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戏-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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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长痛不如短痛,该离开的时候就该潇洒地离开,才不至于惹人嫌。
然而,白熙熙却听白令令道:“若我非要得到她呢?”
白熙熙眼眸倏地大睁,不可置信地望着白令令,她心中蓦地生出一股恐慌来,望着白令令不知何时冷沉下来的眉眼,半晌没有接上话。
“那恐怕,殿下会在我们白家,掀起一股风波。”白熙熙许久后才徐徐道。
她跟在凤青梧身边许久,了解凤青梧的脾性,宁折不弯,宁死不屈,以往是如此,更何况如今她大权在握,谁若是敢动她最珍贵的东西,她就敢让谁生不如死。
“哥,你说真的吗?”白熙熙不放心地问。
她这个哥哥太恣意太潇洒了,有时候也太混账了,她不知道在他心里,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年他远离是是非非,却不代表他不懂是是非非。
他若真的要争,他们白家,该怎么办?
白令令没有回答她,他道:“进去吧,我冷了。”
大船优哉游哉地在水上航行了整整半个月才到汴京,码头上早有车马在候着,此时各路人马耳目众多,凤青梧不方便与陆珩一起示人,便没有下船。
寒冬腊月,码头上的风十分冷冽,许若兰和陆荣扶着王景华从马车上下来,皆期盼地望着大船的方向,待陆珩的身影出现在船头的时候,王景华的眼睛瞬间红了。
黄藤赶忙上前扶搀扶陆珩:“十三爷,奴才扶您。”
半个月过去,陆珩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一半,但他到底乃是重伤之人,才过去半个月,现如今还应该有个受伤不轻的样子,所以有些虚弱地让黄藤扶着。
黄藤极少见陆珩受伤,陆珩更不是那等喜欢示弱的人,这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然也愿意让他搀扶,可见这次是真的九死一生。
黄藤险些哭了,还好他家十三爷活着回来了。
陆珩朝船里望了眼,他与凤青梧商量好,他们分开走,他先下船,等他们离开了,大船再继续往前开,凤青梧在另一个地方下船,以免惹人非议。
有些事情虽然你知我知,但是外人并不知道,能少些口舌是非总是好的。
王景华迎上去,看陆珩虚弱的模样,心疼道:“身上的伤势还未好?”
陆珩点了点头,看许若兰一直往船舱里面瞧,似乎在等着什么,他小声解释道:“大嫂不必等了,她在另一个地方下船。”
这些天陆荣也跟许若兰说了不少这些方面的事情,就是为了让许若兰心里有谱,不要行错事,所以陆珩一说,许若兰瞬间就明白了。
但到底不放心,问道:“她没事吧?”
“没事,大嫂放心。”陆珩回答。
王景华滋味复杂,道:“好了,这里风大,不要多说了,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吹太多冷风,快上马车里坐着,莫要让伤势加重了。”
黄藤赶忙扶着陆珩上马车。
王景华对凤青梧的态度让许若兰有些尴尬,不过知道凤青梧没事她就放心了,她温声道:“娘,我扶您上车。”
一行人浩浩汤汤地离开码头,王景华有许多话要问陆珩,自然和陆珩坐了一辆马车,她见陆珩有气无力地靠在车厢上,既心疼又心酸。
王景华给他拢了拢身上的薄毯,不由道:“你出门在外,从来不知道给家里稍个消息,你这次去豫州,更是直接不见了人影,若不是红月深夜找进府里,求你祖父去求皇上派人接应你,你这次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她儿子什么本事她很清楚,九阶高手,世间少有,能让他受伤,可见这次在豫州他经历了多么凶险的事情。
王景华光是想想就觉得后怕。
陆珩这些天在船上其实休息得很好,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身上的伤势让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靠在车厢上的时候,就显得不太精神。
他微微闭着眼睛,回答王景华的话:“都说生死有命,我这次能活着回来,可能我的命是要硬些,娘当感到高兴才是。”
王景华听了这话,更觉得心惊肉跳。
她不禁然地想起陆宏光的话来。
“红月命中带旺,陆珩跟她在一起,不知道沾了多少福气。”
王景华是很信命的,人各有命,有些人就是天生好命,比如凤青梧,虽然她自小与亲生母亲相离,却阴差阳错被他们定王府收养,从小好吃好喝地照顾着,即便在生死一线面前,她也能获得新生,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再次归来。
大相国寺的主持说她天生旺夫旺子,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好运,当真是如此的。
“你这次,是被红月所救?”王景华问。
她到底还是不信,凤青梧到底是个女子,她在大燕又没有什么权利,到了豫州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她能让豫州的官员听她的话?
