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见色起意-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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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意眸色很淡,“我是你爹,可以开始了吗?”
她声音不高,但一字一顿,挑衅意味十足,在场所有人基本听得一清二楚。烂俗的激将法最为管用,直接将仇恨值拉到满格。
寸头变了脸色,“这可是你们说的,输了可别喊冤。”
他扭头叫了个队员,装模作样地嘱咐了句,“耗子,多让让人家,别太欺负人女同学。”
…
梁靖川过来的时候,场上才刚刚开始。
附中的那拨人基本都认识梁靖川,尤其是领头的寸头小白脸,格外热情。
上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寸头,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就差涕泪纵横,“爸爸,您怎么在这儿啊爸爸,还记得你儿子吗?转学完就把我们忘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
梁靖川眼风都懒得掠过他,只有一个字,“滚。”
“你挡到你爸看你妈了,电灯泡。”宋野十分鄙夷比自己更狗腿的作派,忍不住出声。
“什么你妈,嘴巴放干净点。”寸头扭头就要破口大骂,然后蓦地反应过来,“等等,你有女朋友了吗哥?”他震惊过后,悲痛欲绝,“难怪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原来是有个红颜祸水。”
梁靖川没搭腔,拉开可乐拉环,目光沉沉落在场上。
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淡,寸头毫不在意,上了发条似的,热情地絮叨。
“找个地方聚聚吧,叫上我嫂子一起,我把耗子喊下来,”寸头刚要喊人,晃到场上的情景,皱了皱眉,“欸,我差点把那女的忘了。也太不知道她从哪儿冒出来的,还真敢接茬,上赶着找虐,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梁靖川掀了掀眼皮,冷淡地睨了他一眼,眸中漆黑而冰冷。
氛围似乎不太对,寸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怎么了?”
“还找什么嫂子啊朋友,”宋野强忍着笑意,胳膊肘怼了下寸头,“你嫂子在场上呢。”
“啊?”寸头懵了几秒,视线在梁靖川和许昭意间挪了好几个来回,“不是,我……我操!”
沉寂,死一样的沉寂。
恍若一道晴天霹雳正中头顶,前一秒还嬉皮笑脸的寸头,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掐住命运后脖颈的小鸡崽儿,战战兢兢;吃瓜群众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吗,让他招惹了个瘟神?
梁靖川淡漠地靠着围栏,整个人笼罩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似乎挨一下,就会觉出烈性的寒。
寸头生无可恋地往旁边挪了挪。
“我劝你还是快跑吧,兄弟,”赵观良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拍他的肩膀,轻嗤,“我怕梁老板把你打成标本,泡福尔马林。”
“没错,”宋野跟着一唱一和,“毕竟老子教育儿子,天经地义。”
梁靖川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空荡荡的可乐罐,垂在身侧,指骨慢慢收拢。
咔嚓——
尖锐的声音伴随着他粗暴的动作传来,那听可乐罐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形状,报废在他手里。
可乐罐走得十分安详。
寸头盯着那只可乐罐,心底敲出来上万个感叹号,求生欲极强地提议道,“要不,要不我还是补救一下,劝场上放放水吧。”
他紧张地吞咽了下,欲哭无泪,“我怕我走得跟可乐罐一样安详。”
可乐罐好歹有保洁员收尸,他只能曝尸操场。
“放水个屁啊放水,根本不需要放水。”队友拽了把寸头,有些错愕,“你快看看场上,这他妈明显是耗子拼尽全力,也玩不过那女的。”
场上的战况确实出人意料。
那个外号叫耗子的哥们,虽然不是这里实力最强的,好歹也是校队的。他觉得跟女生比赛跌份儿,无比烦躁,不情不愿,也不上心。
裁判吹哨后,将球抛出。
耗子还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逼逼叨叨没完没了,“这可不是我想欺负女同学啊,你玩过篮球吗?知道基本规则吗就敢上来?怎么就想不开找虐呢?”
