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鲂〔∷闶裁础�
一早起来载绵心情不错,三口两口用过早膳,不等随从把马凳摆好先就跳上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急着去约会。
进门时载绵是端着不谈私交一心为公的态度的,他想暗示他仍然很生气。善敏完全没把他的私人情绪放在心上似的,言谈间与之前无异完全没有那天的小心翼翼。
哦,闹了半天人家善敏才是谈正事的态度,私事早已在那天说清楚翻篇儿了。
“若董福祥还在京,此事或许好办一些,毕竟马麒其父马海宴是董福祥带出来的人,马家军怎么都要卖董福祥的面子。眼下你找机会跟马麒见个面,我不太合适出面,不要说到细节,马麒少年从军胸怀大志,加上他们□□教的习俗,绝非好想与的。另外马海彦护驾有功死在护驾途中,太后不管是看重马麒还是另有隐情让他负责统领禁卫军必定助长他的骄矜傲气,马麒若过于桀骜你也不用太让着他,太后那边我去说说看。”
“你这是在帮我?”
“我一向没在帮你?”
“不是,我意思是你决定跟我一起做这件事了?”
“……”。善敏面无表情的看着载绵,眼神似乎在说,兄弟之间何出此言啊?
“太好了大哥,有你在朝中斡旋,我就更有信心了”。
“嗯,不要对宝贤提起此事,以后慢慢我会告诉他”。
不提宝贤倒好,这一提起来载绵的脸又像是善敏欠了他几百万似的难看,他内心是非常非常的万马奔腾:谁能给我个解释?我妹妹是宝贤的福晋,你是我大哥,宝贤是我贤弟和心中白月光,你们瞒着我这么久,置我于何地啊请问?
载绵不愿意恼宝贤只默默的在心里把善敏翻来覆去又骂了半天踹了无数脚,低着头不说话。
善敏那天该说的也都说了,都是男人是兄弟,他希望载绵能理解他俩,至于祝福什么的,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他对载绵有信心。
载绵瓮声瓮气的说:“那我走了”。
“走?咱兄弟俩也好久没喝酒了,不如陪哥喝一回。”
“算了吧,你病还没好,要不改天吧?”载绵其实很想跟善敏一起做这做那,这也是他从小的习惯,只不过这段时间心里有结磨不开面子。
“那就不喝酒,反正要吃饭的,别跟我这儿端着,兄弟之间没别扭。”
拉着载绵两人直奔东安门新开张的东兴居而去。
越是乱世,越是骄奢淫逸,不仅京城,江浙一带大商贾的奢华早已超过皇家。放眼望去这么些有钱银按说身家性命都需要保全,可十年前左宗棠大人的粮饷,还是跟洋人商家借的一千三百多万两银子,华人商家总共才挤出来八百多万两,朝廷就更别提了,国库只给出两百万两已经空了,太后放话各省自行帮左大人筹集粮饷。就不知太后这一招是跟明朝贼小气的皇帝们学的吧?真是醉了这到底是替谁打仗?
眼下要想扩充军备筹集粮饷那比左大人时候更是难上加难。不能让士兵们空着手饿着肚子留着血卖命对不对。
善敏也说不清是什么让他下决心帮载绵操办这桩荒唐事,户部早就剩个空壳,可两宫还在,不可能就突然变天,要钱没钱要军队没军队要良臣名将也抓瞎,拿什么撑下去?
“载绵大人您放心,青海甘肃有什么事只管包在我马麒身上,久闻老王爷家两位大人一文一武端的了得啊。不瞒大人,家父安排了我和舍弟一政一商,舍弟马麟的生意以后还请老王爷和两位大人多多提携,阁臣在此感激不尽”。
贼精贼精的马麒先把自己的事安排好了。他弟弟马麟借着马麒的官职为生意铺路,马麒拿着马麟的银子给自己铺路,一家子互帮互助从一个小猎户出身走到今天的从四品大员加青海土皇帝。何止是厉害角色。
“好说,马大人弟弟几时上京,我约好兄长与他一叙。”
“甚好,舍弟不日进京,到时阁臣一定携舍弟前去拜会。”
“甘青两地出好马,马大人对战马必定是如数家珍了,载绵有意讨教一二,还望马大人不吝赐教啊,哈哈哈”
行伍出身的人对坐骑都是很讲究的,战场上一匹好马可能是活命的指望,觥筹交错间两人貌似相谈甚欢。
为避免太后多心,善敏交待过载绵千万不要上折子求见皇上,瀛台那边已经被架空还政于帝眼看是无望。上朝时面对御使一再弹劾庆亲王的折子以及部分大臣跟风弹劾的趋势,善敏决定保持缄默,不仅如此他还巧妙的在大家各执一词时奏请其他事情转移话题和视线,太后意味深长的撇了一眼善敏。
载绵不解的瞄善敏,载振低着头保持沉默,庆亲王头也没抬,但善敏知道庆亲王心里很受用。
善敏清楚得很御前打断议事半路转移话题是非常失据甚至危险的,他用余光瞥了一言当值言官。但他赌庆亲王的事太后并不想严查,他这么做是给太后缓个台阶,同时也给庆亲王递过去一个橄榄枝。
油滑如庆亲王和载振必不是知恩不报的,到时若需要庆亲王在太后面前为载绵青海之事说话,那就多几分筹码。
不知载绵能否体会,但朝中几位老臣纷纷以不同方式表达了友邦惊诧,在他们眼里,善敏小子不是这么乱来的性格,今天这是怎么了?
