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表哥位高权重-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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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左菱舟,想起燕七问他,真的是只把她当妹妹吗?如今看来,不管他是否对她有其他想法,走到兄妹这一步,似乎已经是他们感情的尽头了。
他慢慢的向后退去,用墙壁遮挡住了自己,她的以后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人,很多愿意喜欢她,保护她的人,而他,则已经没有资格或许也没有性命再去照顾她。所以,她需要坚强一些,至少,恢复到自己当初在九弯山见到她那会儿,她一个人的坚强。
顾玄棠觉得有些难受,他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他从出生开始就是天之骄子,家族兴盛,天资聪颖,即使生性高傲,也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他是如此的顺风顺水,宛如一条不断奔腾的河流,又天生的性情冷淡,以致于从小到大竟都没有怎么体验过难受的滋味。
而现在,他体验到了。
那是真的很不好受,以致于他会不自禁的想,为什么她要活的如此明白呢?他明明一直都知道她就是这么一个活得十分明白的人,他也为此而感到欣慰。可现在,他却忍不住希望,她可以不要这么明白,这世上,看明白的人活的总是太累,有时候,适当的糊涂一些,反而会更活的更舒服。
他想到了最开始他们相遇,她一口一个表哥,也想到了他教她写字,她心里不乐意,却还是乖乖的和他学了起来。可是,他最后想到的,却是那天夜里,他在炕上,左菱舟站在地上,他说自己要一个人去七宝,左菱舟说,“我不要。”他那个时候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顾玄棠至今还记得,他问她,“那你要如何?与我患难与共吗?”
那时候,左菱舟在一瞬间愣住了,她在那一刹反应了过来,没有再说话,无声的拒绝着,因为她想要活着。
而现在,他再次说出了这句话,她也再次在沉思后选择了拒绝,也只是因为,她想活着。
只是第一次,他只是随口说说,那时,他对她的感情很薄淡,所以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牵连无辜;而这一次,他是真的很希望她可以答应,他愿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她,也会尽量让她全身而退,他只是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可以在这个时候,陪在他的身边罢了。
他以为他们可以,可结果却并不是。
顾玄棠叹了口气,他并不怪左菱舟,比起左菱舟,他更厌恶这个时候的自己,明明自身都难保,何必要让别人趟这趟浑水,把她留在这里,不是更好吗?这才是真正想保护她的人,应该做的。那么自己又何必为此而难受失落,这于她而言,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左菱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就像她不知道他在她身后,也不知道他在院子外的思想,她抽抽噎噎的哭着,在哭的差不多后。才似终于缓了过来,慢慢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她躺在床上,想着顾玄棠刚刚平静的面色,她觉得他肯定对自己很失望,肯定很难过。他第一次这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诉求,可是却被她给拒绝了,她口口声声说着舍不得他,可是到了这种时候,却贪生怕死的临阵脱逃。
她觉得自己既卑鄙又丑陋,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汹涌而来。
她就这么哭着想着,想着哭着,竟不知不觉,慢慢的哭着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很安静,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茫茫的白色,她走在这片迷茫中,眼神四处环顾,她感觉自己似乎在找一个人,可是她记不得是什么人了。她一路走,一路寻找,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她跑了上去,喜笑颜开的喊道,“表哥。”
然而,那人却没有理她。
她不断地叫他,“表哥,表哥。”
那人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平静无波,他冷着一张脸,说,“你吵着我了。”
左菱舟有些委屈,小声抱怨道,“是你不理我。”
那人却只是嘲讽的笑了一下,语调清缓道,“我认识你吗?”
