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真香-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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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均“啧”了一声,“她太烦了!”
听到他崩溃的语气,喻意微弯唇,“你打算弹什么?《我是一个兵》?”这首和《团结就是力量》被誉为一中的“军歌双子星”,是当年军训拉歌的必备曲目。
“不是,反正你听着就是了!”楚灵均把手机搁在飘窗上。
喻意同样,而后头抵墙,把窗户推到大开。没多久便听到隔壁传来乐声,她细细“领略”片刻,不由失笑,竟然是《沧海一声笑》,《笑傲江湖》的主题曲。
除了英雄主题,楚灵均五岁被拎去练武后,就挺迷武侠,不爱看书的人,金庸、古龙、梁羽生的小说却是一部接一部,电视剧看得少,这首《沧海一声笑》倒是被他夸过好听。
喻意也喜欢这首歌,有一股豪气和侠气,她偏爱粤语版本,因为听不懂歌词,她至今也没去搞懂。她听歌向来如此,心情相合,顺耳就听,听出来什么都算她自己的。
她闭上眼。
楚灵均本就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正适合弹这类大气的歌。让喻意吃惊的是,他的技法比她想象的要丰富得多,扫弦、勾弦样样会,竟然还会打板,更增几分落拓不羁的潇洒,喻意不禁想起孙小米常说的一个词——上头。
她仿佛人坐扁舟上,正击打着船舷,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第二首歌的气势更是磅礴,她躲过了《我是一个兵》,愣是没躲过《保卫黄河》,紧接着又是一首《歌唱祖国》。
喻意听着听着就笑了,异国他乡,听听这类爱国歌曲,别有一番况味。她凝神去听他弹的第四首,前奏响起没多久,喻意眼睫颤了颤,慢慢打开眼。
这首歌既不是武侠歌曲,也不是爱国歌曲,老得不能再老,歌名叫《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喻意会知道,还是初中时,有一回教学楼停电,班里的男生搞怪,集体对着初三教学楼唱这首歌,后来带动整个初二段的男生来了场大合唱。庄烟岚说这是首表白神曲,当时还托着下巴一脸神往,要是喜欢的男生肯对着她唱这首歌,她一定以身相许。
喻意从未想过,人生第二回 听到这首歌,是楚少爷以弹的方式。
当时大合唱搞怪居多,喻意对这首歌的第一印象是欢快。
楚灵均的版本既不欢又不快,这首他依旧用的指弹,但大概对谱子比较生,弹得勉强能称之为流畅,比之刚才,却是明显笨拙与艰涩,迟迟未入佳境。
喻意能根据调子回忆起一点歌词,比如那句“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寂寞男孩情窦初开,需要你给我一点爱”。
歌词直白,却让她的心跳渐渐加速,甚至开始幻想墙那头他弹吉他的样子。
他来巴拿马之后就只穿T恤加运动裤,现在应该也是;人大概坐在飘窗上,眼皮会微微垂着;坐姿或许比较随性,可能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条腿踩在飘窗上……
她一点点填充着那个画面,心跳快得胸口几乎兜不住。
喻意深呼吸,试图压制心跳,可心脏就是不由自主,她干脆任它胡乱地蹦,直到对面结束演奏。
迟迟没等到下一首,喻意扫了眼手机,点开扬声器。
两边都没声,好半晌才听到对面传来轻咳,“吉他我爸教的,我妈让他教我弹这首,不怎么会。”
喻意微抿唇,轻轻“嗯”了一声,没问他为什么要弹这首歌。
没多久,对面的嗓音通过扬声器放大,传输至她耳朵里,有些许沉闷:“所以说,你不要别人拉几首歌,就傻傻地被人拐跑了。”
喻意怔了怔,他不用“弹”,单独用这个“拉”字,是特指Leon?
她轻轻回了两个字:“放心。”
“……你说什么了?我没听见。”
“我说,知道了。”她微微扬声。
“知道就好。”楚灵均的声音又振奋起来,他忍不住拨了两下弦,却听到喻意在电话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我又没听见。”
“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没听见就算了。”
她抬头望着天上那一弦月亮,两条腿蜷起,把头靠上去,问他:“我可不可以点歌?”
对面意外地好说话:“你想听什么?”
