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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宦官·春光如锦-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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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受过虐打,腿脚似乎还受了点伤的孩子来给她放烟花啊。
  姬昀冲赵胤承伸出了手臂。
  赵胤承一怔,黑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愣愣地看着她。
  姬昀没再等他,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小孩子受惊似的,挣扎了一下,却在姬昀微微收紧的手臂里乖乖地窝在她怀里不动了。
  姬昀抱着小孩子,一路遇到不少人,在别人惊诧的目光里走回了大殿附近,随便叫了一个宫人过来,在牡丹园里放这些从赵澜锐他们那里缴获来的战利品。
  绚烂的烟花借着后冲力飞上夜空,在漆黑的夜色里绽放开五颜六色的花朵,变换的颜色映衬着姬昀的侧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孩子的胳膊乖乖顺顺地环上了姬昀的脖子。姬昀失笑,果然夜色醉人,她竟然也有那么一点心软了。
  那个引得赵胤承挨打的流烟胧月,姬昀也教宫人撑着架子放了,烟花柔柔地从四壁放出来,时而呲出一些颜色靓丽的碎碎的星点,的确是挺好看。只是再好看的烟花,也有燃尽的时候。姬昀放那个宫人回去,自己抱着小孩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一路给送回了大皇子赵澜镜居住的宫殿。
  嘉钰帝并没有让大皇子去参加这场宴席,是以,姬昀送赵胤承回去的时候,赵澜镜也刚好在寝宫里。看着这位高不可攀的祭司大人突然抱着自己的儿子出现在自己宫门口,他显然是有一些惊讶,一边咳嗽着一边让身边的太监把赵胤承接了过去。
  赵胤承虽然撒开了手,由着那个太监把他抱住,却是回过头,黑亮亮的眼睛不错眼珠地看着姬昀。
  “咳…给祭司大人添麻烦了。”赵澜镜对着姬昀行了一礼。
  姬昀虚虚地扶了他一把,看着他起身,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赵澜镜脸色略有灰败,眉间发青,竟然已经隐隐是油尽灯枯之相。看了看趴在小太监肩上望着自己的赵胤承,还有眼前清瘦得有些脱形却仍然不失风度的赵澜镜,姬昀轻轻勾起一个笑,“小殿下与姬昀有缘。”
  赵澜镜掩着唇咳嗽着,眸色微变。祭司大人亲口说的有缘,大概就不只是今天这件事这么简单了。
  姬昀从怀里拿出了两个白玉的小瓶,又解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这两瓶药,一瓶有消肿化瘀的功效,另一瓶是安参丸,可以止咳补气。送给两位殿下,至于这块玉佩,”姬昀笑了笑,看向那盯着她看的小孩,“若有事,小殿下可以拿着它来摇光阁找我。”
  赵澜镜叹了口气,“澜镜受之有愧。”
  姬昀微微摇了摇头,“姬昀也是个大夫,殿下无需多虑,还是先给小殿下的伤上些药吧。姬昀便先告辞了。”
  赵澜镜一揖到底,“恭送祭司大人。”
  姬昀慢慢走着,远远听见背后赵澜镜几乎不间断的咳嗽声。
  “咳…父亲不是和你说过…咳咳,能忍则忍吗?”
