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的格桑梅朵-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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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医院呢。”程悠狐疑问道。
“你手上的衣服哪里来的?”顾屿江刚坐起就看到程悠臂弯上挂着的衬衫。
“就是你放在塑料袋里的,是今天刚换下来的吧?有点脏,我拿去洗衣机里洗下。”程悠神色如常应道。
“这衣服扔掉!”顾屿江忽然掀开被子起来从程悠手上一把夺走衬衫,之后到客厅里把程悠抖出来的衣物全都装回到塑料袋里。
“好端端的干嘛要扔掉?”程悠无比错愕地看着他。
“今天给乙肝患者做了手术,怕消毒不干净。还是扔掉吧。”顾屿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冲了点,找了个借口解释起来。
“衬衫和外套都才穿过几次,扔掉有点可惜。要不这两件留下消毒下?”程悠征询顾屿江的意见。她给顾屿江的买的这件外套和衬衫近乎花了她一个月的工资,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他买的衣服,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还是扔掉吧,下次重买好了。”
“哦。”程悠只得答应。
“今天这个患者渗出很多,保险起见,你再去洗个手。”顾屿江把他穿过的那套沾了患者零星血迹的衣物重新装好,外面又套了个大塑料袋系严实后,这才催着程悠一起去浴室里洗手消毒。
“你没事吧?”程悠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心头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我没事。你休息下,我去做饭。”顾屿江不知道怎么和她开口,他说完就匆匆往厨房间走去。
“我一起帮你打下手吧?”程悠主动问道。
“不用了,你休息下吧。”顾屿江决绝应道。
程悠看出他似乎心情不是很好,说不准是工作上碰到难题了,也许给他空间独处一会会好一点。她想到这里,退回到沙发那边干坐着玩手机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顾屿江果然张罗好了喊她吃饭。
“今天不是世界艾滋病日嘛,我在手机上看到好多有关艾滋患者的专题报道,说现在大学里是重灾区,有些学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造成很多交叉感染。现在的学生怎么连这些基本常识都没有,要是不小心感染了,父母得多伤心。”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程悠主动找话题聊天。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感染了,你怎么办?”顾屿江忽然放下筷子,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与常无异。
“什么怎么办?日子总是要过的。我刚刚看了报道,说人们都有个误区,谈艾色变,其实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只要按时服药生命周期不会影响太大的。医学进步真的很了不起,以前谁能想得到得了艾滋病,存活期还能这么久。这么一想,你们这些当医生的真是太厉害了。”程悠如实说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得了艾滋――”顾屿江继续他自己刚才的话题。
“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假如?你自己是医生那么厉害,即使真的发生这种极小的小概率事件,我们也有信心过好每一天的呀。”程悠一脸无畏应道。
是真的无畏,不是无知者的无畏,是深思熟虑后的无畏。
“而且我看了个案例,说有位母亲是艾滋患者,通过母婴阻断,居然生出了健康的宝宝。现在的医疗水平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为了避免任何潜在的风险,要是我,我不会选择要孩子。”顾屿江平静开口。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也没关系。我有你就够了呀。”她还是笑眯眯应道,他不经意带到她眸梢里烂漫灿烂的笑意,心头不受控制的揪成一团,被炽烈的暖意包覆着,他反倒觉得自己跌入了刺骨的冰窖里,寒意从后脊背里一点点蔓延上来,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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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你怎么了?”程悠抬手探了探顾屿江的额头; 也没有明显发热。
