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记-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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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安之在马车上第一千零一次夸赞了李玉华的美貌,李玉华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可看到穆安之紧靠着车厢壁坐,离她远老,她那得理不饶人性子就上来了,手里摩挲着珐琅手炉跟穆安之算账,“相貌多重要,就不用我再跟你说了吧!像我这样的美貌,原本起码能寻到个与我相貌人品才干都相当的人,可就因你把我敲的不若以往了,我就只能往次一等的寻。男人次了,就生不出聪明的娃,娃笨,以后就生不出伶俐的孙子,再进一步讲,这就得泱及到我重孙、重重孙,这些暂且先不提,你自己说说,你祸害的只我一人吗?”
叫李玉华这么一算,穆安之就那么敲她一下脑门儿简直就祸祸了她祖孙N代。
“那不能。你这想的也忒严重了。”
“哪里是严重,原就是这个道理。你说吧,该怎么办?怎么补偿我?”
穆安之顿觉头大,正当此时,穆安之见车外唐墨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立刻拨开车窗招呼唐墨上车。唐墨以往笨笨的,这回不知怎地机伶上头,一脸灿烂笑容跟春天的迎春花似的,还蠢蠢的朝穆安之眨眼睛使眼色,“表哥表嫂坐车就好,我给你们护卫。”
表哥表嫂好容易和好了,他可不去戳中间碍眼。唐墨自以为体贴非常的扬鞭轻盈一甩,骑着小骏马跑开了。
穆安之:……
。
李玉华到慈恩宫受到蓝太后的百般关怀,蓝太后主要是觉着穆安之没轻没重的伤了李玉华,这事儿皇家不能没表示。何况,李玉华完全是因着遇事爱跟她这位皇祖母商量,才叫穆安之把脑门儿弹肿了。蓝太后爱听外头的事,故而极外关心李玉华。
再说,李玉华这次还给蓝太后带了一大笔银子进账,说的是朱家的事,“先前朱家打官司,父皇圣明,没令朱家长房吃亏。他们朱家也算世受皇恩,如今朱家的当家人朱阅也是个很愿意积德行善的姑娘。只是她一草民,就是有这心,怕也不知如何张罗。她知道了咱们慈恩会的事,想捐笔银子用以善事善行,我想着这倒是件好事,只是不敢自己拿主意,特来跟皇祖母请教。”
然后,李玉华轻轻凑到蓝太后耳畔,说了个数字。
第102章 九零章
有一种人,你每天都会看她更顺眼一些; 李玉华之于蓝太后就是这样的存在。
原本慈恩会的事是因当初穆安之没差使; 给他些事情做; 后来穆安之到刑部当差; 自然顾及不到慈恩会。李玉华是个人精,她自然而然的就接了这事; 每个月都要去两三回。看她做的用心; 蓝太后也一向有些偏心这小两口; 就由李玉华去操持了。
不过,蓝太后也没想到李玉华还会给慈恩会弄些捐款。
十万两不是特别大的数目; 但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按宫中规矩; 皇后娘娘一年的俸禄也只有一千两; 蓝太后按例是两千两。当然,这点钱搁哪个宫里都不够,但按规矩; 就是这么多。
十万两拿来做善事; 能做许多善事了。
朱家又是有功之家; 这银子李玉华也没擅自收下,还进宫来请示她老人家的意思,蓝太后心下熨帖,觉着李玉华懂事; 微微颌首,“既是那姑娘有心行善,收下也无妨。”
李玉华立刻从袖子里取出个锦袋; 将锦袋奉予蓝太后。
蓝太后眼眸愈发温暖,“你收着就成。”
“这可不成。无规矩不成方圆,我在外头替皇祖母跑个腿多去慈幼局几遭还成,银钱的事自然要汇总到皇祖母这里,由皇祖母做主。不然,这如何花用的事,我也不懂啊。”李玉华坚决把这银钱交给蓝太后,蓝太后便令林嬷嬷收下了。
其实,蓝太后不差这银子,这钱便是蓝太后收着也都是拿来做慈恩会的开销。主要李玉华这样伶俐懂事,蓝太后就很喜欢她。
皇家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赏东西,一种是赏差使。
东西前几天赏的不少,这回蓝太后交给李玉华一趟差,蓝太后道,“云章郡主身子不大爽俐,已有两个月不曾进宫了,我这心里总有些记挂。你是个细心的孩子,明儿你代我去瞧瞧她,告诉她只管宽心养着,等她好了,再进宫陪我说话。”
