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六公主-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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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刚刚花了三个时辰分析当下形势,脑子都有些困顿,他还是露出了个舒心的笑来,刚走回他的帐篷处,却有亲兵从外跑来。
“报!殿下,京中急函。”
他接过信封一瞧笔迹,笑容一顿,越容给他送信?三两下拆开一读,三皇子脑子里头嗡嗡作响,这个时候她跑来靖阳做什么?
不过片刻,他带上一队人,策马疾驰出了军营。
不知过了多久,越容只觉着耳边风呼呼作响,仿佛所有的水分都从身体中脱离出去一般,前方路上一片乱石,放缓了速度,白无拉住了马,“主子,可要休息一刻。”
“不用。”越容摇了摇头,“白无,我们还有多久到?”
“大概还有二十里。”
越容深吸了一口气,轻甩了两下被缰绳勒的发红的双手,“继续前行。”不过二十里路,今夜穿过前方的路,便也到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终于在朦胧夜色中见到了前方有人影晃动。
她心中一紧,但见到来人身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翻身下了马,走上前唤了一声,“三哥。”
三皇子无奈,拿上斗篷将她遮了个严实,“你来这儿做什么?父皇和母后可知道?”他扫了一眼身后,见只有白无,皱眉,“怎么只带了一个人,你应该知道靖阳近来不太平,寻常人都不敢夜间跑马,你若在靖阳出了事,我回去该如何同父皇,母后交差?”担心也是真担心,见她除了衣裳沾染尘土之外,没有受伤的地方,他才放下了心。
越容被她三哥一连串的问话砸晕,偏偏确实也是她的突如其来,惹得旁人为她担心,忙认错,“我错了,三哥你就先别训我了,上回可是你答应我的,若我有事找你,你无论如何都会帮我。”
三皇子语塞,这话,他的确是答应过越容,可谁能想到这丫头让他帮忙的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人都到了跟前了,一时半会儿千里迢迢也送不回京城去,三皇子无奈,“附近有户我相熟的农家,我送你过去,今夜先歇在那儿,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这军营里头都是男人,深夜带她一个姑娘家去军营实在惹人非议,何况还不能让旁人知晓越容身份,三皇子想的周全,刚刚已经让人去农户家准备房间。
二人刚走了两步,又有穿着银甲的士兵走来。
“殿下,将军差人来问,您何故出营。”
士兵打量着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越容,三皇子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无事,这是京中给我送信的信使,路上遇着点儿麻烦受了伤,你先回去,待会儿我自去向将军禀明。”
“是。”士兵应下,只是心中狐疑,看身量,披风之下的像是个女子,不过夜色正浓,或许是他看错了。
兄妹二人走在去往农家的路上,越容轻抚着手掌心的红痕,等不了明日再问,“三哥,靖阳现在情形如何了?”
三皇子叹了一口气,“如今靖阳王称病闭府,不许旁人进去探望,亏他堂堂一个王爷还在用称病的雕虫小技来护住儿子,真是可笑。”只是这雕虫小技确实有用,皇上一日没有下旨废除靖阳王的王位,靖阳王也没有明面上叛国成逆臣贼子,他们并不能攻下靖阳城。
越容听到这儿,皱了皱眉头,“那靖阳王府可还有别的不寻常?”
三皇子看向她,“除了靖阳王装病之外,并无别的动静。”
“倒是你,不好好在京中待着,为何会来靖阳?”
越容深吸了一口气,“三哥,你相信我,我不会连累你被父皇责骂。”
“我可没说过怕受你牵连,只是我想不到靖阳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你来的?”三皇子不解,越容信中并未详细详细写尽,只说他收到信的时候差不多就会到军营附近。
说完这话,他忽然想起,靖阳王府确实还有一个人叫越容在意的,只是关乎女儿家名节,这话他并不好说出口。
可那人分明在京城,越容为何会来靖阳?
还是说,那人也在靖阳?