“我没事。就是假设下这个小概率的情况而已,毕竟将来的事情谁都不知道。”
“嗯。”程悠点点头; 对顾屿江的假设毫不怀疑; “也正因为这些小概率事件的存在,我更加敬佩你们的工作; 还有刑侦科里那个叫陈淮的队长是你朋友吧?他们也很厉害; 医生和警察这两个工种最容易职业暴露影响到自己的健康; 我很骄傲你从事这份职业。决定和你交往的第一天起; 我就想过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了,所以你放心好了,不管将来有什么事情; 我都会在你身边陪你的。”她看着他,平静从容地开口,因为在她眼里,所有这些最糟糕的意外都不足为惧。
她只要有顾屿江就够了。
她希望自己理想中的爱人; 至少能有让她仰望的地方; 而顾屿江,就是能够令她仰望的那个人; 她并没有为此觉得自卑退却,而是殊荣与共。
如果可以; 他走他的路; 她会为了他走上同样的路。
她看着想着; 不知不觉中托腮凝神起来。
“你在想什么?”顾屿江察觉到她忽然走神起来; 开口问道。
“在想我以前要是学过医学相关的专业那该多好啊; 至少能帮你打个下手什么的。可惜我学的是文科,完全是门外汉,一点都帮不上你。”她实话实说。
他怕,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和她说出全部的实情。
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百分之三和百分之九十七,有很大的概率是虚惊一场。
他赌自己不会这么倒霉。
让她知道的话,这个把月里,毫无疑问她也会和自己一样过得如履薄冰。
这些无谓的担心,他不愿意她和自己一起承受。
“你在你自己的岗位就已经很不错了,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转行。”顾屿江旧事重提。
“其实我很贪生怕死的,比我们队里任何一个人都要惜命,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程悠飞快应道。她觉得顾屿江脸色相比刚开始的时候轻松了不少,她心头才放心下来。
吃过晚饭,顾屿江忽然开口说道,“对了,我明天开始要去外地医院进修。”这是他目前为止能想到最好的办法。明天去疾控中心做检查后等待结果出来的这一个月里,他一边还要坚持服药,身上的副作用只会更加明显,这种时期,他觉得自己最好是深居简出,远离亲人朋友,否则过度的关切或者担忧,他同样会受不了。
父母那边好说,他们应该不会起疑心。他就怕程悠会发现真相。
当然,为着百分之三的小概率,他兴许还得做好另一种准备,只是眼前他还没想好如何去面对。
“要去几天?”程悠随口问道。
“一个月。”
“怎么去这么久?”程悠不满地嘟囔了下。
“我好几年没去进修了,都已经有点接轨不上了。”
“去进修下也挺好的,回来后是不是就更容易升为大领导了?”她打趣起来,语气轻松,是玩笑话的口气,眸梢弯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
他头一回发现原来她其实挺爱笑的。
“你去哪个城市的医院进修?”不等他回答,她又接上去问道。
“黑龙江。”
“怎么去那么远?北方听说室内都有供暖,呆在屋里应该还好,外面估计会很冷,你以前买的外套够不够保暖?”程悠说时起来去看顾屿江的衣柜,又伸手探了探几件看上去最厚实的大衣,“都挺薄的,我们要不现在去商场买几件厚点的外套?”
“不用了,平时都在医院里,不用去外面的。”
“哦,那你今晚早点休息吧。”程悠提议起来。
“嗯。”顾屿江去厨房里收拾了下,出来时没想到程悠已经帮他的行李箱都整理好了,“应该差不多了,你自己再看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她估计蹲在那里忙活了挺久的,陡然起来脚步酸软的有点踉跄,不过还是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她叠衣物什么的都是部队里的习惯,顾屿江蹲下来看了下,程悠把他衣柜里最厚的保暖内衣还有羊绒衫之类的都折成豆腐块放进去了。
“这袋是什么?”他指了指行李箱角落里的几瓶东西问道。
“我自己擦脸用的,不知道那边天气干不干。要是你觉得太干了,洗好脸随便抹下就行了。”程悠向来不化妆,平时只用点基础保湿的乳液和水而已。
“我从来都不用这些,你自己留着用。”顾屿江要把这几瓶东西拿出来。
“反正你先带着有备无患。时间太仓促了,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可以去店里买男士用的带过去。”程悠边说又事无巨细的兜了一圈,一边还喃喃自语起来,“还有没有落下什么?身份证这些都在包里的吧?”