李玉华道,“皇祖母,我跟二嫂一起去吧,二嫂比我细致,我俩一起去,倘我哪里不留心,二嫂也能周全我。”
李玉华向来有些抓尖好强的性子,蓝太后是知道的。这一回李玉华竟能主动邀上二皇子妃,蓝太后的些微讶意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笑的愈发慈爱,“好啊。”
。
但凡这样的事,太子妃知道后总是有些郁闷的。
蓝太后并非待她不好,事实上,蓝太后是个一碗水端平的公道人,但凡给孙媳的赏赐,太子妃的例总是最多最好的,有时,蓝太后瞧见好看的料子,吃到可口的吃食,也会着意打发人给东宫送一份过去。
就是态度上,蓝太后待太子妃也很温和。
只是,这样的事蓝太后不会交给太子妃,理由也很简单,太子妃是储妃,她出宫是大事,一则要有禁卫军鸣锣开道,驱散人群。二则需黄土铺街,净水洒地。三则储妃驾临,哪怕是轻车俭从探望病人,也会令接驾之府手忙脚乱,倘有万一惊动了病人,岂不好事变坏事。
太子妃倒也明晓自己身份贵重,不好轻易出宫,只有一事,她颇是不解。
一手挽着宽袖,太子妃接过侍女奉上的银筷,恭敬的为陆皇后布了一筷子陆皇后一向偏爱的香蕈青笋丝。陆皇后颌首,“都说了不必这般多礼。”
“我是真心服侍姑妈,也不是用为了礼数。”
陆皇后笑,“太子中午都是跟着陛下用,咱们娘儿俩做个伴。”
陆皇后用膳向来留的服侍之人不多,太子妃跟亲姑妈也没什么不敢说的,便谈及此事。“一向有什么事,三弟妹都恨不能全揽自己个儿身上好显示她的能耐,今儿这是怎么了,竟然肯拉着二弟妹一起。”
“你呀,还是年轻。”陆皇后笑着指了一道当归羊肉汤,令大宫人给太子妃盛一碗,一面与太子妃道,“我这样问你,你觉着慈恩宫待三皇子妃如何?”
“虽说面子上皇祖母向来一视同仁,可我总觉着倒是更偏爱三弟妹一些。”
“那你也定是认为慈恩宫厚待三殿下了?”
太子妃迟疑的点了下头,“宫里人都这么看吧。”
大宫人稳稳的将一盅汤放到太子妃手畔,含笑退后侍立一畔。太子妃不解的望着陆皇后,陆皇后单薄美丽的面庞浮起一丝讽刺,“要真是看重三殿下,如何不把她娘家侄孙女说给三殿下,反是给三殿下结这么一门乡下土鳖的亲事。”
陆皇后不掩嘲笑,给太子妃夹了些淮山药。太子妃望向姑妈,愈发不解,“可皇祖母话里话外都格外偏宠三弟妹些。”
“要是慈恩宫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就不是慈恩宫了。走着瞧吧,谁没私心,慈恩宫向来看重娘家,有这种出头露脸走人情的差使不说给娘家侄孙女,倒直接指给那村姑。只是村姑也不傻,知道拉上二皇子妃。”陆皇后随口点评指点太子妃,不忘叮嘱她一句,“尝尝这淮山药,炖的香浓。”
玉色的淮山药入口丝滑软糯,太子妃忍不住请教姑妈,“替皇祖母探病怎么都是好差使。”
“差使是好差使,只是你还不明白慈恩宫为什么捧着三殿下?”
除了喜欢,还能为什么?
太子妃手里雪白的细瓷汤匙在羹里搅了个圈,陆皇后道,“何需为这样的小事伤神,凭谁心里都得有个远近亲疏。论血亲,虽说诸皇子都是慈恩宫的孙子,可七皇子是蓝贵妃所出,自然与慈恩宫更近一层。三位皇子妃虽说都是孙媳妇,但只有二皇子妃是姓蓝的,是慈恩宫的娘家侄孙女。”
室内温暖如春,太子妃笑了笑,“倒没见皇祖母格外偏心七殿下和二弟妹。”
“傻孩子,七殿下如今才多大的孩子,小孩子家年纪小,别说现在不顶用,就是顶用,难道慈恩宫会把七皇子推到东宫的对立面?”
有时,一句话仿佛是捅破窗户纸的那根手指,太子妃立刻警醒,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己的婆婆兼姑妈!难道,平日。里慈恩宫对三皇子夫妇的宠爱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将三皇子推至东宫面前,最终令七殿下抑或二皇子坐收渔翁之利么?
太子妃满含震惊眼眸望向陆皇后,喃喃,“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只有这样,才是慈恩宫啊。”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妃觉着跟前的汤羹有些冷了,方找回自己的思维,“三弟妹叫上二弟妹,是看破了……”看破了慈恩宫的打算。
“那村姑不一定有这种智慧,可她心里清楚,慈恩宫与二皇子妃有天然的血亲,自然要带着二皇子妃一道。”陆皇后一哂,“其实她想不想得到都无妨,看破看不破的,难道慈恩宫的梯子她敢不接?”
