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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狐媚惑主-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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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女子殷切地为自己梳妆打扮,梅洛愈发惭愧。白芍尚且如此,她怎么能再不主动一些,感情之事,总是要双方一起妥善经营的。
  “别光顾着我了,你看你,来得这么匆忙,嘴唇破了都不知道,我给你涂点口脂润一润吧。”她起身,拉着秋白芍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转身去柜子里找东西,“去年玖太妃赏给我了一盒油胭脂,里头拌了金箔纸,抹在唇上看起来有东珠的光泽。”
  她找到了,打开盒子用小指挑了一点,转身笑着对秋白芍道,“我还没用过,先给你试试。”
  见梅洛对她的态度转暖,秋白芍的眼神明显地恢复了光彩,她坐在凳子上,立刻仰着头一动不动,等着梅洛给她点脂。
  梅姐姐还是她的梅姐姐,一如既往地疼爱她。
  梅洛微微俯身,她一手捏着秋白芍的下巴固定,一手的小指在她的唇上将口脂抹匀,那玫色渲染铺开,带着珠光,将女子干白的嘴唇变得柔软鲜活。
  在男人眼里千篇一律的胭脂,于这世上许多女子而言,却是起死回生的良药,是在压抑痛苦的一生中,短暂盛开的花卉。
  每一种香味、每一种颜色都是不同的,或是淡雅如桃梨,或是妖娆如山茶月季,或是华丽如牡丹芍药,日子太暗,总得自己给自己开些花来添彩。
  秋白芍睁眼,在口脂一点点覆盖嘴唇的同时,她望着为自己上色的梅洛,感觉冷了半月的身子,也随着嘴唇一点点变得鲜红温暖。
  两樱桃,如生并蒂,互羡口脂香。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首词。
  “好了,你看看。”梅洛收手,拿了铜镜给她看。
  她却还只是一动不动地仰头望着。
  梅洛懒怠,今日不出门,只是用了红纸抿了一下敷衍了事。可秋白芍看着,想着那句词,却觉得廉价的红纸染在梅洛的唇上,芬香馥郁,华贵慵懒。
  梅姐姐看那首词时,想的是谁呢,若是在想清莹,那清莹可以,她也可以;若是在想她……
  “梅姐姐……”秋白芍伸手,怔怔地抚上了女子的下颚。
  “怎么了?”她声音轻,于是梅洛弯腰凑近了问。
  下一瞬,铜镜落地,摔出了裂痕。破碎的镜子躺在地上,倒映着上方紧紧相依的香影,那倒影在裂痕之中,支离破碎,模糊不清。
  “你、你放开!”梅洛震惊地推搡着覆在身上的女子,“白芍,你疯了?快放开我!”
  “嘘——”秋白芍低头,她将梅洛抵在妆台上,同她鼻尖相触,呼吸相缠。
  “下人们就在门外,梅姐姐再喊两声,他们就会进来。王爷纵使再宠爱我,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也会被逐出王府。”她几乎贴在女子的唇上,摄取着她唇上的胭脂香甜,呢喃低叹,“梅姐姐……”
  梅洛闻言,安静了下来。
  她确实不能喊,若是被人听见了传出去,逐出王府都是轻的,一个不好秋白芍会被宫里的几位判处死刑。
  “那你放开我。”她小声地哀求,从小养尊处优的梅洛在力气上比不得秋白芍,她被死死地禁锢在妆台之前,进退不得。
  秋白芍没有接话,她歪着头,半瞌着眼眸,专心地啄吻舔舐。
  原来这就是口脂的滋味,她双手撑在台面上,夹着梅洛的腰侧,像是抱了一抔暖春桃花,轻柔、温暖,且花香融融,沁人心脾。
  梅洛惊慌失措地扭头躲避,她央求着蹙眉,急得眼睫沾了泪,又顾忌着被人听见,只能小声疾语,“白芍,我把你当做亲妹妹,你不能这样。你是王爷最心爱的妃子,为了你自己,为了秋家,你不要犯了糊涂。”
  “我也把梅姐姐当做亲姐姐。”她一把抓住了梅洛的皓腕,“你说过的,王爷不是我们的亲人,只有你我,才能相伴一生。”
  “我确实说过,但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你我比夫妻还亲近,那相互藉慰又有什么关系。”
  “这有悖纲常。”梅洛摇头,努力往后回避,“王爷这样爱你,你不能负了他!”
