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写星辰-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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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诧异地发现自己靠在水月的飘窗上,窗外大雪纷飞,万籁俱静。
小猫太紧张了,没注意到他已经转醒,只是一味地紧闭着双眸用唇碰触着。臣修远心里有根弦嘣的一声断掉,他身体彻底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猫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羽翼般颤动,像是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味道很好闻,停下嗅了嗅,接着本能地探出舌尖点了他唇角一下。臣修远浑身发冷,说不清是惊慌、羞耻、还是有些恐惧,于是彻底屏住了呼吸。
门外响起一连串哒哒的脚步声,他心里有个声音惊呼着,是小笙!
铃——叮铃——
臣修远当即猛地推开了梵星!
“唔!”梵星被这举动吓了一跳,抱怨道,“怎么了——?”
臣修远没有说话,戒备地盯着他。
梵星一脸莫名:“就亲了你一下而已啊,睡着的样子也太没防备了。”
短时间内臣修远的自我混乱不堪,他胸口还是在缓缓起伏,梵星这才察觉到哪里不对,有些紧张地问:“修远你,你没事吧……”
臣修远缓缓地摇摇头:“有点。”
梵星脸色彻底变了,想去摸摸他肩膀安抚他,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挡住了。两人满脸诧异地对视,主要是,臣修远根本没有打算去阻止梵星的动作!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我不是……”臣修远赶忙解释,他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梵星稍微退开了一些,给他留出个安全距离:“快到迁跃点了。”
“刚做了个梦,脑子很乱。”臣修远看了一眼时间线,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久。
梵星哦了一声,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但走到一侧翻找东西时,他差点把整个抽屉拽下来。
“这个你含一粒。”他将药盒放在桌上,“我去调整下山茶的轨迹,晚点再迁跃。”
臣修远起身道:“嗯。”
是得平静一会,这个状态根本没法迁跃。
梵星把药片压在舌下,焦虑道到极点,差点忘了去控制这庞然大物。
没看错的话,修远睡过去前应该是在看林越当年事故的资料,也不知梦到什么会导致他出现那副情态。
那戒备的姿态他太过熟悉,要不是臣修远后来的对话还算正常,他恍惚间都要以为这是阿远回来了。对方开始怕水,开始抗拒自己,虽然只是很偶然的一次两次,但谁都不能保证这种现象不会常态化。
若是阿远只是沉睡在这副躯壳中……若是他要醒来,修远又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更什么都做不了。
梵星坐进驾驶舱,心跳杂乱无章,现在他俩谁都不适合迁跃,必须先在此徘徊一阵。
梵星听到臣修远走过来,他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柔声询问:“好些了么?”
“好多了。”臣修远望着他,忽然请求道:“亲我一下吧。”
梵星脸色一僵,半晌才回:“你,你可以么?”
臣修远轻叹:“不知道,所以要看看。”
他的情绪平复了很多,那个梦残余下的影响似乎不严重了。
“好。”梵星很谨慎地靠近了些,确认他没有特别紧张后才托起手背一吻。
臣修远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略微泛白,他花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别跑掉。
“我不行……”臣修远看着忧心忡忡等答案的梵星,喘了口气,“暂时不行。”
他们都确认了这个很糟糕的事实,臣修远会抗拒梵星一切带着情意的肢体接触,他在努力了,但是不行,最起码是暂时做不到。
——这也太糟了。
“别担心。”臣修远说这话自己都没底气,“最起码,最起码证明他还在……”
说完臣修远就想抽自己,这根本起不到安抚的作用啊!果然梵星眉毛又耷拉下来了,他赶忙去挼挼梵星,梵星被他挼得一愣。
臣修远也意识到这样反倒没事:“大不了……以后都我主动!”
