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小龙女她三岁半-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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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说了,“他们要是懂这个理,那还是姓王吗?我们村王姓就他们一户呢,其他人家任谁也干不出这等子事情来。”
“关键还是态度问题,你要是好言好语,也不漫天要价,可能唐阿婆心软,自己都能拿点私房钱出来补贴你,现在倒好,恐怕到头来什么也捞不着。要我,我也不给。谁给谁就是孙子。”
田垄上一个个品头论足,而且这事情又牵扯到了敖家,敖家也是无妄之灾,但两家死仇,敖家肯定只会把他们哄走,或者跟他们干上一架吧。
同时他们也关心敖富贵在城里不知道找着活干没有?可是细想一下,又觉得不对劲,敖家不是要起房子吗,难道这活扔给女人干?不能够吧,这不是敖富贵的作风,这到底干什么去了,敖家也每个口信出来,真是好奇死人了。
他们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又说到了春香,他们认为可以把春香带去城里,反正敖家这点事都成了过去了,你不说我不说,他城里人哪能知道。除非春香又犯傻,主动坦白这些。
多好的一个对象,就这么白白丢了,他们都替她觉得可惜。
而且你看现在的情况,被退婚一次,被甩一次,加起来两次了。春香自身条件本来就好,挫一点的比方说离异或者死了老婆的,她看不上,太好的,像林副主任又会嫌弃她的出身,所以这就很尴尬了。
这些人总是咸吃着萝卜淡操心,没办法了,每天自己家就那么点事情,不关心关心别人,这日子还怎么过了。
终于插完了生产队的最后一株秧苗,田垄上陆陆续续响起了收工的声音。
插秧的工具,装秧苗的畚箕,喝茶的水桶,各自的草帽,收整齐了,勤快的人挑着走。一群人,哼着歌回家洗个澡,洗完澡去生产队看杀猪,分肉。
听说今年要杀三头猪,比往年多一头,一个人也能多分个二三两,劳动力多的人家,这就很可观了。
晒谷场杀猪,宛如孩子们的一场大戏,他们早就去晒谷场占好有利位置,等着听那“嗷嗷”的叫声,看屠夫们一刀下去的鲜血四溅,还有那刚刚砍下来的第一刀鲜肉。
敖家的兄弟姐妹们自然也不能缺席,他们还是在老位置上,敖甲经验丰富,他抱着金枝坐在前头,妈妈和她说过,不要让妹妹看刺刀进去那一瞬间,所以当屠夫要落屠刀时,他便捂住了金枝的眼睛。
金枝眼睛睁开后,原本嗷嗷叫的猪,不动了,她知道猪死了。这和她爸爸杀鸡杀鸭是一个道理,死了才能吃,活得不能吃。
屠夫们把猪扔进大木桶里,浇上滚烫的热水,过不了几分钟,他们开始刮毛,开膛破肚,白皮下露出了红肉,洗肠时飘出来一股子猪屎尿味,但爱孩子们并不觉得有多臭。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在那些肉身上,随着屠夫们手起刀落,开始分肉了,他们开始咽起口水,想象着这些肉拿回家里大人们会怎么做,红烧还是清炖,晚上他们一人又能分得几块。
这肉劳动力人头分,但是生产队很科学地把每户人家的肉都计算在一起,这样省时省力。
肉还没分完,就有人来领了,跟屠夫们半开着玩笑,兴许能分上块好肉。人总是贪婪的,没肉吃觉得有块肉就不错了,有块肉了又觉得想要块好些的肉。
但是领了肉,大家也是不肯走,提着一篮子的肉,站在晒谷场聊一会儿天,看看别人家到底拿了什么部位的,会不会比自己家的好,探讨着要怎么吃这炖肉,分几顿吃。
敖家是春香和秋香一起来,他们十个劳动力,拿到的肉就多了,邻里们羡慕着,肉多怎么吃都成了。
刘屠夫看着瘦胳膊瘦腿的春香,不由得又切了一点边肉给她,一旁的人就调笑起来,“刘屠夫,女孩子待遇不同啊,还能给私肉。”
“那是,所以明年让你女儿来拿肉,我保准多切一块给你。”刘屠夫爽快承认,但这众目睽睽的怎么叫私肉呢。
拿刘屠夫寻开心的那人女儿才七岁,听出刘屠夫在骂人,也不生气,“我就不用了,给春香就行。”
刘屠夫又道:“春香,这里六七斤肉,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拎得动吗?”