说话间,许昭意已经带球从他身侧擦过,眸色淡淡的,“少说两句,省点力气防守吧。”
十分利落又漂亮的过球。
许昭意带着篮球往篮下压,速度炸起,直向三分线突去。在他回防前她纵身跃起,身体微微后仰,指尖轻轻一拨,轻而易举地将还未捂热的球送出。
哐当一声,篮球砸入篮筐,她稳稳地落在三分线外。
结束得太快,反应的机会都没给。
许昭意轻笑着回眸,自上而下打量过他,“没听人说过吗,朋友?亡于嘴贱,死于话多。”
耗子脸色微变。
“别生气,我这人脾气挺好的,说两句好听的,你放狠话的时候我还可以给你捧捧场。”许昭意将球抛过去,无辜地眨了下眼,“毕竟你肯定会输得很难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投篮命中后,换发球方。
耗子反应过来,明显被激到不爽了,骂骂咧咧地抄回来,接球抛出。
这票人平时在学校就是刺头,惹急了下手就没轻重,犯规动作基本能瞒天过海,磕磕碰碰更是常事,特有街头篮球的范儿。如果不是对女的抹不开脸,他早就不守规矩了。
耗子报复心极重,球刚落入许昭意手中,就被他跨前一步,猝不及防地断走。
“你刚刚不是挺拽吗妹妹?”耗子运球而过,有些得瑟,“要不你叫我声哥哥,我勉为其难给你放放水?”
“叫你妈的哥哥。”不等许昭意作出反应,在场外担惊受怕的寸头先炸了,“少胡说八道,这是我嫂子!”
气吞山河的一声吼,响彻整个篮球场。
许昭意微顿,不自觉地瞄了眼场边,脸颊有些发烫。
梁靖川懒懒散散地靠在围栏外,无声地勾了勾唇。
酋时的日落艳丽如血如灼,明亮而瑰丽的云霭重重沉降,聚集在地平线附近,吞天沃日,霞光万丈。昏暗暮色拢上来时,黄昏残余的光线四散,穿过稀薄的空气,从西方劈落。
他眉骨硬朗,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勾着点干净的少年感。
许昭意蓦地撇开了视线。
耗子已经持球越过,想要无缝衔接地来一个三分跳投。结果刚带球往筐中切,就被许昭意盖了帽,砰的一声狠狠砸向了地面。
“我操!”
“瞧见没?瞧见没!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女神,”小胖子何帆激动地扶掌,气吞山河地赞美道,“肤白貌美能文能武惊才绝艳举世无双,就问你们服、不、服。”
一秒春秋,攻守已换。
在对方的严防死守下,许昭意将球在背后绕过。漂亮的假动作后,她猛地将球砸向右侧,撕开他的防守,旋身过球时直向内战突去,后仰跃起,压腕拨球。
篮球再次精准地砸入筐中。
那个叫耗子的哥们,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战绩零比九,整个人懵了。
本来觉得比赛毫无看点的附中队员,瞬间坐不住了,“耗子你能不能行啊,睡着了吗?连女同学都刚不过,别给我们附中丢人了。”
一中吃瓜围观群众更激动,打了鸡血似的喝彩。
“意姐就是牛逼啊。社会我意姐,虐到你吐血!”
“对面的朋友醒醒,你是睡着了,还是被虐到自闭了?快睁眼看看世界啊,比赛快结束了。”
“不必看了,就这水平,他即将离开美丽的世界。”
宋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只小红旗,举在头顶晃了晃,“一中赛高,一中无敌!为我意姐疯狂打call!”
观众在喝彩声中找回存在感。
场上没什么悬念,斗牛一轮12分,许昭意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短短几分钟就结束了。她站在篮筐下,轻拨球面,让篮球在指尖飞旋了几圈,将球抛出一个长弧线。
“没劲。”许昭意微嘲,薄唇轻落落地掉下两个字。
跟梁靖川solo确实吃力,不过跟这票人玩,实在没意思。
这么一想她眼光是真好。
耗子被虐得怀疑人生,本来打篮球输给一个妹子,已经有心理阴影了,结果对方还是碾压式的胜利,他真是死不瞑目,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奇耻大辱。
“这么拽啊朋友,”耗子操着古惑仔经典粤语台词,不死心地追问道,“你到底谁啊,混哪条道上的?”