堂下站着的善敏反倒是一脸坦然的说起了四川制造局的事情。四川制造局事当年左宗棠大人开办的军工厂,偷了德国技术制造德国武器用在西北军,眼下制造局申请改制和扩充,这又牵涉到银子打哪儿来,户部一干人等抄着手朝他翻白眼,他也无所谓,反正这不是他的目的。载绵想帮他又怕打乱他计划,只是不得要领的从旁附和善敏的话。
关心则乱,载绵其实这样实在是让旁人腹诽,刚刚善敏才帮你阿玛解围,你现在就赶不及投桃报李,合着一家子三口御前行走还有个表哥从旁协助,这是神马节奏?以后要不要就你家几个来上朝就够了?
这下子鼻子出气朝他俩翻白眼的就此起彼伏。
载绵没那么多弯弯绕,他还在一门心思想自己的事,还是得多跟善敏联系,他得要及时领会善敏的意思才行。想到此不仅为自己对善敏前段时间生出的小情绪略感自惭,大局为重其他的都不是重点。
虽然心里还是酸酸的,但至少肉烂在锅里,善敏和宝贤还是他的兄弟,顶多是他俩一张床自己一张床的距离而已。至于妹妹那边,嗨,就当宝贤娶了一堆的偏房姨娘算了。这么一想,载绵多少有些释然。
下朝后载绵快步赶上善敏,善敏瞥一眼是他也不说话只继续不紧不慢走着,这是两人同朝以来少有的几次并肩同行。载绵拿眼睛寻着阿玛和载振,想着兴许他们也会过来打招呼?
小伙儿还是图样图森破啊,此时庆亲王和载振绝不会凑近善敏,甚至反而更是避嫌以表明清者自清他们绝不是勾连亲党。
远远看见载绵追上善敏与他并行,老庆王心里暗骂一声:
“蠢蛋玩意儿,这是亲生的吗?”
第二十六章
果不其然弹劾庆亲王的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太后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是压了下去。气的御使蒋式瑆差点称病,几个御使私下商议,下一次换个人继续弹劾,就不信扳不倒这窃国老贼。想当年和寄鼙怀遥烨淄蹙退闼也患昂瞳|,抄他个上千万两银子也是没问题的。御使这边越发把眼睛盯紧了庆亲王和载振,那桐一伙人。
俗话说狡兔三窟,老谋深算的庆亲王心里有数却也毫无惧意,他的银子多半存在京津以及香港的英属汇丰银行,这就等于是上了双重保险,朝廷根本拿不到。
“阿玛,过两年就是您七十整寿,到时候啊,让他们瞧瞧什么叫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这帮子穷酸御使,找机会瞧我拔了他们的舌头。”
载振毕恭毕敬的对烟榻上吞云吐雾的庆亲王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老爷子挥退一旁帮他烧烟炮的小妾,载振顺理成章的填上了小妾的位置,靠着庆亲王近些,老爷子看似有机密的事情交待。
善敏府上
大总管一早收到庆王府递来的帖子,邀请善敏明日家宴来府一叙,落款是表兄载振。善敏掂量着这份请帖,半天不置一词。大总管对此间细节不太清楚,但老家鹅的直觉不会错到哪里去,他谨慎的给善敏换了热茶端上来,:
“王爷,这事儿您看,”
他催也不是没道理,大门口还坐着等回信的庆王府信使,虽然他交待下去,善王爷正在会客晚些回复把人请到耳房稍候,始终这事不太合适考虑太久。
善敏从沉思中抬头,简单的回复:
“就说我去便是”。
他知道老管家的意思,两家亲里亲戚的,本应互相照应,偏巧善敏喜欢洁身自好别说要他阿谀亲近恨不能绕着庆王父子走。这十来年庆亲王家越发蒸蒸日上而善王爷始终独善其身,老管家总觉得差那么点儿意思,年轻有为的从二品又是多罗郡王衔,这日子过的一点也不热火,之前是拒不娶正室,现在倒好连原本的侧福晋也打发去了老家安置,这几年更是留老管家守着大宅,自己去了偏宅跟生病的宝爷常住。
