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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玉玺记-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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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玉华眼珠一转就知许老太太的意思了,她道,“早上我也寻思好久,才没让云雁给陆姑娘送。三殿下同我明明白白的说过,他不喜欢凤仪宫和东宫,对陆家更是敬而远之,让我也不要与他们来往。”
  许老太太震惊的都不晓得接下来说什么了,她的思路完全断了。嘎巴下嘴,许老太太方道,“三殿下什么时候同你说的这话?”
  “就是上次逛晚市说的,他可讨厌凤仪宫了,不让我跟陆家来往。”
  许老太太长叹一声,“三殿下,哎,三殿下这是,哎……”过一时,许老太太抬起搭拉的眼皮问李玉华,“那你的意思呢?”
  “您也知道,我虽与三殿下合得来,可我们认识的时间还短,现在无非略算投缘。待我们相处时间长了,能劝的时候我自然会劝。可眼下不行,我与三殿下的情分更要紧。祖母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说的对。”许老太太略一寻思道,“先说你与三殿下,再说其他。”
  然后,李玉华以相同的理由拒绝了许太太的陪嫁田产,三殿下不喜欢,对姓陆的十分抵触,别招三殿下不高兴。
  至于三殿下……
  三殿下早上到慈恩宫请安,蓝太后看他一身宝蓝常服有些眼生,说,“这不是宫里的针线,哪儿来的?”
  “宫里衣裳不是刺绣就是镶边,出门太着眼了。这是玉华妹妹给我做的,我出宫时穿。”穆安之掸掸下摆。
  蓝太后细瞧了一回,“这料子倒不错,针线在闺秀里也是好的。你这又要去找许姑娘?”
  “去瞧瞧她。”
  蓝太后笑道,“内务司那里已经准备妥当,一应聘礼,皇子妃的大礼服、金册都备好了。明天就是吉日,给皇子岳家送过去。”
  “现在才准备好?磨磨唧唧的我以为是内库没钱,打算赖了聘礼,让我们空手套媳妇哪。”穆安之撇下嘴。
  凤阳长公主忍俊不禁,“要是一位皇子成亲,内务司预备东西也快的。谁晓得你们三个一天大婚,内务司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
  “谁愿意同一天大婚,也不知钦天监会不会算,竟然算同一天。我这辈子也就成一次亲,排东宫后头还有人看我们?”三皇子拿块一口酥,一口吃掉,“姑妈你陪祖母说说话。”拍拍手起身往外走。
  蓝太后直叹气,“这眼瞅就大婚了,也不知着什么急。”
  穆安之摆摆手,溜达到外间让周绍去寿膳房给他装两匣好果子,他一并带着去。凤阳长公主忍笑问母亲,“安之待许姑娘还真上心。”
  “隔三差五的就要去,一直到晚上老晚才回来。”蓝太后笑着抱怨。
  *
  穆安之带着点心,接李玉华到他的小院里,俩人清清静静的说话。李玉华和穆安之说了给蓝姑娘送礼物没给陆姑娘送的事,还有她拒绝陆氏陪嫁田产做嫁妆的事,穆安之夸玉华妹妹,“干的好!少跟陆家来往,尤其是陆太子妃,那是天字号第一贱。人!”
  “这么讨厌!”
  “能跟嘉祥不相上下的,就是她的。”
  “嘉祥是谁?”
  “陆氏生的公主。”
  “我记得,上回我到慈恩宫,有个少女模样的人轻轻哼了好几次,很瞧不起我的样子,应该就是她吧”
  “肯定是她。我都怀疑她投胎时忘了带脑子,老穆家开朝百年,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穆安之教李玉华,“她再哼你,你就问她是不是嗓子有问题,要不要让御医给她开两剂治嗓子的汤药。”
  把李玉华逗的哈哈直笑。
  穆安之笑着逗给她一碗红豆糖水,李玉华就着穆安之的手喝一口,舔舔嘴角,“我有正经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星星点点,穆安之看一眼李玉华湿润桃花一样的唇角。
  “三哥你帮我打听一下太后娘娘和陛下鞋子的尺寸吧。”
  “打听那个做甚?”