“我叫叶良辰,”许昭意抬眸,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我混的是玛丽苏金手指道路。”
“……”
耗子的嘴角微微抽动,拼命压制住破口大骂的强烈念头,总觉得智商遭受了侮辱。
可惜许昭意完全不知道见好就收,她弯了弯唇,继续胡诌瞎扯,“哦对,我还有两个小弟,他们叫龙傲天和赵日天,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
我日,做人能不能多点真诚,少点套路?
老子还他妈是尼古拉斯·赵四呢!
第59章 声声诱尔
看台上的吃瓜群众没想到能有人这么畜牲; 简直嚣张到骨子里,装逼的水平登峰造极。
但比起嚣张; 她更漂亮。
是一颦一笑都能惊艳他人,无意间勾得人发紧的那种漂亮。像初春料峭风; 像山间皎洁月; 独一无二,入眼便是万年。
场上精彩绝伦; 场下早已乌泱泱一片。附中那票人嚣张跋扈惯了,量仗着没人敢管教; 素日里混得很,什么玩笑都敢开; 嘻嘻哈哈地闲聊。
“我操,这妞儿太野了吧; 一般人降不住啊。”
“野不野那都是川哥女朋友,轮不到你在这儿瞎逼叨。怎么,难道你担心川哥能力?”寸头不以为意地打趣; “川哥行不行; 是你能质疑的吗?”
“这我哪敢多嘴啊; ”那哥们嬉笑着调侃道; “不过那妞儿看着不好惹; 说不定就算搞到床上给办了,哪天脾气上来; 也能给人一刀。”
寸头当时心底就咯噔一下:
坏了。
根本来不及喊停; 那哥们话音刚落; 后颈骤然被捏住,力道扯得他一个趔趄,不受控地往后栽。卡着他的手臂紧绷,瘦劲有力,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脉。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那哥们被掐着脖颈,哐当一下,狠狠地掼到了金属围栏上。
梁靖川扼着人喉管的手未松,淡淡开口,“你刚说什么?”
他的嗓音是平缓的,可以说足够轻描淡写,但却无端地让人不寒而栗。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别看往日里都称兄道弟地厮混,还真没人敢招惹他。尤其是挑这档口,凑上去不等于上赶着挨枪子吗?
寸头攒的局,眼见要出事。到了这节骨眼,他也只能一边暗骂“蠢货”,一边硬着头皮上前,“川哥,他脑子不清醒,嘴上没把门,您别跟他计较。”
梁靖川微冷着眸睨向他,收着的那股劲儿似乎都松开了,整个人冷漠又阴郁。
砸的那下本身就是狠的,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那哥们脸涨得通红,除了被扼得几乎喘不过气,还有大庭广众之下恼的。
“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我,就说了句荤……”
来不及说完,他就被扣着后颈狠狠按下来,膝盖顶撞上面门,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寸头绝望又无语地闭了闭眼睛,撒手不管了。
可能是这几个月,梁靖川在许昭意身边待久了,脾性都打磨得和缓,看着散漫又疏懒,似乎挺好相处。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秉性:
他犯起浑来,才是谁都拽不住。
没人敢上前掺和,好在也没有后续。
场上的solo刚完,周围却死一样的沉寂,安静到反常。许昭意压根没看到场下短暂的一幕,毕竟事故发生得猝不及防,结束得又太快。
许昭意朝场外走过来,晃了眼捂着鼻子俯身的人,愣了下,“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谁又打架了吧?”
“没事没事,他最近上火,自己洗洗就行。”寸头跨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许昭意只觉得气氛微恙,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他——”
不等她继续猜测,梁靖川半垂着眼,懒懒散散地从围栏边直起身,“走吧,别迟到了。”
他有商有量的,和缓的语气没半点先前的阴狠和戾气。
氛围瞬间变得诡异。原本大气不敢喘的众人面面相觑,从其他人眼里读出来点难以置信。
他居然在说不能迟到?
敢情他还是个热爱学习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校霸?
那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心慈手软,顺便热爱下和平呢?
许昭意不清楚这群人心底的弯弯绕绕,配合地点点头。
出了篮球馆,附近操场在搞军训晚间放松活动,边拉歌边往里走,熙来攘往,人头攒动。
近几日高一新生入学军训,全是艳阳高照的天气。高二学生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趁着课间买雪糕饮料西瓜切盒,大摇大摆地围观小可怜的“碳化”过程——从小白脸到小煤球,只需要一个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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