“拎不动,你还帮她送到家不成?”有人起哄。
“那不成,我家女人该不高兴了。”
春香也不生气,刘屠夫是个正经人,不过就是爱耍嘴皮子,今天大家难得开心,她也就不计较,随他们去了。
干惯了农活,谁还能连这点力气都没有。春香正打算要拎着要走,篮子却被别人拎起来了。
春香回头一看,好像从天而降了个仙人一般,她不禁呆了呆,继而又笑了,“你怎么来了?”
“我来吃肉肉的。”那人笑了一下,声线富有磁性,“走吧,回去了。”
孩子们早就等在路口,秋香这丫头早跑没影了,春香也就跟着那人走了。
晒谷场的人们下巴都快惊掉了,目送这他们走了好远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纷纷议论起来:这人难道就是传说中春香的对象?
见过他们在田垄上散步的人们点头说是。原来也就算擦肩而过也不敢细看,现如今倒是逮了个正着,狠狠地看了好一会儿。
“还真是一表人才,春香真有福气。”
“不是都说吹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们这些人说风就是语的,人家年轻人闹闹别扭有什么稀奇的,哪家两口子还不吵个架了。”
“谁说不是呢,这回应该是成了吧,你看他看春香的眼神,啧啧,谈过恋爱的人应该都懂吧,含情脉脉的。”这是个上过点学的大妈讲的,“要是我有女儿,也想嫁给她。”
“你看看那些有女儿的人家,都快得红眼病了,王小菊还穿了一条和春香一样的裙子呢。”
“我呸,王小菊拿什么跟春香比呐,她怎么也敢想……”
在场的人也都是之前因为婚事笑话过春香的人,他们想着以后再也不要轻易笑话别人了,否则自己也会成为笑话。
而他们话题的主人公正慢慢悠悠地走在村里的小路上,与他们相遇的村民纷纷投来惊诧又羡慕的目光,内心都会讲一句:“春香真好命。”
不敢置信的春香,许久才缓过来。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不给我回信?”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着对方,然后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上了23333
第 二十六 章
春香瘦了一圈; 林建州看在眼里; 但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依旧觉得春香漂亮; 只是有些心疼。
这相视一笑过后; 春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的确; 春香从寄出那封信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回过信; 但林建州指的似乎又并不是这个。
沉默片刻过后; 春香先开口问道:“关于我家庭情况的那封信,你有收到吗?”
问这句话时,她的内心是忐忑的,怕林建州说没有; 那她又得重新解释一遍; 而且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当面口述产生的后果只会是让彼此尴尬。
“收到了。”林建州道; “我给你回信了; 难道你没收到?”
得到的肯定答复; 春香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摇着头; “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你的信件。”
“这就奇怪了; 我给你写了好几封信,不可能每封信件都丢才对。”林建州思索起来,当时自己大意了,那么重要的信件; 应该寄挂号信才对。
“……”春香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有可能被冒领了?”
“不然就是你这里的邮递员不作为,根本没送信。”
“不对,我让敖甲他们去看过的,有别人的信,就是没找到我的。我当时以为……”春香看着前方,没有再往下说。
“以为什么……”林建州笑着道,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还是觉得不妥,“你这个傻丫头。”
第一次被叫傻丫头的春香颇有些不好意思,可终究心里是欢喜的。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疑惑,“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本来早就想来的,刚好碰上单位出差,所以就耽搁了。下午回家,我收到一封信,外加听说我姑妈来电话质问,我就急匆匆地坐班车来了。”林建州看了看篮子,“赶上村里的杀猪宴,我也是有口福。”
“信,是和我有关的吗?”春香好奇地问道,否则他也不会提吧。
林建州点了点头,“匿名信。”
“内容和我有关,写信之人和截信之人也是同一个?”