此刻努力想让梵星开心起来的自己,简直像个蹩脚的搞笑艺人。
“别这样。”梵星垂头丧气地走开了些,“明明该我来安慰你。”
“可站在哪个角度,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他捂住自己的脸,搓了搓,凝眸道:“还有半小时迁跃,如果你现在状态稳定些了,我们就先回芙蕖拥……”
“那里的医疗、生物专精很多,说不定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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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enix柔和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迁跃倒数计时一分钟,请各位人员做好准备。”
臣修远前两次迁跃都出了问题,但现在没有TED卡去压制那些记忆了,情况兴许会有好转。
“……最后十五秒,请放松,十、九、八……”
迁跃点的能量强大到像是可以连带灵魂一起卷进漩涡,臣修远还是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过程。这回什么乱七八糟的杂音都没出现,甚至连时间都似乎没过去多久。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架书本,还有琴谱之类的,令人熟悉且安心。
——不对啊!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臣修远冷汗直冒,这书架上大部分的书是自己的,零散放着的手办也是自己的,可这房间不是自己的!床也不是!
这是什么怪梦,还是混乱的记忆?
他抓起床头陌生的手机,主屏幕显示日期是他穿书后的一年多,现在六点半,闹钟还没有响。手机识别出了他的面孔,自动解锁……
草草草草草!!!!
这到底是哪!这不是他曾经住过的任何地方!
门在响,像是那种有个有两个结实的小肉弹反复拍打般的音效。臣修远开门的瞬间,刚好撞见他母亲把一只雪白的小东西抱起来,无奈地嘱咐:“他还没醒呢……”
“妈!——”臣修远几乎是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对方。
他声音太大了,吓得小白猫嗖一下跳走不见踪影了。
臣修远的母亲姓叫俞英,此刻被已经这么大只的儿子抱住,一时间有些不习惯,总之是愣了半晌。臣修远哽咽半天又喊了一声妈,跟小时候受了委屈求安慰一样。之后才揉揉发酸的眼睛,松开怀抱。
俞英仔细看了看他,惊喜道:“远啊,你回来了?!”
臣修远点点头,又摇摇头,差点大哭出声。
果然人不管多少岁,到了亲妈面前也还是个宝宝。
那只小雪球此刻又钻了出来,略带防备地看着他,它的眼尾微微上挑,显得精神又机灵,有那么一点点令人联想到梵星。
臣修远忽然头皮发麻,可别是自己成了自闭症患者,把身边的事物编造成故事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臣修远喉结上下滚动着,开口问道:“这公猫……不不,不是叫小星吧?”
俞英一脸莫名:“茉莉是女孩子!”
“你不知道正常,它是那个孩子收养的。”俞英本拉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茉莉往她腿上一跳,俞英就又撂开他,熟练地撸起猫,“我们一开始啊……都以为你是失心疯了。”
臣修远看看猫,又看看俞英:“……”
——放心了不是幻觉这绝对是亲妈。
作者有话要说: 六六发4这是最后一次小虐!
其实也不算虐吧(摸下巴)……我觉得跟林越对线还是得真正有仇的来???
第102章 偶梦
“穿书”之际,两个同名同姓的人就此置换。
约莫是伤病或者穿越机制本身的影响,现世中的臣修远同样失去了大量前置记忆。就这样,对一切都很陌生的他还磕磕绊绊伪装了一段时间。
直到俞英察觉到他不对劲,亲自来S市照顾他。
后来臣修远干脆辞掉工作把那边的蜗居卖了,回到自己的城市重新买了套三居室,把俞英也接过来孝敬着。
——害,自己最想干的事让他干了!
“那个孩子啊……跟你完全不一样,很沉稳,很安静。”俞英激情夸起了别人家小孩,“你在琴前面坐个把小时就跟屁股上长钉子一样!而且哪会搞那些图纸种花什么的……”
“妈,给点面子!”
“要什么面子这就咱母子俩!”
臣修远的工业设计概念自然足够超前,他稍微恢复后就筹备了个人工作室,稿件已经入围国际级别赛事。加上臣修远在现世时就有投资小爱好,这种属于技能的记忆倒留得挺清晰,他在这生活完全不成问题。
俞英退休前是音乐老师,现在没事就在小区里带带小孩弹琴。
“不过他琴弹得不如你,没天赋!”俞英摇摇头,“一开始还不承认,我是你亲妈我还看不出问题?他一弹琴就露馅了!”
