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戏-第2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铝恕�
她不用嫁给许嘉致,她就能默默地守着陆十三,默默地过完她这一生。
满场死寂,皇上亦有些不可置信:“你当真要如此?”
“回皇上,臣如此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早在臣入仕的时候,臣便已经决定了,臣绝不会后悔,臣愿以项上人头承诺,此生不娶妻、不纳妾。”陆珩郑重道。
旁边的灵犀公主落下泪来。
皇上叹息道:“罢了,婚姻大事本就勉强不得,朕总不能逼着你娶妻,你既然不愿意娶妻,朕也不勉强你,你且回去坐着吧。”
陆珩叩首道谢,而后坐回座位上。
陆相时眼睛通红,陆珩苦笑了下,问她:“你哭什么?”
“我只是觉得,您太辛苦了,也太伟大了,您为了大燕的百姓,可以这般牺牲自己,实在令人佩服,可十三叔,一辈子那么长,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啊。”她压着哭声说。
陆珩淡淡地笑:“胸有沟壑,谈何孤独?”
“我没有十三叔您的胸襟,我也理解不了您的大志,我只知道,一个人他生于世间,长于世间,他是需要人陪的,而您身边,无人作伴。”
“若作伴之人并非我想要之人,那这作伴,又有何意义?”陆珩问她。
陆相时一噎,她恍然间想到自己,只觉满心苦涩。
“您说得对,若作伴之人并非想要之人,那和草木又有什么区别。”就像她自己,不能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嫁给谁都是嫁,过得顺遂是一生,过得坎坷也是一生。
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她自己已这般境地,她不希望陆十三也和她一样,她总希望,他能幸福。
桌上摆着的各种精美膳食陆相时没有半点胃口去尝,直到夜宴结束她也一筷子未动,待帝后离开,众人纷纷退场,灵犀郡主快步绕过众人追上陆珩,拦在陆珩面前。
陆家的几个小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敢说话。
灵犀郡主仰头望着陆珩:“表哥,你那般拒绝皇上赐婚,可是因为根本不愿意娶我?”
“不是。”陆珩淡声道。
“那是因为什么?”
“与你何干?”陆珩毫无耐心,“你挡路了,让开。”
“是不是因为你已经有意中人了?”灵犀郡主不依不饶地问道,她今日在殿上丢了大脸面,旁人会说什么?会说陆珩宁愿终身不娶,也不愿意娶她,她成了笑话!
“我有与没有,都与你无关,你给我让开。”
他声音极为低沉,已很是生气了,陆相时生怕陆珩当场发飙,赶忙拉着他绕道走:“十三叔,夜里凉,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陆相时!”灵犀厉声尖叫,“你个贱人,我与表哥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陆珩的眉宇赫然皱起,他一转身,在所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忽地扬手,一巴掌扇在灵犀郡主的脸上,这一巴掌的力道不可谓不重,打得灵犀郡主的脑袋狠狠地朝一边偏去,娇嫩的脸当即就肿了起来。
她满目不可置信,双目圆瞪,回头愤恨地瞪着陆珩:“你打我?”
陆临川从陆临修的身后跳出来:“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你一个大家闺秀,嘴巴怎么那么脏呢?张口就贱人贱人的,我姐招你惹你了,你竟然骂我姐?!”
这方的动静着实大,本是从重华殿出来朝外走的所有人都纷纷顿住了脚步,一个个的伸长了脑袋朝他们望过来。
灵犀郡主被打,福成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陆珩道:“陆珩,我女儿再如何说话,也轮不到你来教训吧,你凭什么打她?”
许若兰接话道:“长公主,你女儿张口骂了我的女儿,你不教训,自然只能由我们定王府的自己教训了,不过,灵犀郡主这性子,也的确欠教训,我们家十三爷打得没毛病。”
许若兰平时其实是个挺温和的人,在定王府那么多年,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欢她,也信服她,而她既能让府里上下的人都信服,自然是有她自己的本事的。
像这等人,怎可任别人任意欺辱。
福成长公主颤声道:“你们,你们定王府简直欺人太甚!”