怎么可能?
陆珩是个实话实说的主,如实道:“我深入敌营,被上万追兵追杀,若非红月雷厉手段,我早就死了,娘,救命之恩恩同再造,不若你就让我以身相许了吧。”
他口吻很淡,听不出半点玩笑之意,王景华一时都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玩笑的,可陆珩这个儿子,好似从未与他们说笑过。
都说儿大不由娘,王景华现在才算真切地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
“大梁女尊男卑,她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千万大梁百姓都要匍匐在她的脚下,你入了大梁,你也就成了大梁的子民,你见到她,是要下跪的。她现在还只是皇女,手上的权利有限,等将来她继承了皇位,坐上了龙椅,享受着无限权力,你怎知她的心不会变?这些,你可都想清楚了?”王景华沉声问。
陆珩是走一步看十步的,这些话其实根本不用她来提醒他,但是儿女再强大,在父母的眼中也永远都是孩子,他们当父母的就总忍不住啰嗦几句。
陆珩道:“娘,你应该相信我。”
相信他的眼睛,相信他的判断,相信他的选择。
王景华自然是相信他,她儿子看上的人,定然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好女子,可是她若是答应了,陆珩就要离开汴京离开他们了,从此他们母子,再难想见。
这才是她始终不愿意成全他们的最根本的原因。
别人养女儿,是给别家养的,她养儿子,却也成了给别家养的,不,还不仅仅是别家,而是别国,将来旁人说起,她就是旁人口中可怜的母亲。
王景华悲从中来。
陆珩知道她老人家的心思,王景华对他寄予厚望,自然不希望他离开家族,但是他有他的想法,大燕始终缺钱,漓江年年闹水患,永和皇中庸,既不破,也不立,他膝下的两个儿子,一个私养黑军,企图在危难之时绝地反击,一个沉迷阴私手段,尽干些勾心斗角的事,心思永远都没有放在如何定国□□之上。
何时才是个头?
无论是永和皇还是他的儿子,都不配当他的主君,他们只会阻碍他的发展,只会妨碍百姓们的生活发展,如今大梁的女皇看上了他的能力,愿意出钱修漓江以换他入大梁,无论是对他本人而言,还是对大梁、大燕而言,都是好事。
但唯独对定王府不是好事。
第92章
这些年他爬得太快; 手上的权利太大; 得罪了不少人; 他在大燕的时候; 他就是定王府的顶梁柱; 就算天塌下来,定王府的人都不怕; 因为知道还有他顶着。
一旦他离开,所有人怕都不能安心了。
可他有他的抱负; 他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留在大燕; 他什么都不能做,只是这些想法; 他不能与王景华说,王景华她身为一个母亲; 他与她说这些; 说得再多也无用。
凤青梧下船后径直回了外使馆,白芷和白薇见她平安归来,好歹松了口气,送手炉的送手炉; 端茶递水的端茶递水; 屋里顿时忙活起来。
凤青梧坐着喝了半盅热茶,软垫还未坐热,就有宫女进来禀道:“殿下,门外有位庄夫人求见。”
庄夫人; 庄瑾瑶。
白芷道:“当日您前脚离开汴京后脚庄夫人就寻上了门,奴婢说您不在,她还不信,想要强行闯进来找您,被容姑姑派人给架了出去,她在外面守了您好些天都没有守到您,才不甘不愿地离开,没想到今日您一回来,她就寻上了门,显然是早就派人盯着的。”
凤青梧轻轻搁下茶盅:“她现在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见到我,是不会甘心的,请她到待客厅坐了吧。”
庄瑾瑶忐忑不安地坐在待客厅里,她低着头,心情沉重。
她还记得凤青梧离开汴京的那日,早朝后她见了永和皇,她离开皇宫后没多久陆禀就被叫进了皇宫,然后就再没有出来,这些天庄瑾瑶一直没见到陆禀的人。
她知道定然是出事了,但是她不知道到底出了何事,瑾王妃三番五次进宫面见贵妃,想要打探有关陆禀的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瑾王妃她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别人。