不过片刻,三皇子已经猜到了首尾,想到此,他心情便有些复杂。
农户显然是认识三皇子,却又不知道他身份,举着一盏油灯站在院门口等候,见他来了,便弓腰上前,“军爷,小的叫婆娘收拾了偏房,换的都是干净棉被,可供,可供。”他看向被裹得看不出样貌的越容,支支吾吾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婆娘站在一旁也有些局促,不知该如何称呼。
三皇子笑了笑,倒显得平易近人,“这是我亲妹,托你们照顾一晚。”
“只是不好叫旁人知晓身份,劳烦您二位了。”
越容取了兜帽,露出一张略带疲倦的脸来,说来她同三皇子并非一母同胞,甚至她厌恶何贵人的很,可她同三皇子是有一二相像的,大约是遗传了皇上,二人笑起来时,嘴边都有一个小小的酒窝,叫人瞧着便心生欢喜。
三皇子要赶回营地去,此时不好再多说话,只好叮嘱一句,“我明早来接你,你在这里安心睡一觉。”
说完这话,他扫过越容身后的白无,“至于你,同我一道回营地。”
白无只看向越容,越容冲着他点了点头,“你去吧。”此处已经在营地范围内,方才来时,还遇见巡逻的士兵,很是安全。
他们这才离去。
那农家婶子上前,“姑娘请随奴家来。”
偏房果真收拾的干净,被褥虽旧,却是浆洗过的,除了床铺旁的地方看起来却是有人常住的痕迹。
她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刚坐下喝了一口热茶,又听见有人敲门。
“请进。”
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看起来身量却同越容差不多,她手里捧着一套棉衣,“姑娘,这是换洗的衣裳,请您莫嫌弃。”说话怯生生的,像是不好意思看她。
“是我该道谢才对。”越容上前接过衣裳,“多谢你。”
那姑娘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又熟门熟路的去开了柜子,拿出膏药来,“姑娘,我帮您上药。”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越容手上的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那小姑娘给她擦了药,越容方才问:“这是你的屋子?”
小姑娘应了一声,越容又问了名字,知她叫夏生。
来到靖阳的第一夜,越容躺在床上,本以为会睡不着,却在躺上床一刻钟后,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旁人都觉着靖阳王是为护儿子装病,但靖阳王府中的人皆知道他是真病了,一病不起,昔日威风凛凛的王爷如今仿佛成了病猫。
而靖阳王府的其他人日子也不太好过,每到夜里,他们总是能听见一阵又一阵凄惨的哭声,那哭声凭空而来,叫人摸不着踪迹,毛骨悚然。
已经不再年轻,却因着多年养尊处优而保养得体的继王妃再不能维持从前体面,短短几日身形消瘦,那哭声如期而至,她害怕的握住了靖阳王的手,“表哥,是她,是她回来寻仇了。”
靖阳王闻言,眼角动了动。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完结冲鸭
第54章
靖阳城中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江家镇守靖阳数年; 同土皇帝无异; 老百姓或许对远在天边的皇帝或许有着敬畏之心; 但是对于江家; 却是打骨子里头都带着恭敬。江家这回出了事,靖阳就算是变了天; 老百姓们也都仿佛是面临着灭顶之灾一般。
特别是城外如今驻扎着军队,而外邦也蠢蠢欲动; 靖阳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 有那富庶人家的; 紧闭了家门,靠着家中库存补给小心度日; 可还有那些家中柴米油盐都得靠日日外出做工才能勉强够用的人家,还是得每日里出门做活计。
夏家也是如此; 他们是住在城外的农家; 平日里攒了鸡蛋鸭蛋,还有瓜果蔬菜,都得在赶集的时候运到城中去卖。如今伏将军领兵驻扎在夏家村外不远,当地百姓虽然畏惧; 但伏将军御下有方; 士兵不会骚扰百姓,前几日靖阳大雨,还帮着夏家村的百姓抢收了一回胡瓜,使他们免受损失; 能够顺利过冬。
越容醒来的时候,屋外的公鸡已经鸣了三遍,厨房生了火在煮朝食,隔着房门,她都能闻到香味,如今没了清歌在旁,她便自己动手换了衣裙,夏生同她身形相似,她换上刚刚好。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出去,才发觉不大的小院中,站了两位姑娘,正在浆洗衣裳,还有位不大不小的少年郎正在劈木柴。
像是知道她出来了,夏生停了手,有些局促,“姑娘,您醒了,我娘正在做朝食。”
越容走过去,她并不是个娇气的人,更别提如今本就是借住在夏家,她也摆不出架子来,“可有我能帮忙的?”