  “新媳妇进门,都要奉上给长辈做的针线的。”
  “宫里不用做。”
  “我们村都要做的,你帮我问问吧。”
  “要做就做皇祖母的就成,陛下那里不用。”穆安之撇下嘴角。
  李玉华看他撇嘴就知与陛下关系平平,便说,“那就帮我问问太后娘娘鞋子的尺寸。”
  “知道了,啰嗦。”
  “明天就问。”
  “好好。”
  至于皇帝陛下鞋子的尺寸,李玉华根本不必麻烦旁人,请孙嬷嬷回一趟宫就知道了。李玉华说,“我不比帝都的闺秀们灵巧有见识,这是我老家的规矩,听说帝都寻常人家新妇也要给婆家长辈做针线的。宫里虽有的是针线上的宫人使唤,自家人做的怎么一样呢?勿必劳动嬷嬷走一趟,一则代我给太后娘娘请安,二则就是请嬷嬷帮我跟太后娘娘打听则个。”
  孙嬷嬷笑,“姑娘一番孝心,奴婢明天就回宫。”
  “哪里就这么急了,我给太后娘娘做的里衣就差几针了,待里衣做好,嬷嬷一起帮我捎回去。”
  “是。”


第34章 二十一章
  一大早; 喜鹊枝头喳喳叫; 许家张灯结彩的张罗起来; 许箴今日不必早朝,内务司前来送聘礼,他亦要在家中款待过来送聘礼的内务司官员以及道贺的亲朋好友。
  许老太太许太太则负责招待来贺女眷,许惠然许婉然也要陪着说话; 许家上下忙的不可开交,最闲的就是正主儿李玉华了。
  早饭后许老太太便说,“今天会不少朋友过来,还有内务司的官员; 见到你未免要打趣,午饭我让郑嬷嬷给你送过去。”
  “好。”
  今天事忙,李玉华身边的丫环也被抽调几个到府里帮忙。许老太太院中的说笑声隐隐传到小跨院; 李玉华聚精会神的听孙嬷嬷讲禁宫律。
  待上午巳初; 伴着隐隐乐声,一台又一台扎着大红绸的聘礼行云流水般抬入李玉华的小院。内务司官员在许箴的陪伴下拉长调子念着送给皇子妃的聘礼,约摸念足半个时辰,这官员才微哑着嗓子道,“以上皆内务司奉御命所备纳彩之礼; 请许大人查收。”将手中礼单一合,双手递给许箴。
  “有劳冯大人。”许箴接过礼单,做个请的姿势; “请冯大人必留下略饮一杯薄酒。”
  “叨扰大人了。”冯大人由许家管事引着去招待官客的宴客厅休息饮宴。
  许箴到李玉华的屋里; 看李玉华坐在书案后; 案上摊着笔墨,正望向他。许箴把纳彩单给李玉华,“今日纳彩,你也瞧瞧。”
  “辛苦父亲了。”李玉华接过略扫一眼,问,“能看看吗”
  “自然能。这原就是给你的。“
  李玉华将纳彩单给孙嬷嬷,吩咐道,“照着单子一样样开箱查看,尤其是我大婚当天要穿的礼服头饰,嬷嬷亲自检查。”
  孙嬷嬷微讶,却是立刻接过纳彩单子,带两个小宫人下去查验彩礼。
  许箴眉头微挑,显然有些意外李玉华的举动,许箴温声道,“内务司送来咱家前应该多次查看过,一般不会出纰漏。”
  “小心无大错,何况在老家彩礼都要摆在外面给亲朋好友看的。帝都风俗不同,我自己先看看。”
  李玉华坚持要查,许箴也就随她去了。略叮嘱两句,许箴就去前面待客了。
  寿德院。
  妇人女眷们笑说着李玉华和三皇子的亲事,三皇子虽说风评有些一言难尽,而且,储位的失利令这位皇子的政治前途已是折戟沉沙,但是,三皇子心仪许氏长女的事,在官场中已是人尽皆知。大婚后许家姑娘的日子定然好过,有皇子妃的尊贵,也是一辈子的荣华,足以艳羡大多数人了。
  许老太太今天一身绛红宽裙,首饰之外还戴了朵正对时令的金黄桂花,笑呵呵的陪着亲朋旧友说话。许太太也是一身的华贵气派,脸上透出喜色,里里外外的张罗,格外尽心尽力。
  来帝都后,李玉华出门的时候并不多,许家的旧家李玉华一家都没去过,但是,李玉华被宣至慈恩宫请安,满后宫的娘娘的都见到的,许家大姑娘在老家吃了苦,许家刁奴欺苦贪墨银钱的事,经帝都府审理,知道的人家也不少。
  对许箴的闲话自然也有,但更大的压力是在许太太这里,蓝太后在慈恩宫当众就说了一句“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是说中不少人心坎儿里去的。许箴当然不是什么好爹,可许侍郎真不见得就小器到不给亲闺女抚养钱,许侍郎其实给的不少,帝都府都调查清楚了,许侍郎每年的薪俸拿出一半打发下人送回老家。
  可要说这些年下人贪墨银钱,许侍郎公务繁忙不知晓情有可原,毕竟这些事原是内宅事,内宅事都是当家主母管的。而许家内宅谁当家,不言而喻。
