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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宦官·春光如锦-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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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昀。”宋瑾把自己的视线从好不容易批阅完的卷宗上挪了回来。
  姬昀无辜地看着他,“我捡起来?”
  宋瑾一个晃神,姬昀的面孔似乎与从前重合,盯着姬昀光洁姣好的面庞,他一瞬间似乎被刺痛了一样。
  他眸光深沉,“我并没有当年的好脾气。我承你前日的恩情,你要什么,提出来,或者你愿意,自己去拿,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姬昀整个人一怔。有一瞬间,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暗了下来。
  宋瑾这话,不可谓不伤人。
  她活了十七年,从未有人同她这般说话。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打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是掌握着天下气运的人。别说是被别人嘲讽,就算是她给别人气受,也要看那人值不值得被她放在眼里。而宋瑾这口气,极不耐烦的,简直像是在打发叫花子。仿佛是她死皮赖脸非要贴着他不放,引得他嫌恶得不行了的样子。若是其他人同她这样讲话,她一定会让那人清清楚楚的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可现在讲话的人是宋瑾。是宋瑾在讲这话,她能怎么办呢?
  姬昀心里默默嘲笑自己。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哄着诱着等着,希望她的小哥哥心甘情愿地走到她身边。更何况,也没错,的确是她自己赖着宋瑾不肯走,抓着他不放。
  让姬昀真正头疼的是,她虽然肯定宋瑾对她不至于嫌恶,甚至在心底还保有曾经的宋瑾对“傅景”的怜惜与爱护,可她却也不清楚他心里对她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
  姬昀内心隐隐有些躁动,可她又很清楚,她不能够逼他。宋瑾如今的地位,如今的身体,如今所有的条件都在把那个曾经善良柔软的少年推向崖边。她不能让他就这样跌落下去,所以她不能急躁,不能逼迫,不能恐吓。
  她很清楚他如今的忧虑惶恐,如今的……灰暗自弃。所以面对宋瑾的时候,她的心变得格外柔软。
  姬昀心里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柔软起来,明亮而又狡黠,“宋督主要言而有信。既然说我要什么便给我什么,可不能反悔。”
  说着,姬昀的手指勾上宋瑾的衣袖,撒娇似的轻轻扯了扯,轻笑,“我要宋督主,你也给我吗。”
  宋瑾没有说话,紧紧抿着嘴唇,看向一边。
  他刚刚那话一出口便已经后悔了。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原本只是想要叫姬昀不要闹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这样的样子。
  无论是年少时的傅景,还是如今的姬昀,带给他的都是温暖。可正是这样的温暖使他感到煎熬。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明朗的少年了。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满身污秽,两手血腥。他同他的敌人互相拖拽着一同堕落成为黑暗里的臭虫。而臭虫的世界里,是不配拥有光明的。在光明的照耀下,他们自惭形秽,痛苦不堪。
  他不忍玷污自己少年时的美好与温暖,所以入宫以后,对于所有从前认识的好友,都冷漠以待,幸好,那些人也都退缩了。他以为自己同过去已经一刀两断了,过去的自己,犹如梦里,现在的自己,深陷泥渠。
  可如今,姬昀抓住他的从前与现在,让他感到矛盾的刺痛与……隐隐的安慰。
  姬昀在一旁,将宋瑾态度的转变看了个分明,此时见他不再说话,也就知道他可能是有些后悔,却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刚刚心里那一点点的不舒服,也就自己散去了。
  “叩叩叩。”外室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大人,”门外响起小路子的声音,“饭菜已经备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文,可能写回忆写顺手了。【忧伤。jpg】