“就……”喻意其实想点《稻香》,想点《lemon tree》,她没学过吉他,但尤克里里能弹的,吉他肯定能弹。可想着这位少爷的歌曲储备,她笑笑,“就《我是一个兵》吧。”
“这还不简单!”
以《我是一个兵》为起点,楚灵均又连弹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还唱起了国歌,他的嗓子是上帝赏饭吃型,流氓音色,且比他的性格要沉稳得多,唱起国歌来,铿锵有力,颇有军人的风骨。
想着他不怎么弹吉他,手指上的茧肯定没了,喻意趁着间隙问:“弹这么久,手指不痛吗?”
墙那头斩钉截铁:“就这么一小会,怎么可能痛!”他是男人好不好?
她笑笑,没再说话。
夜越深越静,静到虫鸣鸟叫俱各消隐,只有远处的那团云雾涌动不止。
一如自己的心情。
他刚才问的那句没听清的话不过是——以后你弹吉他给其他女孩子听的时候,可不可以别弹这首。
就当这首歌,是她的独家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最爱的场景~
第54章
翌日; 楚灵均起了个大早。隔壁开门时,也正好轮到他开门。四目相对,一个品种; 都是熊猫眼。两人都是不常熬夜的人,尤其喻意,作息规律,加上肤色白; 一点黑青都明显得不行。
“你昨晚没睡好?”楚灵均问。
“倒时差。”几个字解释完毕,喻意先他一步下楼。
昨晚周先生放了个假; 早餐比往日更尽心,白粥搭了十来个小菜。
三个人吃饱后出发。
往年只有一天多的行程; 喻意多数时间都在杯测,顶多再去趟实验室和杂交园。今年有三天时间,前两天才有让喻意休整的空隙。
最后一天; 就是繁重的杯测任务。
Leon的庄园坚持人工采收; 不按克重; 而是按成熟豆的占比给工资; 从而让采收工人尽量避开绿色未熟的咖啡樱桃。身价高的精品咖啡更甚,要等果实熟成酒红色; 果胶含糖量达到高点才可以采摘。
她来得早; 不少咖啡樱桃得等到三四月份才彻底成熟,Leon便把现有的批次先安排上。
楚灵均这回可不当旁观者,杯测室有新版的SCAA风味轮,那天他在阅读器上就见过; 他早就明白了,什么叫口感,什么叫滋味。
哼,不就是显摆吗?他也会!
喻意和Leon一人一边,楚灵均便杵在喻意的身边,她嗅干香,他也嗅,她嗅湿香,他还嗅,并且还能时不时给出见解,“这杯有巧克力味道,特别浓……这杯是茉莉花香,还有橘子的味道……”
喻意诧异于他的突飞猛进,连Leon都赞了句“刮目相看”。
楚灵均别提多得意,扬扬眉,“这就叫资质,看到没有!”心道,不枉他昨天睡不着,挑灯夜读,半夜倒立的时候那酸爽劲,他整个人差点没了。
不过,鉴于楚少爷太过聒噪,而杯测忌交流,毕竟会影响他人的判断,从而影响评分,喻意为堵上他的嘴,给他塞了份评分表,让他自己玩去。
没想到外行人楚灵均装逼成功,第一场杯测后打出的最高分和其他两人是同一支。
由此,更助长了这位的气焰。一整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喻意身边。
三人一直杯测到下午四点,巴拿马的最后一站是竞赛级瑰夏的栽种地。
这个点,采收工人大多已经下山。Leon已经开始在不同海拔栽种瑰夏,以确定不同海拔对瑰夏风味的影响。三人一路往上走,最后攀至1800米处高的一块平地,此处平坦开阔,周围遮阴树高耸,既能遮阳,也能挡风。
楚灵均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有意显摆,指着其中两株,问喻意:“这个是铜顶芽,那个是绿顶芽?”
喻意不得不佩服这位少爷的学习能力,活学活用没得说,“是,绿顶芽风味更好,一般都采摘绿顶芽的。”
Leon则走至其中两株咖啡树前,抬头瞥向喻意,语气轻柔:“这两株瑰夏终于结果了。”
后者站至他身边,一挑眉,“是我种的那两株?”
当初瑰夏是Leon和她一个批次一个批次杯测过来,才找到的遗珠。低海拔不适合这一娇客生长,他们费尽周折才找到这,移栽的工作也是他们来,还施了第一趟肥。
“对,这几年一直是我亲手修剪。”
又来了!又来了!又开始想当年了!