他早打听清楚了,宝爷的病已经好的差不离儿,他俩就是,哎,老管家咬着牙摇头,嗨,老王爷呦,老奴这老脸可怎么去见您哦。
他也不敢过多抱怨,毕竟宝贤王爷不是哪家的轻吟小倌也不是府上的客卿,可以任他下手处置了。善敏这些年对宝贤的紧张程度老总管是看在眼里的,他替善敏在宫里派来的两位前后院总管太监那里瞒了多少事打了多少哈哈演了多少戏都数不清。
再说,人家宝爷能豁出命去保住善家唯一的根苗,老总管那是感激不尽的。这件事上老总管不糊涂,他绝对能做到爱屋及乌,虽然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善王府两位王爷能把他几十年如一日的抬在两位总管太监之上,那是两代王爷对他的信任和尊重,忠心的奴才若能得到主子器重那必是感激的恨不能下辈子都结草衔环,他一个老头子自然无从说起以身相许之类的肉麻话,但善王府的事,老总管绝对可以做到豁出老命来维护的地步。所谓忠仆,最多也不过就是这样。
只是他想不通这得是什么感情能让宝亲王心甘情愿把自己扔到尘埃里?要知道那分桃断袖之事,肯做下边那个的通常只有小倌戏子,宫里的确有些长相俊俏的太监是给皇上拿来解闷儿的,但还没听过堂堂亲王这么自毁形象。
想那宝贤王爷家世可是和硕亲王衔,又是庆亲王女婿,蒙古汗王的连襟,这样的身份简直是可着京城横着走啊。偏是生性清淡孤高既不入仕也不攀结,打小交下善敏和载绵两兄弟,这些年的金兰交情那是没话说。
更没话说的是善敏和宝贤的金兰交情半路跑偏,成了飞蛾扑火的兄弟激情?基情?
这两个小王爷是不要命了吧,老总管掂量着要不要再拼一把,跟善敏把利害关系挑明?但比起上次小世子的事情,这回他心里真没把握。
“我去那边。”
坐不住的善敏说完就拔腿要走,老总管心一横:
“王爷,请恕老奴无罪?”
善敏有了上次的教训,怎么着老头儿竟还敢再乱来?他冷下一张脸眉毛就拧了起来。
“你又怎么了?”语气重点落在‘又’上,听着冷风飕飕,那意思是这次若饶不得你,那就要数罪并罚,上次的帐还记着呢,老家伙你掂量着说吧。
“王爷,您看宝贤王爷舍命救下小世子的事儿都过去两年了,爷可有想到什么致谢的法子,若有个大概方向老奴也好仔细把礼物备着免得到时爷要的匆忙咱府上准备不周失了礼数。”
老总管还是没敢把话说的太直接。
善敏慢慢抬眼看着他冷冷一笑坐回到椅子上,不温不火的端起茶盏,把盖子在茶盏边缘摩擦了几圈啪的一声盖好,慢慢端给老总管:
“总管大人请喝茶,想必说的口干了吧”。
“王爷赎罪,王爷赎罪,老奴自知犯了僭越大罪,但老奴还是想冒死犯上,您和那边的王爷都是老奴打小看着长大的,就这么着老奴心疼啊,万一传到宫里,保不齐两个王府就都完了啊王爷”。
老总管压低着声音边说边湿了眼眶。这回不比上回,他不敢涕泪横流的唠叨耍横,他一个下人这次不是动了王爷的蛋糕而是动了王爷的底线。老总管跪坐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只是低着头默默抽泣,他横下一条心,既然说出口,那死生有命就是了。
一个坐了半天,一个跪了半天,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较量着谁也不开口。好一阵子门口有声音传来:
“刘公公,午膳备下了,王爷今儿个可是在府上用膳?”
“赶紧闪远一点儿都,没看见老总管半天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