  忘记前面的小可爱可以看一看第十章 衔接一下。
  终于!又有小可爱投雷了,还是两个,有点激动~
  有没有人知道,宋瑾为什么还觉得有一点安慰呢?hahahaha还挺好猜的
  阳光少年被迫变作精(并不),小瑾也挺南的。
  顺便,从今天还是拒绝写内容提要,好麻烦…感谢在2020…03…19 20:59:20~2020…03…21 18:2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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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夜色醉人; 月朗风清。
  宋瑾同姬昀坐在外室的小桌,桌上四荤四素,外加两碟拼盘凉菜; 旁边放着一只绿泥小炉; 上面温着姬昀带来的美酒。
  慎刑司的火墙做的远远没有摇光阁好,在这样的冬夜里并不十分暖和; 姬昀让小路子两个在房间四角填了炭盆; 把整个屋子都烘出一种暖融融的味道来。
  姬昀打量了一眼桌上的菜品,虽然样数不算太多,好在看起来还算精致,香味扑鼻; 闻起来很是不错。她从前聊天的时候就知道,宋瑾并不重视口腹之欲,常常几个小菜一碗白饭就能了事。如今这十个菜; 在慎刑司这边也算是难得的大餐了。姬昀想到什么,挑了挑眉,但是还是乖乖的; 什么都没有说。
  银丝碳无声地燃烧着; 酒壶里的酒水“咕噜咕噜”的沸腾起来,在空气中氤氲出一片的酒香。
  小路子他们早已经被姬昀赶了出去,整个外室如今只有宋瑾和姬昀两人,对面相向而坐。宋瑾低垂着眉眼,轻轻冷冷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姬昀则微微侧着头; 带着笑意,不错眼珠的瞧着宋瑾。
  如今的宋瑾同从前有何不同呢?姬昀想着。
  在淮州的时候,宋瑾十六岁,还是个少年人。现在的宋瑾二十二岁,已经是一个青年了。他要比从前高上许多,骨架要比从前大,肩膀也比从前宽阔,面容的轮廓更加深刻俊朗。可他整个人都很瘦,身体又不好,从前那一层薄薄的漂亮流畅的肌肉都已经瘦没了。脸色苍白,眉间也常常带着一种阴郁,深深的褶皱刻在眉间仿佛难以抚平。
  可就算这样,他也依然那么好看。这种好看是很难描述的,说不清道不明,但她是从心里觉得他好看,令她着迷。
  姬昀轻轻扇动鼻翼,闻到酒水已经温好,提起酒壶的手柄,为自己和宋瑾各斟了一杯。
  宋瑾用手指摩挲着酒杯的杯沿,酒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一点一点暖着他带着些凉意的手指。
  姬昀摇了摇手里的被子,看着酒水在里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波纹,道,“这是我自己配的酒。名字叫做琥珀光。有温补身子的效用。”
  宋瑾轻轻抿了一口,味道熟悉,许多事情不必问出口,心里早已经言明。
  “很好喝。”他低低道。
  姬昀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带着一种得意,就像是小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让自己喜欢的大人亲近的办法,“你喜欢?那我让人多送一些过来!”
  宋瑾并不是嗜酒之人,可此时见到姬昀这种神色,他却讲不出拒绝的话来。
  姬昀是高高在上的祭司,关于这位祭司的传言很多,高深莫测也好,爱慕美人也罢,可是却不曾有一条传言说,她是温柔的,甚至带着一点幼稚的。或许也没人敢这么传吧。可是姬昀在他面前,却一向是温和宽容的,与对待别人的态度相差许多。这种特殊的对待,让他有一种自己仿佛是个珍贵的人物的错觉,也让他不自觉地生出不该有的贪恋来。
  宋瑾并没有主动提及过去的事情,所以姬昀也没有。
  两个人就像是普通的好朋友一般,随便聊一点不咸不淡的事情,讲一些无伤大雅的笑话。
  宋瑾也没有料到,他们两个竟然会有这么多话可以说。换句话说,也可能是姬昀对他太过于包容。只要他给出一点回应来,姬昀就能很自然的接过话茬,自然又不令人觉得聒噪。他很久不曾这样同人聊天了,难得的很心平气和。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已经过了许久,杯中的“琥珀光”只剩下了一点点,映衬着烛光,闪烁着美妙的颜色。
  宋瑾酒量不算好,心里的弦绷紧着能撑一会儿,若是放松下来,醉酒不过是几杯的事情。此时他同姬昀一起,心情又不错,几杯酒入腹,脸上已经有了一点微醺。
  姬昀伸手,拿过温着的酒水,给宋瑾斟了半杯,剩下的都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宋瑾看着她的动作,突然道,“我的比你的少。”
  姬昀心里好笑,这种话可不太像是宋督主讲出来的,抬眼看过去,宋瑾白玉似的面孔上飘着一抹红云,显然是有些醉了,于是也冲着他眨了眨眼,好脾气道,“我觉得好喝,想多喝一口,宋哥哥让让我?”