  “王爷?”女子笑了一声,似嘲带讽。
  可转她脸上那股痴狂褪去了一些,变得苍白凄然、变得痛不欲生。
  “这三年里,我那样全心全意侍奉着王爷。为了让他喜欢我,我装得不食人间烟火,戒了荤腥;为了让他倾心我,再难的日子里我也不敢对他开口,只能回家坐在院子里,对着月光做点织物。
  自及笄以来,我好像就全然属于了他一般,我想着他,我念着他,我的所作所为一切都绕着他转,我差点忘了我叫什么,我只知道,我会是三王妃。
  她说着,眼里的血丝愈红,每一丝都拧出泪来,雾蒙蒙地在眼里凝结成片,汇聚成了苦海。
  “可他今日纳妾,明日娶妻,每一次我见我的男人都像是在偷情。他说我委屈了,说总有一日要给我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切,他总是让我等,我就这样等啊等,等得花开花谢,等得春去秋来,好不容易,我终于进了王府,纵使是个侧室,我多少算是有了安慰。可是……”
  她抬眸,眸中泪光盈盈,含着触目惊心的苍凉,那本不该是个十八岁少女有的苍凉。
  “可我才知道,原来他所说的爱那么寡淡,像是杯水,喝完了,都尝不出滋味。”
  “梅姐姐,你知道我是如何侍寝的么?”她说着,咧了咧嘴角,笑出了两行清泪,“我要先跪下脱了白姨娘给他纳的鞋,再取下他腰带上柳氏绣的荷包,接着脱下王氏裁的衣裳。等到上了床榻,我闻见了他身上有薛姨娘院中的香薰味,末了他还要搂着我跟我说,‘委屈你了芍儿,下个月我要迎尚书之女入府’,于是等白日送他上朝之后,我又翻出了拟单,一遍遍地算他和别的女人大婚需要几尺红绸。”
  “白芍……”梅洛低呼,“别说了。”她背过去,撑着妆台低头掩唇。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六月大婚,连喜服都还未脱,她便听见新婚丈夫对她说,“出去,这龙凤喜床你也配?”
  “梅姐姐,我们已经是王爷的女人了,这一生除了耗在王府里等死、除了战战兢兢地祈祷不要连累家人,我们还有什么盼头。”她欺身上前,从后搂住了梅洛的腰肢,覆在她耳畔轻语,“梅姐姐,和我作伴不好么,只有我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只有我才是真正爱你的。”
  这一回,梅洛没有挣扎。
  她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半晌不语。
  见她没有动作,秋白芍收紧了手臂,偏头靠在了她的后肩,“一味娇痴,全无忌惮,邻家姊妹双双。碧栏杆外,有意学鸳鸯。梅姐姐,你想的是谁。”
  手下的身子颤了一下,半晌,终于响起了女子啜泣的声音,“你……看到了?”
  “是,我看见了。”秋白芍咬着唇,将珠光的口脂咬出断痕,“梅姐姐,你是想清莹了么,所以这么久都不愿意见我。”
  “我没有想她。”梅洛闭上了眼睛,她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女子,有多么僵硬紧张。
  一时间,屋内安静了下来,两人皆是不语,只是静静地相依着。
  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梅洛打破了这份冷境。
  她转身,缓缓回抱住了紧贴自己的女子。
  秋白芍一愣,接着眸中爆发出夺目的喜悦,“梅姐姐…”
  “嘘,别说。”梅洛抬手,指尖点在了她被糟蹋得口脂凌乱的唇上,沾了她的红。
  就着那点红,她的手徐徐后移,攀过下颚、覆过耳根,最后勾住了女子的脖颈。
  梅洛闭着眼睛,然后是唇齿相依,是口脂相融。
  这不是一场如鱼得水,这是春雨落入了湖畔,荡起涟漪,泛开波纹,然后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谁是雨,谁又是湖。
  凡有余力,女儿家总是希望自己的胭脂越多越好。
  万紫千红,各有姿态,园子里的花朵也总是越多越好。
  “梅姐姐……”
  罗裙坠地,床帐铺落,隔绝了这九月冷秋。红床暖人,春景得以不散。


第25章 
  薏儿看着坐在镜前的秋白芍,终于忍不住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秋白芍横了她一眼,接着凑到镜前,挑了口脂在唇上来回抹匀。