许若兰回应道:“长公主这话说的,是我女儿受你女儿侮辱在先,你却说是我们定王府欺负人,难道你们长公主府的仗着有皇上撑腰就能这般欺负人吗?我们定王府的受了你们长公主府的欺负就只能忍气吞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是在说她们长公主府的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了。
福成长公主气得胸闷,好半天没喘上气来,而一边被陆珩打了一巴掌的灵犀郡主却已经哭上了,她嚷嚷道:“我又没有说错,陆相时不过是个捡来的野种,是最低等的贱民,就她也配进重华殿与我们一道参加皇家的除夕夜宴?她算什么东西?”
陆珩眉目冷然。
陆临修道:“灵犀郡主,您本是长辈,你们长辈说话,我们小辈本不该插嘴,可是您也太没有规矩了。我姐是我们定王府的嫡女,早已入了我们定王府族谱,您这般辱骂她,是将我们整个定王府的都骂了,您好歹也是贵女,说话怎能如此难听?”
第32章
旁边的看客们议论纷纷; 都是皇室中人; 寻常都多有接触; 长公主府和定王府的又都不好得罪; 便不好独独帮着哪一方。
有人劝道:“都少说一句;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 都散了吧。”
“对啊,都是自家人; 互相让一步; 算了吧; ”有人开口,便立刻有其他人出声劝诫道; “算了吧,传了出去多不好听啊; 哎。”
陆相时从陆珩的身后探出一个头来; 她本想对灵犀郡主说“你说得没错,我不算东西,算东西的是你。”可是,想到在这样的场合; 她这般说皇室之人; 只怕只会引起更大的争执,便只好将这等话咽回去。
她道:“还是算了吧,别人追着我咬,我总不能与之咬在一起。”
“你……”灵犀郡主还要再骂; 却忽然被福成公主拉了一把,福成公主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她转头望去,才看见有宫里的管事姑姑过来了。
管事姑姑先朝众人敛衽行了一礼,然后道:“这里的事情皇后娘娘已经清楚了,娘娘说既然是灵犀郡主骂人在先,陆大人打人在后,各位该消的气也该消了。灵犀郡主说话不知分寸,还望长公主能将郡主带回去好生教养。天色已晚,夜里风寒,各位且回去歇息吧,今儿这事就烂在肚子里,往后谁也不要再提了。”
这事让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皇后娘娘既然如此说,众人自然不敢有所意见,纷纷道:“谨遵娘娘旨意。”
所有人各自散去,陆相时跟在陆珩的身后往崇阳门走。
陆临川一边走一边嘀咕道:“什么灵犀郡主,被养得跟疯狗似的,见人就咬,就她那样的还想嫁给才貌双全的温雅公子,她怎么不靠着枕头做梦呢!”
陆临修提醒他:“快别说了,皇后娘娘都说了要烂在肚子里。”
陆临川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觉得我们姐受委屈了吗?不过十三叔可真够厉害的,扬手就打,丁点脸面不给对方留,简直太痛快了!”
陆临修低声道:“十三叔一向如此,人狠话不多。”
陆临川闷声地笑。
陆相时抬眉朝陆珩望过去,小声道:“十三叔,您在生气啊?”
“没有。”
“嗯?可您看起来就像是生气的样子啊,您严肃得我都不敢说话了,”陆相时道,“您打也打了呀,就不用再生气了吧。”
“我在想事情。”陆珩温声回答。
“想什么啊,那么严肃?”
陆珩脚步顿了顿:“我在想,有人让你受了屈辱,你心大,不想再计较了,但……”
“但我的心很小,容不得看你生生忍受这些屈辱,更容不得别人欺辱你,你且放心,我会让对方付出代价的。”可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却未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没什么。”他说。
到了崇阳门,众人各自上了马车,陆相时自然和陆临修陆临川坐同一辆,她刚坐进马车,陆临川就问她道:“姐,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放爆竹如何?”