  宋瑾没说话,认认真真的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然后才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姬昀的酒量很好,可是此时看到这样的宋瑾,竟然也觉得自己有了三分的醉意。双颊发烫,脉搏急促,或许,她也是醉了?
  宋瑾端起杯子,摇了摇自己杯中的半杯酒,似乎是有要一口气喝下去的样子,姬昀见了,忙伸手拦下。
  宋瑾被人阻挡了美酒,皱眉:“怎么?”
  姬昀很清楚,这种状态的宋瑾不适合去讲道理,于是很自然地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用了一种诱哄的口气,“宋哥哥,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
  宋瑾像是被她安抚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问,“等什么?”
  “等钟声啊。”姬昀笑眯眯的,“小景和宋哥哥一起等钟声。”
  “小景……”宋瑾念叨了一遍,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微微勾起一个笑来,温和道,“好。”
  桌子上的灯花发出一声微小的噼啪声,姬昀拿起一遍的银挑拨了拨,原本有些暗淡的烛光一下子又明亮起来。
  “咚——咚——咚……”
  姬昀抬头,望向不可望见的窗外,那是京都郊外广济寺的钟声,恢宏硕大的铜钟被敲响,据说钟声可以传到三十里之外。
  整整一百零八下,清污祛恶,辞旧迎新。新的一年已经到来了。
  姬昀拿起自己的酒杯,同宋瑾的轻轻碰了碰。玉质的酒杯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两个人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温暖的烛光里,姬昀明眸如星,丹唇轻启,一字一句里带了吟诵一般的庄重,“宋瑾,新年快乐。东风破厄,喜乐无忧。”
  宋瑾一笑,带着清风朗月的气韵,回她,“新年快乐。”
  宋瑾应该真的是醉了。这样的神态语气,只有十七岁以前的宋瑾才有。一杯清酒解千愁,五里雾中再无忧。
  这一场醉酒,是姬昀的引诱,也是宋瑾的纵容。他实在是太累了。五年来,第一次有人陪他一起度过除夕。这一次,他想放纵自己。
  醉眼朦胧间,仿佛又看到了父亲,母亲,旁支的叔伯与兄弟,大家聚在一起,在庭院里放很响亮的爆竹,在前厅里宴饮寻趣,听长辈们喝酒谈天。
  觥筹交错,绣衣朱履,回想起来,恍若前世。
  宋瑾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身上穿的是睡觉时常穿的中医,一件玄色外袍挂在伸手可触的屏风上。而他昨天穿的衣物,不知道被放到了哪里。
  小夏子小路子两个没有在他身上动手动脚的胆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切是谁做的好事。
  他酒量不佳,平常赴宴也会提前吃下一些解酒药来缓解。昨天姬昀来的突然,带来的酒也不错,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时放纵多喝了几杯。想到自己会醉,却没想到醉的这么厉害,居然有些断片。
  从第三杯酒以下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模模糊糊的,只是大概感觉到,或许当时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宋瑾开始穿衣,也没想那么多,反正自己的衣服也都差不多是这个颜色,就随手把屏风架子上的衣服扯了下来,穿在了身上。
  一边穿,宋瑾发现,这件衣服似乎不是自己的。虽然腰身肩膀,处处都非常舒服合身,料子是上好,上面的暗纹刺绣也非常精致。可是在他印象里,并没有这样一件衣裳。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把衣服换下来的时候,房门却被叩响了。
  “大人,您起了吗?”小夏子的声音响起来。
  “进来吧。”宋瑾整了整衣领,从内间走了出去。
  宋瑾不许别人进他的内间,小夏子与小路子送东西进来,也都是放在外室等宋瑾自己处理就是。到现在为止,冒冒失失闯进去宋瑾又拿他没办法的,就只有姬昀一个而已。
  外间里,小路子端着给宋瑾洗漱用的水盆毛巾,小夏子手里也是拿了一盏茶。
  宋瑾洗漱完,擦着脸,看到小夏子拿着茶盏,略微有些疑惑,他并没有喝早茶的习惯。
  “那是什么?”宋瑾问。
  小夏子把手里的茶盏往宋瑾手里送了送,“祭司大人留下来的,说是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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