“嗯,都在。”顾屿江听到自己的声音反常的欢快,他脸上也许是带着微笑的表情,只是整张脸都僵硬的很,他怕被程悠看到,特意低头弯身下去把箱子合上,顺便催促起来, “你去洗下,早点休息吧。”
程悠点点头。
等她洗好澡出来,没想到顾屿江已经睡下了。
程悠怕吵醒顾屿江,洗好澡出来后钻到被窝里都轻手轻脚的,尽量不打搅到顾屿江。
顾屿江半夜醒来翻了个身,身侧的程悠也跟着翻身过来。
睡了一觉,入睡前因为服药后出现的不适症状缓解了很多。当然,也有可能是心态上也适应了一点。
“醒了?”程悠在他耳侧轻轻问了他一声。
“嗯。”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比之前要好不少。
她继续朝他胸膛前靠过来,顾屿江僵着没动。
吧唧一下,寂静的卧室里忽然传来一点动静。程悠摸索着主动去吻他。
“悠悠!”顾屿江条件反射要出声拒绝,她却会错意,难得鼓起勇气舌尖探入进去。
顾屿江的舌尖刚碰触到程悠的,他避之不及的一把推开她。
程悠受惊之下错愕的愣在那里,她刚才明显察觉到刚才顾屿江整个人都哆嗦了下。
是哆嗦。
恐惧的哆嗦。
她感受得到。认识这么久以来,她头一回感受到顾屿江脆弱的一面。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不无歉意,“对不起。”
“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程悠并没有计较顾屿江刚才的反常。
“没事,突然想起今天失败的手术患者,他应该撑不了多久。”顾屿江胡乱找了个借口。
“主因应该是患者本身的病症,并不是你的缘故。生死有命,你别放在心上。”她看得很开。
“你最近都没有口腔溃疡吧?”顾屿江无端端问了个毫无瓜葛的问题。虽然他觉得刚才应该没怎么和程悠的唇舌有亲密接触到,不过凡事都怕万一,他不会让那种概率发生在程悠身上。
“没有啊,你怎么了?”程悠一脸茫然问道。
“真的没有吧?”他再次确认。
程悠舌尖在嘴巴里转了一圈,继续茫然应道,“真的没有。”
顾屿江这才如释重负,也幸亏是黑夜掩盖了他的不安。他刚才的样子一定吓到了她,他想到这里,愧疚地轻碰了下她的发梢。
这个分别来的猝不及防,时间居然还得要一个月,老实说,她觉得她会很想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一样。
“去北方这么久?你会不会想我?”沾了夜色,她的声音听上去轻轻柔柔的,往他身上的每个毛细管孔里钻去。
会,当然会。
他听到有个声音在他心里迫不及待地抢答起来,然而出口时他只是淡然地嗯了一声。
也就这么一个字的应承,她忽然重新凑过来,鼓起勇气朝他的腹部往下探去。
前几次他都没有尽兴,她知道。
这次分开这么久,她想让他遂愿。
她的手心刚碰触到顾屿江的。。,他的。。立马起了反应。
在他这个年纪,欲。望和疾病并没有任何冲突。
然而他还是及时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她明明真切感知到他的欲。望。
“下次吧。”顾屿江的嗓音都有点暗哑下去,不过还是坚决地回绝了她。
“哦。”她闷闷应了一声,脸上不受控制的滚烫起来,还带着一点形容不出的羞愧。她难得主动了两次,他全都不动声色的拒绝了。
她想到这里,安分地平躺回去,身体微蜷背对着顾屿江。
她头一回觉得难堪。
爱使人盲目,眼前的她大概就是如此。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又或者是顾屿江没有像以前那么喜欢自己了。她没想到热恋期会过去的这么快。
顾屿江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