他说完,就继续向前走去。
左菱舟不敢相信的怔楞了片刻,然后一路跟了上去,她不断的说着话,可是对方却全然不再搭理。
她看着眼前的白色在他的脚步下慢慢生出了其他颜色,他向左走去,绿草成茵,他向右走去,鲜花盛开,他不断向前,那些迷茫的白色就变成了一个个城镇的模样。左菱舟有些惊喜,和他说,“你看,这些都是我们走过的地方。”
可是顾玄棠却全然不在乎,他一路向前,一直走到了左菱舟认不出的地方,有一个姑娘打着伞向他们走了过来,在他的面前停下,靠近他和他说话。左菱舟以为他不会搭理,毕竟,他这一路都没有理会自己。可是,他却冲那名女子笑了笑。
他们谈天说地,言笑晏晏,她觉得陌生,觉得害怕,她冲到了两个人中间,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个女人这么亲密。可是顾玄棠却置若罔闻,他们很快就订好了婚约,选了黄道吉日,成亲行礼。左菱舟不能接受,她像疯了一样的横插在他们中间,不断地赶走那个女人,不断地让他看看自己,可是他却只是如同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她。
左菱舟感觉自己要承受不住了,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冰封雪冷,她抱着顾玄棠,乞求道,“你看看我,我是左菱舟啊,你忘了吗?”
“他确实忘了。”在一片的冰冷中,她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女人看着她,讽刺道:“他凭什么记得你,你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临阵脱逃,你放弃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再站在他身边呢?”
左菱舟看着她,那一刻,她的脸终于在漫天的风雪中清晰了起来——那竟然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那人笑着,轻蔑而讽刺,她说,“是你先放弃的,现在,你又想挽回吗?你是什么样的身份,他是什么样的身份,他有那么多优秀的姑娘可以选择,何必选择你呢?以前,是因为你们一路风雨,你和他经历了别人所没有的,你陪他历经了生死,所以你可以喜欢他,你配的上他。可是现在呢?只不过是一个临阵脱逃放弃过他的人,又有什么资格与大楚的当朝丞相相配,你是有显赫的家室还是有惊人的才华,只不过是一介村姑罢了。”
左菱舟听着她的话,颤抖的松开了手,她觉得她说的对,说的直击要害,说的她辩无可辩,她一直都知道,他们身份悬殊,若不是阴差阳错,有了这一路的扶持,她何德何能,能配得上他这样优秀的人。
她慢慢的放下手,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别听她胡说,你是我妹妹,何人配不上!便是我,也是真真切切喜欢你的。”
她震惊的转头,就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个顾玄棠,她诧异的回头,却发现冰雪的世界消失了,只余下一片血红。她听到刀剑的声音,连忙转过头去看顾玄棠,然而,却看见一支箭破风而来,直穿他的心口。她震惊的睁大了眼,疯了一般的想要去到他的身边,却怎么也过不去,顾玄棠看着她,似乎是想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却只来得说出,“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
就被四面八方的箭万箭穿心而过,左菱舟不敢相信,她摇着头,叫他的名字。
顾玄棠笑了笑,一如那日在榴花下,温柔包容。而后,他所站的土地轰然崩塌,他从她的面前掉落下去。
左菱舟一个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止不住的喘气,脑子里都是顾玄棠梦里的模样,她的一颗心跳的飞快,后背满是虚汗。她怕的不行,颤抖着掀了被子,见自己刚刚睡着时没脱衣服便直接朝顾玄棠的那里跑去。
她一路跑的飞快,进了他的院子,拍着他的门,着急的喊道,“表哥。”
顾玄棠还没有睡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下地开门的时候,却是停住了动作。见了又如何,不过是两厢尴尬罢了,反倒不如不见。
左菱舟拍了一会儿,见他不来开门,便把门拍的更凶。她不断的拍着,她知道顾玄棠应该已经醒了,可是他却迟迟没有给她开门,为什么?是不愿意见她吗?因为之前她拒绝了他所以他生气了吗?她想到了那个梦里第一个出现的顾玄棠,想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冷漠,她只觉得既委屈又害怕,一时间话语中都带上了哭腔,“你不要我了吗?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不想见我吗?”
她哭着拍着他的门,喊道,“顾玄棠,我不是你的妹妹了吗?你不想当我的表哥了吗?”