这梯子虽不好接,却是三殿下为数不多的有可能翻身的机会了!
所以,三皇子府必然要倚仗蓝太后,必然要做蓝太后手里的一把刀!
。
李玉华倒没想这许多,不过,她是个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性子,何况是代蓝太后去看望云章郡主的病情,李玉华在兴致勃勃的做着准备,一回府就拉着孙嬷嬷打听起云章郡主的事情来。
第103章 九一章
用孙嬷嬷的话说; 云章郡主是个极温柔娴雅的性情; 先鲁王、鲁王妃膝下只此一女,早年鲁王一家一直在鲁地生活; 待云章郡主下嫁王家; 鲁王一家就搬到帝都生活,只是鲁王夫妇没几年便过逝了; 这一二年; 云章郡主也总是断断续续的病; 太后娘娘很牵挂她。
李玉华又打听了一回朱家; 才知道朱家亦是帝都名门,如今云章郡马朱桓的祖父便是大名鼎鼎的一代名臣朱正; 谥文成公。文成公辅佐两代帝王; 在今上为皇子时便是教今上史学的先生,师生情分深厚,朱正官居两代帝王首辅之位,他的长子朱肃今居工部尚书之位; 深得穆宣帝重用。
可以说; 即便在豪门显宦遍地的帝都城,朱家亦可称一声名门。
李玉华心中有数,提前与二皇子妃约好; 第二日早膳后先送穆安之去刑部当差; 待天光大亮便到二皇子府与二皇了妃汇合,带上蓝太后赐的赏赐,两人一道往朱家去探望云章郡主。
朱家门房已在门外久侯; 见到皇子妃车驾浩荡而来,门房诸管事远远出门相迎,另有小厮往里传话,朱家老太太携朱家诸女眷出迎。二皇子妃的车驾在前,她扶着宫人的手下了七宝车,往回看李玉华也带着孙嬷嬷等人向她行来。二皇子妃每次见李玉华走路就觉有趣,李玉华规矩其实不错,就是走路总有些风风火火的气势,瞧着便知性情爽俐。
二皇子妃令朱氏女眷不必多礼,挽着李玉华的手,对朱家人道,“皇祖母颇是牵挂云章表姐的身体,因她老人家出宫不便,令我们过来代为探望。我昨日已打发人过来说过,万不可大作排场,如何还这般惊动府上?”
李玉华心下暗觉有趣,二皇子妃性子柔和平顺,李玉华颇与她谈的来,只是二皇子妃约摸是家族显赫,且蓝家又是太后母族,更兼蓝国公为人虽不甚精明却也谦慎有礼,故帝都豪门对蓝公府也多有礼让。二皇子妃出生时蓝太后已居后位,待穆宣帝登基,蓝太后居慈恩宫,可想而知二皇子妃是在什么样无忧无虑的环境中长大,才能说出这样天真的话来。
她们代太后过来探望云章郡主,不提前知会朱家便罢了,既是提前知会,朱家焉敢不阖家相迎。
果然,朱老太太扶着儿媳孙媳的手颤巍巍起身,恭敬答道,“不敢虚做排场,两位娘娘代太后娘娘下降,我等不敢不恭敬相迎。外头风凉,两位娘娘里面请。”
二皇子妃与李玉华换了暖轿,一起进了朱府,待到二门,两人并未去朱老太太在宅院休息,而是直接去了云章郡主的院落。
云章郡主身份不同,这是处小三进的院子,如今冬日无甚景致可赏,阳光下青砖灰瓦泥鳅脊瞧着也透出格外不同的端正齐整。李玉华随意瞥见眼院中侍立的丫环婆子,见都是一色的棉袄棉袄,如今皆垂手侍立一畔。
待至内院儿,刚要进屋,已听到屋内隐隐传来的咳嗽声。二皇子妃快走几步,提裙迈过门槛,里屋侍女急急打起蜀锦织就的长帘,二皇子妃一见到倚着床闱病骨支离容颜憔悴的云章郡主,心头一酸,眼眶一红,险落下泪来。
并非二皇子妃与云章郡主有什么深厚交情,云章郡主年长几岁,二皇子妃年轻,却也记得以往数次在慈恩宫见过这位娴雅清秀的郡主娘娘,近来云章郡主身子不适,鲜少进宫,却也没料到人就病到这般地步。
二皇子妃一时情难自禁,李玉华笑着劝二皇子妃,“我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