  小孩子的声音不大,却仍然带着一点倔强,“我没动手,今天这件衣服是从前母妃给我缝的……不能让他们弄坏了……”
  姬昀走在路上,看着两旁挂着的灯笼,有些失笑。原本是打算回摇光阁的。可经这件事一闹,她突然想回大殿去看一看她的宋督主。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流的一天。
  营养液那个东西,害,有没有都随缘啦,实在没有大家点点收藏写个评论,作者也很满足啦。
  只要知道文文有人喜欢,其实就挺开心的啦。
  还有上一章的评论,那是什么狼虎之词hahaha
  不过……为什么下面出现了一个0分评论啊?哪里不好吗【郁闷。jpg】


第8章 
  几乎是嘉钰帝和姬昀一出去,整个大殿就又陷入了喧闹与热络里,文人论文,武将拼酒,一片虚荣的热闹。
  宋瑾安静地坐着,小路子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地给他填着酒。
  琥珀色的酒液清亮亮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不过……往年的酒,不是这样的。宫中备的酒,向来是十年的梨花白,香醇浓郁,入口绵柔,后劲却是十足。宋瑾的身子喝不得酒,但每年,皇上敬众位大臣的酒他必须要喝的,所以回到慎刑司以后,总免不了一顿要死要活的折腾。
  然而今年他这杯中之物,似乎是有人提前温好的。虽然带着一点酒香,入口却是甜丝丝的,喝下去只觉得身子温热,力气丰盈。
  宋瑾垂眸。冬宴的事宜由内务府一手承办,若不是得了谁的吩咐,是不可能为他特别备办这些东西的。更别提……这酒里的味道,和之前姬昀每天给他送的药,有隐隐的相似。
  他不明白,那个几乎是拒绝了所有皇子的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她所谓的天定之人,竟然是他这样的一个阉人?宋瑾心里自嘲地笑笑,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有这种不找边际的猜测,无论姬昀的天定之人是谁,那个人至少应该是一个健全的男人,能给她一个继承她血脉的孩子。
  所以,无论姬昀现在如何表现,无论她为什么要对他表示出莫名的殷勤,无论……他对这种照顾有没有一丁点留恋,他们都注定了,不会有任何情感的勾连。
  宋瑾微微仰头,喉头滚动,将口中温热的酒咽了下去。
  “宋督主。”一片阴影覆盖住宋瑾的头顶。宋瑾抬头,入目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武将。
  宋瑾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他叫孙蹇,原本只是一名从四品的副将,为人粗鲁,顺着李韫一行人的扶持,今年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一路过关斩将在从四品升到了从三品,居然有了参加冬宴的资格。
  “不知孙将军有何见教。”宋瑾的声音冷冷的,没什么感情。
  孙蹇冷哼一声,挡住了小路子要给宋瑾添酒的手,把宋瑾桌子上摆着的白玉酒壶粗鲁地推到了一边。
  宋瑾眼看着那个小酒壶被孙蹇推倒,琥珀色的酒液流出来洇湿了他脚边的垫子,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丝异样,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宋督公,”孙蹇笑着,举了举自己手里的酒壶,“孙蹇初来乍到,还请宋督公以后多多担待。”
  说着,就要给宋瑾倒酒。
  小路子心里一紧,好不容易今年宋瑾喝的酒被调换了,不用像往年一般遭罪,这要是喝了孙蹇手里的酒,那之前的努力不都是白费了吗?想到这里,小路子低垂了眉眼,一边扶起了被孙蹇碰倒的酒壶,一边微微伸手拦住了孙蹇倒酒的动作,好声好气道,“倒酒这种小事怎敢劳烦将军动手。”
  孙蹇一听这话,眉毛高高地吊了起来,一把挥开了小路子,“本将军在和宋督主讲话,一个腌臜的阉人也敢在这里多话?”说着,孙蹇微微靠近宋瑾,“莫非是宋督公不愿意喝孙蹇的敬酒?本将军听说过,宋督公是难得的守规矩的妙人,冬宴的规矩,宋督公没忘记吧?”
  宋瑾右手握着酒杯,藏在袍袖里的左手用力地握成了拳头,才遏制住自己想要避开这个人恶心气息的动作。
  冬宴的确有冬宴的规矩。第一次进入冬宴的官员,要向所有的老官员敬酒,以示尊敬和礼节。所以每年的武将还好,新入场的文人总有喝大了几乎教人扶回去的。
  宋瑾冷笑,“孙将军若是嫌恶阉人,大可不必来宋瑾这里敬酒。宋瑾人嫌狗恶,即便将军不来这里敬酒,也不会有长舌头的多言。”
  “诶,”孙蹇装模作样地摇头,“宋督主这样一个妙人,怎么能和普通阉人一般。孙蹇是真的想要敬宋督主酒的,莫非宋督主不肯给孙某这个面子?”