“……妈。”
“后来全给我老实交待了!说你可能换去他那边了,穿越啊什么搞得很玄,没事反正我也不信!”俞英一拍腿,茉莉跟着喵了声,“孩子倒挺乖的,一个劲说会替你赡养我,可我更关心你去哪了。”
“我就在这等着,看你还会不会回来。”
臣修远赶紧再次把他母上大人抱住。
“妈。”他嗓子有点哑,“我去了个特别远的地方……”
臣修远没敢把什么ABO的告诉她老人家,只是简略提了提自己的经历,顺带讲讲新星历的风土人情。
俞英听了会总结道:“那也就科技发达点,人和人之间不还是那些破事嘛!”
臣修远挠挠头:“现在跟以前比……也没什么显著提升吧。”
人类好像总体就不太行,比比皆是车轱辘般哀之不鉴还忘得飞快的坑。哦,偶尔有那么几届还行,反正他都没赶上。
俞英稍微眯了下眼睛,有些促狭地问:“在边有没有‘情况’?”
臣修远就知道俞英会打听这个,思来想去,还是委婉表示:“整天跟那小领导呆在一起,全注意他了。”
俞英立马警觉起来:“胡打什么茬,问你有没有看得顺眼的姑娘呢!”
“小领导激情了我建设社会主义,实现自我价值的斗志!”臣修远清清嗓子,正气凌然道:“所以个人的事只能先放放!”
“不错不错,这觉悟还行!”俞英,三十年老党员了,听完就来精神,“现在这样吧,其实跟你以前在外面打拼差不多,一年回不了家一次,总体就是没良心。”
臣修远冷汗直冒:“……”
“不过要是在那搞建设,也还行。”俞英拍拍他的手背,“我就当把你上交了。”
“对了,走之前记得给那讨厌鬼打个电话,也报个平安。”俞英是在说她前夫,“有空多回来看!”
臣修远顿住,半天也没有说话。
他忽然哭丧起脸。
“妈……我可能回不去了——”
穿越并不可控,发生概率无限趋近于零,还有非常高的不稳定性。
改换人生这念头是藏在臣修远心里,但他属实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实现,更没预料到还能有穿回来这一说。
一旦回到原本的世界,属于那个“阿远”的前置记忆就从情感层面开始消褪,逐渐变得像看过的小说,情节会被逐渐淡忘,时日久了,也许就剩下些模糊的回音而已。而对方代替自己这一年多中发生的,只是一段存在脑中的简单记录而已。
唯有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仍保持着明晰的脉络。
他的七情、他的六欲,无比紧实地攀附在灵魂中,涌动着丰富的旋律。但也使得他更为遗憾,这代表梵星会像天上的星辰般,抬头就能看见,却再也无法触碰。
不过是一场梦醒,一生怅然。
臣修远很会认命,摆在眼前的路就老老实实走。
工作室现在的他完全能接手,猫需护着,花得看着,妈要顾着,自己也得活好。原身在哪都保持着健身习惯,臣修远当然也继续下去,于是整个人看上去还算精神。而且他也惊异地发现瘦下来不少后,两人眉眼间还有些微妙相似。
只是他经常会在睡前抱着茉莉在阳台上发呆,仰头看看没有几颗星的夜空。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个把月,俞英从最开始半夜发现他在凉台上捂着胸口骂他作死啊,到渐渐不再责备,最后满脸担忧地走到旁边劝他早点休息。
“不晚啊妈,才十点。”茉莉在他怀里睡着了,耳朵抖了抖,“你先睡吧,我一会就回屋里。”
八月的晚风依旧带着燥热,呼得人胸口发闷。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啊。”俞英摸摸他肩膀,“是不是……想回去?”
“嗯,但我没有办法。”臣修远垂下眼眸,“而且,妈你怎么办?”
臣修远长大后对家中一直是报喜不报忧。
自己当初报了一所远离老家的大学似乎是个很正确的,不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忽然离婚的父母。他们从很早开始就不再争吵,面对对方时显得冷静又克制,早先同学偶尔抱怨家中纷纷扰扰时他还在偷偷庆幸自家的“和谐”,后来有一天他终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