林建州不置可否,“回去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春香知道这封信绝对不是什么好信件,她和林建州共同认识的人只有唐阿婆一家,而唐阿婆一家又是媒人,没有理由给林建州写信说她坏话。
秋香带着孩子们早跑没影了,此刻春香也没心情谈情说爱,两人脚步不由得快起来。
敖家门口,李翠芝和两个儿媳都在游坪,看见林建州拎着一篮子肉和春香一起回来,她们三个脸上都快乐开了花,李翠芝接过肉,招呼道:“林副主任,进堂屋坐。”
林建州摸摸鼻子,不好意思,“伯母,叫我小林或者建州就好。”
“好好,建州,进屋坐,让春香给你泡茶。”
都说丈母娘疼女婿,李翠芝对林建州越看越满意。
敖荣华听说林建州又来了,而且一来就去接春香,他一高兴就踩着唐建军的自行车上公社买菜去了,晚上加餐。李玉玲这回是真大方,敖荣华说去买菜,二话不说拿出自己小家的钱给他上公社,还嘱咐多买几样。
她和张凤英又不好直接问这中间到底怎么一回事,反正人来了,还拎着一袋子水果,那就说明事情有了反转。
堂屋桌上放着一包糖和一兜水果,都是林建州送来给孩子们打牙祭的。春香也没心情泡茶,她管林建州要那封信,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林建州倒有些好笑,看不出来这春香也是个急性子,他还想和她先说一会儿话的,后来一想,也能体谅她,这段日子大约不好过吧,农村又不像城里,风言风语都能扼杀一个人。不然他那古稀之年的姑姑也不会跑十里路亲自打电话到家里问个究竟。
林建州打从一开始就想让春香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他也没拖延,迅速从包里拿出那份信,递给春香。
春香看了一眼信封,是女孩子的字迹,邮戳也是泉林公社的。她打开信件,一目十行,脸色越发凝重,到最后红了眼眶,她咬着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信上写她和刘志义定过亲,表面上是因为敖全福被抓退的婚,实际上是春香的作风问题,她是村里的村花,整天勾三搭四,不止和一个人男人有染,并且在和村里的鳏夫张二狗幽会时,被刘志义逮个正着,所以刘家才愤然提出退婚。
女人家名节最重要,任凭谁被这样诬陷也是受不住。
“你相信吗?”
“傻瓜,相信的话,我就不会站在你面前了。”林建州道。
“为什么?”
“因为疑点太多,你是我姑姑介绍的,怎么可能存在作风问题,而且信上描述的并不是我见到的春香,大概你们村还有个别的春香吧,这个写信的人搞混了,连信也寄错了。”
林建州开着玩笑,成功地让春香破涕为笑,“如果唐阿婆没打电话给你,你可能就信了吧。”
“这倒是有可能的,但我还是会亲自来核实一趟,主要是即便不相信你也要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听了这句话,春香很是感动,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把自己和刘志义还有王小兰那点破事给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春香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哀伤,大约久了,心里的伤结痂也就不通了吧,但林建州还是安慰道:“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
春香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地点了个头。
林建州摸了摸下巴的小胡渣,“你在村里除了王小兰,还有别的仇家?”
“王家一家都是我们家的仇家。”
但是这句话点醒了春香,谁最见不得她好,谁就是诬陷她的人。整个村子,大家都总把她这个老姑娘挂嘴边,有时候还不免笑话一番,可他们实际上他们都觉得春香好,希望她得到幸福。
除了王家。
王家恨不得敖家姑娘全都去尼姑庵做姑子,恨不得春香成为方圆十里的大笑柄,春香心里有了主意。
她走出堂屋冲着楼上喊了两嗓子,“夏香、夏香。”
叠衣服的夏香听见春香叫,很快下了楼,看堂屋只有他们两人,而春香眼睛红红的,还吸着鼻子,明显是苦哭过,有点懵,“怎么啦?”
春香把姓给夏香看,夏香三眼两眼看完,拍着桌子道,“王小菊,肯定是王小菊。”
“你认识她的字迹?”林建州问道,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王小菊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