“爹娘允了吗?”陆相时问。
“允了,娘允了,爹就算不允也会憋着,娘说我和哥刚刚表现好,就奖励我们放爆竹,”陆临川得意道,“姐,你跟我们一起呗。”
陆相时也想放爆竹,便笑着应下。
到了府里,几人先去正院给陆宏光和王景华磕了头,得了新年红包,然后一起去满芳亭放爆竹,许若兰担心他们安全,本想让人看着,陆珩却先一步去盯着他们了。
满芳亭里还有其余几个小辈,也都在放爆竹,房梁上挂满了灯笼,将满芳亭照得透亮,陆相时怕火,不太敢放,便只站在旁边看着。
她一回头,发现陆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陆相时一愣。
明亮的火光照在他英挺的面庞上,他眼眸中倒映着灿烂的光火,那火光中仿佛还有她的倒影,她眼里有惊喜一闪而过,却又很快转为苦涩。
“十三叔,您怎么来了?”
“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来?”陆珩淡笑。
“能来,我只是觉得,您当是不喜欢这等场合的,以往放爆竹,也不见您出现的,”陆相时道,“不过,您来了也好,当是陪我在府里过最后一个除夕了。”
她回头,望着远处的烟火,眼里有星星在闪烁。
“十三叔,您看,烟火真好看,可惜太短暂了,转瞬即逝,不能长久,”陆相时忽然有些感慨,“十三叔,您说,美好的东西,是不是都难以长久啊。”
“那要看是什么东西。”
“若是美貌和感情呢。”
“年华易逝,感情却可长久,”想了想,似乎觉得颇为不妥,“旁人的感情能否长久我不知道,但我的感情,定能天长地久。”
“您的感情?”她忽然想起陆珩远是有心上人的,那应当是他此生都爱而不得之人,否则他绝不会在重华殿上许下永不娶妻的承诺。
“十三叔,您既心中有所求,却为何始终未有所动呢?”
烟火在高空炸开,灿烂夺目,周围很热闹,他们两人站在一处,却有种别样的安静,陆珩很久都没有说话,陆相时以为他不会回答,却恍然间听到他开了口。
他轻声说:“因为我若有半点所动,都会将她推入地狱。”
陆相时一怔。
她不敢再问,原来他心头当真有人,她忽觉心中荒芜,好像她走在广袤的沙漠里,四周都是黄沙,她没有方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她找不到出路。
她找不到出路。
陆相时红了眼眶,挺好的,她想,心有所寄托,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夜凉了,您整日忙于公务,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陆相时转身,朝陆珩敛衽行礼,“我有些冷,便先回去了。”
陆珩低眉凝着她,声音里有深重的失望:“不陪我……们一起守岁吗?”
“还是算、算了吧,我很困了,实在没有精神了,”陆相时微笑道,“今日多谢十三叔帮我,才让我在众人面前没有那么难堪,您对我的恩情,我都会牢牢记住的。”
“牢牢记住,然后呢?”
“若有机会,我定结草衔环,可我想,我这辈子是没有什么机会偿还您的恩情了,怕只有等到来世了,望来世,我还能遇见十三叔。”她微微笑着,眼里却有泪光在闪烁。
可惜这夜色已有些暗了,她低着头,陆珩看不见她的眼睛。
他道:“可我不信有来世。”
“不管您信还是不信,不管是有还是没有,我都希望有。”她深吸口气,将眼里的泪光逼回去,抬头望着陆珩道:“明年再见了,十三叔。”
然后她在灿烂的夜色中转身往半月居走。
陆珩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端端地站在原处,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年三十这夜,陆珩心情抑郁,待陆相时走后,他离开满芳亭,径直去了刑部大牢,那被关押在大牢里的黑衣刺客还未招供,陆珩让人将人带到审讯室来。
狱卒将黑衣刺客绑在十字架上,他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早已经昏死过去,狱卒一桶盐水下去,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浸泡在盐水中,黑衣刺客瞬间就被痛醒了。
陆珩坐在长桌后面,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静”字。
他其实并不喜欢折磨人,他也并不喜欢惨叫声和充满腥气的鲜血,但有时候只有严酷的刑罚才能让那些干坏事的人乖乖听话。
陆珩放下笔:“我是没什么耐心的,但你想求死,除非招供。”
黑衣刺客垂头抬眼:“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他被服用了软筋散,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犹如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陆珩淡淡地笑,他从长桌后走出,取下木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