她三哥还未来,总不能她一个人坐在这里无所事事。
夏生同她亲姐姐面面相觑,昨夜里她们母亲叮嘱过,这位姑娘身份不一般,要她们好生相待,这哪里敢让她来做家务事。
“不用,不用了。”
越容左右瞧着,见右边一角圈了个窝棚,外头摆着一盆碎菜叶拌着的米糠,窝棚里小鸡叽叽喳喳的的叫着,像是饿了。
她走了过去,瞧见另一个豆丁大的小姑娘,正拿着木瓢舀食喂鸡,“我来吧。”到底还是个没有栅栏高的孩子,听见这话不像她姐姐那般推辞。
等忙了两刻钟,厨房才传来开饭的声音,众人皆净了手前去用膳,而后又开始各自忙着,起了床还不到一个时辰,大家都分工默契的做着事,连最小的孩子都没有顾着贪玩儿。
越容实在无事可做了,便蹲在菜地旁拔草。
三皇子不知何时来了,大约是离京城远了,没有那么多规矩缠身之后,他也多了几分随意,蹲在越容身侧,“你到靖阳来,是因为江洵在这里?”
越容手指缠着一根狗尾巴草,“你知道了。”
“我若猜不出来,岂不是傻子,这地方能叫你放在心上的,怕是只有他了。”
“不过这事儿,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江洵能为了什么而来,他大约是知道的,宫中并不是密不透风,当年靖阳王妃带着年幼的江洵入京,直到离世再也没有回过靖阳,孝期未出,靖阳王便扶正了侧妃,其中藏了多少密事,可想而知。
他们自幼长在宫中,虽是兄弟姐妹,却因为有不同的母亲,不同的外家,到底是有隔阂,若不是他自己本就无心太子之位,而越容又是从小开始就是良善之人,或许他们二人现在并不能蹲在此处心平气和的谈话。
“谢谢三哥。”
三皇子笑了笑,“有时候,我挺羡慕普通人家。”
二人抬眼,夏家的人在不远处的农田里忙碌着,大约是一家人在一处,有说有笑的,互相帮助,再累都不觉得辛苦。
不过片刻,他便收敛了心思,说起了正事,“昨夜你到之后,我想了想,靖阳王府靖阳王府确实有不寻常的地方,半月前,靖阳王府曾出了一出闹鬼之事。”
“听王府奴仆提,是十三年前的冤魂回来索命。”
越容敏锐,“十三年前?那不就差不多是靖阳王妃入京的那一年?”
“听闻当年,王府发生了一场大火,王妃几家陪嫁皆被大火烧死,客居于靖阳王府的江家二夫人也葬身火海。”
江家二夫人?越容凝神,那应该就是江莲的母亲了,她知道江莲父母早逝,客居于靖阳王府多年,却不想是这缘故,江莲同她说了许多江洵幼时还住在靖阳王府的事,唯独将自个儿的身世给隐藏了去。
“从前靖阳有传闻,江家二夫人是替王妃而死的,那日,靖阳王想要烧死的其实是王妃。”
当年恩怨,好像是已经过去多年,只是恩怨是有延续的,从前靖阳王种下的因,到了如今就要有所结果。
江洵是来报仇的。
毋庸置疑。
靖阳王活该,也毋庸置疑。
只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洵背上弑父的骂名,一辈子都被人戳着脊梁骨。
“三哥,我想要入靖阳王府。”
军队驻扎在此地已有数日,日常食材供应皆是到附近村庄采购,夏家收拾了满满六箩筐的胡瓜,这是军中伙夫点名要的,早上就得送去。
旁人家也是如此。
一行人送瓜果前去军营,越容隐在其中,倒是一点都不显眼。
有士兵来传话,“秦副将今日要入城探望王爷,要送几筐瓜果过府,你们几个帮把手,一同入城。”
老百姓入王府,总比带着士兵进去来得好,如今两方对立,稍有差池,就免不了一场祸事。
他随手一指,恰好指到了夏家人。
她今日穿着夏生的衣裙,头上未戴朱钗,脸上上了粉瞧着黑了几分,她又低着头,便显得不那么惹人注目了。
靖阳王府的管家亲自来开了角门迎接,见送的礼是瓜果蔬菜,神情就有些狐疑,又看是些村间妇人,这才松懈。
“秦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