楚灵均拧着眉,每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觉得Leon是在跟他炫耀“我有你没有”,他发现自己在意得不得了。
想什么当年!他和喻意要是想起当年来,能从开裆裤算起好不好?
他二话不说,直接窜到喻意身边,一指树:“这两棵树像不像小时候我们常去爬的那两棵?”
喻意递给他一记“你有事吗”的眼神,楚灵均眼神威胁,你快说是!
喻意面无表情,“挺像你爬上去捅了马蜂窝的那棵。”
“……”这个女人一天不损他会死啊?
楚少爷是真捅过马蜂窝,他从小就皮上天,没什么他不能干的事,捅马蜂窝不在话下。结果可想而知,在他大喝一声“冲我来”,并脱掉外套开始施展乾坤大挪移后,马蜂冲上来与他大战了三百回合。声势太过浩大,成擎天和越瀚都慌了神,最终,一条外套飞过来罩住他的头,救了他。
外套是喻意的。当时她就老神在在地坐在树底下,捧着本天书在那看,他也是好奇,马蜂怎么谁都蛰,偏不蛰她?
他猜,大概率是怕冻。
******
回到小镇快六点。
喻意去洗了个澡,没多久,听到有人来敲门,开门一看,是Leon。门外的人笑问:“要去树上坐坐吗?”
她正好有话和Leon说,点点头。
Leon说的树在屋前,10多米高,喻意第一回 来巴拿马的时候,上去坐过一回,视野好,空气尤其清新。
两人一左一右在树干上坐好,隔着主干,Leon开门见山:“昨晚,让你讨厌了吗?”
喻意猜到Leon会提这件事,垂下眼,就着月光和山色,浅浅叹息:“Leon,我们只能是朋友,别在我身上花费心思。”
Leon弯了弯唇,“你还是这样,不留一丝余地。”
回想昨晚的失控,Leon的神色间不无难堪。
当年拒绝他后,她便声明,两人没必要做朋友。他承诺会退至朋友的界线,她不为所动;大三他从家里接手咖啡庄园,知道她沉迷咖啡香,便提出要她入伙,她最终应了。
他会提出这点,在于知道利益关系是世界上最稳定且最冷漠的关系。她答应,说明她也知道。这几年,她尽职尽责地做合伙人,帮他杯测,给他种植意见,也未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朋友如何相处,他们便如何相处。
但昨晚,他显然越界了——他在挑衅,在做最后的争取。聪明如她,又怎会看不出来。
“所以,你是在等他吗?”
“没有。”喻意面无波澜,“一个人挺好。”
Leon盯着她,目不转睛。
喻意自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摩挲着杯壁,叹口气,“没什么好说的。这趟他跟来,是想收集情报给我爸。”
Leon在美国偶遇过那位长辈,对他确实不怎么待见,或者说,对出现在喻意身边的男人,那位长辈都不待见。
“可是,他比我想象的要更在乎你。”顿了顿,“他或许……喜欢你。”
“是他个性如此,咋呼、动不动就炸毛,像个孩子。”喻意目光深了些许,往事如新,历历在目,她盯着草地上的那条月光毯,扯了下唇,“他从小就说不喜欢我,稍大点认了我爸做干爸,之后应该就是拿我当妹妹看。”
“妹妹?”Leon没有妹妹,不知道寻常兄长是如何反应,“可他连我碰你一下都会……像你说的,炸毛?”
喻意笑笑,“可能是当哥哥当上瘾,或者,被我爸传染。”
“你是这么看的?”
“嗯。”喻意微抿唇,她也曾以为他对自己不同,所以主动把心捧到他面前,他非但摔了,还往上踩了一脚。从那以后,她只会“这么看”。
心理学上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在感情里也适用。
Leon坚持己见:“在这点上,我始终保留与你不一致的观点。”
喻意笑笑,没接茬。
“真的不再验证一下吗?你还喜欢他,非常喜欢。”
Leon目光远眺,“杯测那天,我看到你在啜吸之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拥有极强的自我认知能力,加上身边人给她输送的都是正向反馈,两相结合,她的自我认同感也远胜常人。这意味着,她并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在内行人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