她狠狠的朝门上拍去,却突然手上一空,她愣了一下,恍若梦中的抬头,就见顾玄棠开了门,神色冷淡的看着她。
左菱舟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觉得她这一晚上哭的怕是比自己往常一年哭的都多,可是她实在是忍不住,她看着面前的人,一步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她压抑了一晚上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她抱着顾玄棠,抵着他的肩膀,肆无忌惮的害怕的委屈的难过的哭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这一章写到他们和解的,结果看了看时间,再不发文,今天就要过去了,所以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明天再写。表妹的梦境就是她的心理,在梦里,起初的那片白,是她自己的世界,后面的五彩缤纷是表哥带给她的世界。表妹害怕的不仅是表哥死,还有她若是不陪他一起,日后即使他活着,她也无法理直气壮的站在他身边,因为她曾经放弃过他。她其实一直都很明白,自己和表哥身份上的差距,只不过她向来都是个忠于自己感情的人,所以一直告诉自己她陪他一路风雨,所以即使身份地位有差,也没关系,毕竟她有所付出,所以,她才会在梦里,害怕自己这一次的退缩,让自己再也没法这么说服自己。
总的来说,表妹是一个感性和理性并重的姑娘,有自己的一杆秤,所以活的很清醒,也很对得起自己和他人。
明天和解,然后进京。
第七十一章
顾玄棠听着她在自己怀里放声痛哭; 右手不自觉抬起,却又缓缓落下。他从来没有见她这么哭过; 在他的记忆里; 左菱舟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在九弯山; 她以为他离开了; 后来打开门看见自己; 一时情绪激动落下了泪来;还有一次是在青城,她从病中醒来,迷迷糊糊的像个小孩子; 看着他委屈的流着眼泪。
像如今这样,这么放纵的哭着的; 还是第一次。
顾玄棠想安慰安慰她;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只是任她抱着,不回应也不挣脱。
左菱舟抱着他哭了好一会儿; 才终于抽抽噎噎的停止了哭声; 她抬头看着顾玄棠,就见他一脸的平静; 没有悲伤; 也没有喜悦; 一如梦里那般。
她看着他,只觉得心里一阵委屈,声音发涩的问道:“你是不想要我这个妹妹了是吗?所以不想见我; 不开门?见到了,也不想理我?”
顾玄棠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眼泪不住的从眼眶往外流淌,他看着她,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发酸,“我不是不想见你。”他道,“只是日后,我恐怕也见不着你,你得坚强一些,至少,像我最初遇到你时那样。”
左菱舟哭着摇着头,“我不想要那么坚强,我为什么一定要坚强?我也想有个人喜欢我,保护我,照顾我,我一点都不想那么坚强。”
顾玄棠看着她,喉咙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
左菱舟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眼泪大概都在今晚给哭完了,她看着顾玄棠,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然后慢慢的颤抖的松开了他,低头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她抬起顾玄棠的左手,将那条红绳系在了他的手腕,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打在了他的手上,打的顾玄棠有些胸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缓缓的系紧,低着头,抽抽噎噎的甚至有些哭得喘不上气,“我以前说过我很惜命的,我不是在骗你,我是认真的。我才刚离开九弯山,我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有去,我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有见过,我才十八岁,我还可以再活好多好多年,我不想死,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我,一定一定不能让我死在京城,我还没人成亲嫁人,你说过要让我风风光光的出嫁的,你从来没有骗过我,这一次,也不能骗我。”
顾玄棠听着她这一句又一句,只觉得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看着左菱舟低头给他系好红绳,眼泪落在他的手腕上,伸手把她按回了自己怀里。顾玄棠觉得心疼,满满的都是心疼。他从不知道,他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天。
她拒绝他,他感到难受;可当她真的答应他,他又为她而心疼。他不想要左菱舟陪他去了,他在这一刻终于愿意正视自己之前的自私与固执——她是活生生的一条命,他不是神,不是他想,就可以护她周全,否则当时在青城,她怎么会差点命悬一线。
他口口声声说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