然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庄瑾瑶十分明白,最清楚前因后果的非凤青梧莫属,否则在那之前,陆禀不会让她到凤青梧耳边吹那些风。
所以,她直接来找凤青梧,可是却得知她离开了汴京的事。
她果真如陆禀所料离开了汴京,前往了豫州,可是大概陆禀也没有想到,他让她对凤青梧说的话让凤青梧下了狠心,不知道凤青梧动用了什么手段,直接让永和皇将陆禀给关了。
能让永和皇直接关了陆禀的事情绝非小事,这些天庄瑾瑶就没有半刻安心过。
陆禀是她的衣食父母,他决不能倒了。
庄瑾瑶胡思乱想着,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抬头望去,穿着月白色绫袄披着绯红斗篷的凤青梧出现在待客厅的门口,她一如往常那般,眼里微有笑容,和以往每一次见到庄瑾瑶时的笑容一样,温和柔软,不带半点攻击性。
庄瑾瑶恍惚间就要以为,陆禀的事,与她无关了。
可是理智告诉她,陆禀的事,凤青梧绝对脱不了干系,她在其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否则,不可能前脚凤青梧刚面见了皇上,后脚陆禀就被皇上留在了宫里,再也没有出来。
庄瑾瑶有事相求,姿态放得非常低,见凤青梧过来立刻站起来。
“瑾瑶,真是巧,我刚回来你就过来了,”凤青梧微微笑着,她走到庄瑾瑶身边,拉着庄瑾瑶的手请她坐下,忽然“呀”一声,“手怎么这样凉?白芷,快给庄夫人拿一个暖手炉来,你们也太粗心大意了,庄夫人乃是我的贵客,她给冻着了你们都不知道?”
她在因为她而责怪丫鬟,以前从未有过。
白芷立刻取了一个暖手炉来递给凤青梧,歉然道:“这些天一直等着殿下回来,您刚回来,奴婢一心就围着您转了,故而才忽略了庄夫人,是奴婢的不是,请庄夫人恕罪。”
庄瑾瑶立刻意识到,凤青梧对她的态度变了。
以前就算是她冷着了,凤青梧也是只是赶紧吩咐丫鬟送上热茶和暖手炉,绝不会客气生疏地因此而责怪丫鬟,她这般因为她而责怪丫鬟,看似是在关心她,实则是将她当做了外人。
庄瑾瑶自从嫁给陆禀后就事事小心谨慎,凡事都喜欢多留几个心眼,她逐渐变得敏感而多疑,所以凤青梧一点细微的差别对待,她都能感觉出来。
凤青梧亲手将暖手炉递给庄瑾瑶:“快拿着,屋里虽然烧着炭火,但是你手这么凉,受了凉可怎么好?”
“我无碍。”庄瑾瑶讪笑着回答。
“注意些总是好的。”凤青梧扶着她坐下后,自己才做到主位上。
这又是一个差别,上次她来时,凤青梧直接拉着她在主位上坐下,这次却只是让她坐客位,明显生疏了许多。
凤青梧捧着热茶:“这些天我不在汴京,回来就听说瑾瑶你来找过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她可没心思和庄瑾瑶兜圈子,有些事情早说晚说都是要说,大家都是聪明人,实在不必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才既省事又省时,何乐而不为。
庄瑾瑶道:“我找你,的确是有事,你可知道,瑾王被皇上扣在了宫里?”
凤青梧内心冰冷地一笑,她怎么不知道?
陆禀被关,全是因为她。
这事瞒不住,凤青梧直言道:“知道,瑾王与我大梁首辅魏明丽暗中勾结,行走私之事,我在金陵查抄魏明丽的府邸的时候,发现了这些年他们书信往来的证据,我临出发前将证据呈递给了你们的皇上,想必皇上正是因为此事扣押了瑾王。”
她一口一个我大梁,你们的皇上,显然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做大燕人,言语间有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让庄瑾瑶觉得低她一等。
庄瑾瑶很是震惊。
她以为凤青梧不过只是在皇上面前说了几句陆禀的坏话,导致皇上对陆禀产生了怀疑,所以才扣押了陆禀,没想到她是将陆禀与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