顾弄溪浅浅笑了下,将对方手里的杯子放置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在门口守着你。”顾弄溪回答着。
言臻听后立马想要下床去门口,顾弄溪只好伸手拦住了这个毫不懂得怜惜自己身体的嫂子。
不对,两个人好像都是如此。
“你先别激动,你身体还虚弱着呢。”
“弄溪,我……”言臻垂下了眼睛,表情难以言喻的忧郁,她现在依然记得她所遭遇的一切。
宛如地狱般的恐怖恶景竟然都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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