  “您这几日总是一个人发呆,发着发着还会突然笑起来,”想起这些日子秋白芍的模样,薏儿缩了缩脖子,后背有些发凉,“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多事。”秋白芍左右瞧了瞧,见口脂涂得妥善了,才回正了身形,拿起帕子将指尖上残留的红意抹去。
  她望着镜中女子娇艳的唇色,神情又恍惚了起来。
  从前在床笫之事上,她只以为那不过是为了怀子,所以女人总是要受些苦。
  那日在她梅姐姐屋中,不过是想解开心结,说清楚自己心意而已。
  她本能地想和梅洛靠近,所以她抱着她、她会吻她,可秋白芍根本不知道,原来女子之间也能云雨,更不知道,原来所谓云雨,不只是为了繁衍子嗣。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尉迟砺身上感受过的滋味,没有疼痛、没有冰凉的黏腻感、没有事后的满身汗酸。
  秋白芍这才明白,耽于情爱这四个字何解。她记起了上个月背的长恨歌,里头那几句“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暖帐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当时她只背的头昏脑涨,觉得白居易夸大其词人云亦云,可如今想来,莫说是千古流芳的杨贵妃,单是梅姐姐这样的京城里的第一美人,就足够令人魂不守舍。
  一边是美人榻,玉臂拦腰;一边是枯燥乏味的大臣们,换作是她,恐怕也难以起身。
  秋白芍已然起不了身了。自从她将管家的事情还给梅洛以后,本以为会多出许多空闲,可日子好像过得比从前更快了,她起得一日比一日早,嗜好打扮,在镜子前一坐能有一个多时辰,等天光一露,便欢欣地出门,早早地在海棠阁门口等着。
  和梅洛待在一起,仿佛做什么都有意思——亦或者说,本来就是和梅洛在一起有意思,秋白芍才会对她从敌视到了现在的亲近。
  今日也是一样,秋白芍终于拾掇好了自己,她领着薏儿轻车熟路地往海棠阁而去。
  到的时候天亮不久,守夜的秋石听说侧妃来了,揉着眼睛爬起来迎接。
  “让人把热水留下,你回去睡吧,梅姐姐醒了我会伺候的。”秋白芍挥了挥手,让薏儿也跟着到外头守门。
  薏儿毫不知情,但秋石多少是知道的,她扭头望了眼还睡着的主子,心里叹了口气,只得欠了欠身,“是,有劳侧妃了。”
  等门落下,秋白芍解开了身后的披风。九月底的清晨,外面是有些凉的,但这寝屋还未苏醒,关着门,只开了一缝窗,暖意和香薰的味道都好好地笼罩在里面。
  她抬手撩起一角床帘,看见了酣睡的王妃。
  像是撩起了水晶宫的门帘,她看见了沉寂在龙宫深处的神女,帘内帘外,是截然不同的两方世界。
  外面秋意萧瑟,内里温暖宜人,久驻着春的馥郁。
  秋白芍坐在了床沿上,只余一双小腿搭在外面,将床帘撑起了几分微乎其微的空档——她不想再有别人发现了海底深处的秘宝。
  梅洛入府之后,总是懒得出去见人,也就懒得浓妆艳抹,此时不着脂粉的她看起来和平时无异,唯一不同的是脸上久睡之后的潮红。
  白梅染了红,一改从前的怠淡,颜色美得鲜活。
  秋白芍咬着唇,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她从不知道,原来只是看着一个人发呆都是这样高兴。
  她顺着梅洛的侧脸摩挲、下移,指尖停留在了女子精致的锁骨处,梅洛的那对锁骨纤细漂亮,附着薄薄的一层肌肤,像是为瓷上釉,使本就形状妙曼的瓷器愈加光彩动人。
  那样的白皙、那样的细腻,秋白芍爱不释手地来回轻抚。舌尖顶着上颚,她压抑着悸动,有无数个瞬间想要俯身,将那处锁骨含进嘴里,舔舐磨咬。
  她记得曾经这般做的滋味,像是含着一根温玉,细滑温软,鼻尖充斥着女子颈窝处的红茶茶香。
  感受到痒意的梅洛蹙了蹙眉,悠悠转醒。初醒时的眼眸还未聚焦,涣散着朦胧氤氲,待她看清了上方的来人后,勾了勾唇角,露出个安心的笑来,随后拖着有些沙哑的嗓音开腔,“你来了。几时了,怎么不叫醒我。”
  秋白芍有些惋惜,她喜欢看梅洛睡觉的模样。
  “天还早,梅姐姐再睡一会儿?”她放轻了声音,怕将还迷蒙的美人惊醒。
  “你来了,我就不睡了。”梅洛起身,她后头的三千青丝如瀑而动,柔软得荡漾出一片华光。这么一动,梅洛才想了起来,她还未洗漱擦脸。
  “呀,”她低呼一声,挡住了眼睛,“我睡得糊里糊涂的,让你看见了丑样,你快出去,让我收拾收拾。”
  “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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