  许太太还好娘家显赫,有些闲话到不了她的耳朵,可许惠然今年及笄议亲,先时对许惠然挺有意思的几户不错人家,如今都冷淡如水了。
  许太太对李玉华的事自然尽心,她简直恨不能宣告天下她没刻薄过李玉华。
  故而,李玉华的事,许太太样样上心,都打算把陪嫁田分一块给李玉华做嫁妆,李玉华没要。
  许太太听丫环回禀说宴席齐备,正要请老太太与过来相贺的太太奶奶们入席吃酒,就见孙嬷嬷身边的一个小宫人过来,到许老太太身边轻禀几句,许老太太脸色当即就变了,扶着丫环的手起身时,便恢复先时笑意,略对着朋友们欠欠身,“我先失陪。”就扶着丫环去了。
  未曾留心的只以为许老太太去更衣,有眼尖的前后一思量,想着必是许家有什么事。只是,这是人许家的事,自然不好打听。
  许太太请大家入席吃酒,大家便都去吃酒取乐了。
  许老太太几乎是一阵旋风刮到小跨院,裙摆在门槛一荡,她老人家几步到李玉华面前,看到八仙桌上摆的那只断了凤头的七尾凤冠,脸色如同被朔风刮上一层严霜。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腮上的肉皮耸拉下来,许老太太问。
  李玉华倒盏温茶递给老太太,孙嬷嬷道,“奴婢奉姑娘之命检查首饰衣物,凤冠拿出来,奴婢检查时凤头突然就歪了。”
  李玉华道,“把父亲和内务司的官员请来说话。”
  许箴冯大人身上都带着淡淡酒气,但当二人目光看到那只头身两断的七尾凤钗时,许箴猛然转头望向冯大人,冯大人脸色白的如同冬天的雪片,肚子里的酒都化为冷汗淌了满脸,冯大人喃喃,“不可能啊,昨天还都检查过。”
  李玉华示意孙嬷嬷,“这位是太后娘娘宫里的孙尚仪,检查彩礼的是孙尚仪与两位宫人。”
  冯大人立知后路被堵死,他总不能说是太后宫里的五品女官蓄意损坏给皇子妃的彩礼,更不可能是许家人,这彩礼自进许家门,没有许家人沾过手。冯大人连连作揖,“下官,下官实在不知为何凤冠会被损坏。许姑娘许大人,可否容下官将凤冠带回,必然重新为姑娘打造一顶新的凤冠。至于凤冠损坏原因,下官必然查明清楚,给姑娘和许大人一个交待”
  “不是冯大人你干的吗我还以为是你呢。”李玉华横一肘在桌间,曲指叩了叩桌案。
  咚咚的叩击声并不重,听到冯大人耳中却如遭雷击,冯大人脸色煞白,指天誓地,“倘此事与下官有半点关连,便让我不得好死”
  “不管是谁,都是蠢货中的蠢货。如果是旁的衙门出现纰漏,我不会太过意外,可内务司是做什么,不就是为专为服侍皇室的么皇家什么事最重,眼下就是皇子的大婚之喜。这凤头刚一拿起凤冠便掉了,只要你们一走,我这真是有八百张嘴也说不清了。设计此事的人当然不是让我大婚时出丑,那样丢的就是整个皇家的脸了。待这坏的凤冠砸我手里,不论我是找你们内务司来修,还是寻外头工匠,这事都得传出去。何况,我大喜的事,凤头断了,多不吉利啊,心窄些的自己就得把自己闷死。”
  李玉华抬下巴示意那装凤冠的匣子,“这人怎么没打听打听,我可不是帝都那些柔弱闺秀,我们乡下人,一根针都会仔细查看拿去吧,顺带跟你们的内务司总管大人说一声,让他去向太后娘娘请罪。虽知你们做事讲究瞒上不瞒下,这事可实在是瞒不住。”
  “不敢不敢,有此等恶事,下官等焉敢欺上此事内务司必会查明,给姑娘一个交待许大人”冯大人摇摇欲坠,祈求的看向许箴。许箴道,“此事只要查明缘由,许某定不再追究。只是,陛下那里也要回禀一声。”
  “是,一定。”冯大人拱拱手,捧起凤冠匣子,“我这就回去细查此事。”冯大人牙齿咬的咯咯响,“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王八羔子敢如此胆大包天我非扒了他的皮”
  望着冯大人抱着凤冠匣子匆匆告辞,廊下的蔷薇花已经谢了,一丝残存冷香自窗外无声无息的沁入,李玉华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中,半张脸隐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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