  宋瑾这个人是个奇怪的人。他被几乎朝中所有大臣嫌恶,即使是与他同一阵地的三皇子一派,也不见得对他有什么好印象。换句话说,一介阉人,好好伺候皇帝就好了,以这种不男不女的身份进入朝堂插手政治,本身就令人不喜。更有清高的文人文官,觉得和一个阉人共事是莫大的耻辱,更不可能给宋瑾好脸色。可宋瑾这个人,虽然带着一副不男不女的身子,也做了不少的坏事,可做事时该有的节度礼数却一点也不会少。用朝中有些人的话说,宋瑾这是进了窑子守着裤子,尽做些无用功。所以孙蹇也拿准了,今天他敬的酒,宋瑾一定会喝。
  孙蹇摇了摇手里的酒壶,有些洋洋的得意,“这酒可是我从关外带回来的,还请宋督主赏脸。”
  宋瑾目光沉了沉,示意小路子退后,眼看着孙蹇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上了满满一杯酒。一股子辛辣的气息几乎是冲出杯子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小路子在宋瑾背后皱了皱眉,脸色几变,带着一点疑惑。
  “敬宋督主。”孙蹇一仰头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尽,把杯子翻了过来给宋瑾看。
  宋瑾看着孙蹇喝了,自然也就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咽下的一瞬间,宋瑾的喉头就是一哽,几乎是压着喉咙才没有呛咳出来,原本白皙的脸色也淡淡地透出些微醺的粉来。
  孙蹇看着宋瑾的脸色,心里冷笑,伸手又给自己和宋瑾各倒了一杯,几乎是没有给人阻拦他的时间,就把自己杯中的酒吞了下去,冲宋瑾一笑,“这杯酒,算是请宋督主以后多加担待。”
  宋瑾的脸色并不好看,但还是把杯中酒喝了下去。
  孙蹇笑了笑,突然凑到宋瑾身边,热气喷到宋瑾耳边的肌肤上,压低了声音道,“我这酒里有家乡的秘药,妙的很,健全的男人喝了,滋阴壮阳,对身体大有益处,但要是女人喝了,就是上好的媚药,任他贞洁烈妇也要变成□□。真不知道,宋督主喝下去,会是什么样子。……李大人说,这就算是他出狱,送给宋督主的开胃小菜了。”
  孙蹇说完,站直了身子,放开了声音,一脸憨笑的样子,“哈哈,宋督主,怎么样,下官给你讲的笑话好笑的很吧。”说完,也不看宋瑾脸色,把空了的酒壶随手扔到一边,又填了新酒去和其他官员攀谈去了。
  宋瑾垂着眼,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过度,指节泛出一种青白的颜色。
  小路子眼看着宋瑾整张脸一直到耳根整个开始泛红,心里一阵子恼恨,他嗅出来那酒里似乎是有滋补壮阳的药物,当时只觉得这关外的酒有些奇怪,却没有想到,这酒竟然还有媚药的作用。
  “督主……怎么样?要不要退席?”小路子在宋瑾身侧扶住宋瑾的身子,低声问道。
  宋瑾暗暗咬牙,眼里一片阴郁冰冷,可身子却不争气地灼热起来,从小腹蔓延上来难耐的燥热几乎逼得人直不起身。
  他们这是想让他出丑。又或者,不仅仅想让他出丑,他在这种酒底下发了情热,他们想告诉他,他不是个男人。
  呵。真是多想了。自从入宫那一天开始,他宋瑾早就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算是个男人了,何必要别人来多此一举。只是……宋瑾咽下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喘息,这药力好生凶猛。
  “……走。”宋瑾强撑着起身。
  “宋督公。”
  宋瑾压了压燥热心绪,抬眼。
  是李尤。李韫的侄子。……一个最擅长做表面功夫的政客。
  李尤笑了笑,一副温和谦恭的样子,“宋督公,前些日子,宋督主公务繁冗,忙于查案,在我叔父的事情上出力良多,李尤特此来代替叔父感谢督公,督公忧国忧民,兢兢业业,着实感人。”
  宋瑾越过李尤,远远的看到李韫冲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意味不明地一笑。
  李尤脸上还挂着让人讨厌的不变的微笑,“宋督公,您这是身体不适?”
  “……让开。”宋瑾轻微喘息着,抬眼看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眼角绯红,就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李尤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伸手似乎是想扶住宋瑾的手臂,“宋督公身体不适,不如叫御医来看看。”
  “让开!”宋瑾低吼出声。烈性的药灼烧着宋瑾的神智与耐性,眼前的画面一阵一阵地模糊。宋瑾并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他的教养也绝不允许他在大殿之中有什么不雅的行径。
  李尤一怔。两人周围的一圈人也被这声音吸引,纷纷转过身来看着这两个人。
  李尤看了看周围的人,眼里有一丝得逞。李韫一时失手在狱中待了几天,尽管在狱中生活无忧,上下不敢对李韫不敬,但这一遭毕竟不是什么舒心的事情。如今李韫翻身了,宋瑾自然不能过得痛快。
  宋瑾的呼吸愈发粗重,视线越来越模糊,几乎挪不动身子,只能这样杵在这里承受周围或者好奇或者充满恶意的的视线,三皇子也远远地坐着,看戏一般,没有任何动作。
  宋瑾心下一片冰凉。若是在殿中如同野狗一般没有理智地发情,把自己最不堪的东西展露在人前,他宁愿死。可他现在还不能死。这就像是一个死局……他该,怎么办?
  “这是在做什么?这么热闹。”
  原本已经快要绝望宋瑾第一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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