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烈酒配奶糖-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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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哪能没灯?”他将莲花灯递给她,语气低沉而温柔,“很配你的衣服。”
“喔,你还挺会挑嘛。”
“多谢夸奖。”
接灯的一瞬间,两人指尖相触,唐安斓眼底倒映着灯影星光,她含笑抬眸。
“阿烈,过几天的节目录制要加油哦,等那期综艺播出的时候,我一定下载了慢慢看。”
*
相比起唐安斓这边的温馨一幕,在街道另一边的钟晓笛和程骁,气氛可实在是不怎么样。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想说什么就快点儿说,我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其实我想问问你……”程骁沉吟片刻,正色开口,“你吃棉花糖吗?”
他变戏法似地从背后拿出了一只蓬松的棉花糖,棉花糖还是兔子的形状。
“……”钟晓笛纳闷,“你跟关子烈学会魔术了?”
程骁笑了:“就在刚才你往前走不搭理我的时候,我顺手在路边买的。”
“我不吃。”
“不吃就先举着,照张相也挺好的。”他低头将手机调为前置拍摄模式,“话说咱俩认识这么久以来,好像还从没自拍过合照呢。”
钟晓笛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谁要跟你自拍?我不拍!”
但可惜她晚了一步,程骁已经按下了拍照键,他端详了那张照片半天,满意保存。
“可好看了。”
“……你给我看看。”
“我不给你看,给你看了你肯定删除。”
钟晓笛气呼呼地踮起脚尖要抢他手机,程骁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见她险些摔倒,忙伸手在她腰间扶了一下。
近在咫尺,两人对视,钟晓笛无语片刻,忽然用力扭了一把他的手臂。
“你再不说正事,我就真的要走了!”
程骁生怕她一走了之,只好扯着她的衣袖低声哄:“行行行,我服你了行吗?拜托你对我有点耐心,天知道我有多想见你,你的新歌迟迟不出,原来的那些歌我每天循环几十遍,我都怀疑自己要听出病来了。”
钟晓笛弯起嘴角,有点想笑,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神情,故意骂他:“你是白痴吗?”
“白痴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白痴说的都是真话。”
“我早告诉过你了,离我远点儿,要是再被你爸发现咱俩私下见面,会给你惹麻烦,更会给我惹麻烦——你也不想看着我的音乐梦想就此断送对吧?那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新歌了。”
程骁沉声叹气:“没错,我找你就是为了聊聊我爸的事儿。”
“……我对你爸的事儿没兴趣。”
“也是关于你爸的事儿。”
钟晓笛刚惦记着撕一块棉花糖塞嘴里,闻言动作顿住,她斜眼看他:“怎么又有我爸的事儿?我爸一自由职业,社会混子,酒鬼赌徒,到底哪里碍着你爸的路了?动辄就要被拉出来提一提。”
程骁无奈:“如果我知道内情,还需要来问你吗?”
“我也不可能知道内情的,实不相瞒你爸上次就用我爸来威胁我了,把我威胁得满头问号。”钟晓笛一耸肩,“所以你爸又跟你叨叨什么了?我听听。”
“他没跟我说,他是跟任俊良说的,当时我正好路过我家会客厅,就偷听了两句。”
“……任俊良?这名字耳熟,是港城那位近几年势头正盛的房地产商?我记得他上过新闻,还被誉为白手起家的奋斗典型。”
“对,就是他。”程骁笃定点头,“我在门外听得并不是很清楚,但隐约听到了你爸的名字,还听到了阿烈他爸的名字,以及‘唯一存留的视频证据’和‘人证只要活着,永远都存在风险’,这种奇怪的对话内容。”
钟晓笛纳闷地发出了类似土拨鼠的声音:“啊?”
这是在做什么阅读理解?哪怕她语文成绩极好,也根本听不懂。
“看来你真的一无所知啊,晓笛。”
“我可不就一无所知么,我和我爸半年都说不了几句话,说着说着就要吵一架,你指望我从他那能沟通出什么来?”
“那我们暂且把你爸的问题放到一边,先来商量解决一下我的麻烦。”
钟晓笛奇道:“你又遇着什么麻烦了?”
“我不清楚我爸和任俊良,中途具体在密谋什么,总之我爸后来找了我,说任俊良的女儿任雪薇要来我家住几天,还让我跟人家好好培养感情。”
明白了,传统老套情节果然出现了,程真这是准备安排儿子跟任家的小姐商业联姻,从而拉拢任俊良,实现利益双赢。
钟晓笛沉默了一会儿,很真诚地拍了拍程骁肩膀:“跟人家任小姐搞好关系,毕竟也男才女貌门当户对的,别浪费你爸一番苦心。”
程骁怔然,他乍一听她这么说,禁不住有点生气了:“你的意思是很支持我跟任雪薇在一起?我到时真跟她恋爱了你也不在乎?”
钟晓笛一时语塞,她迎着他满含怒意的目光,犹豫了许久。
“你……你这人很莫名其妙啊,连你都改变不了你爸的决定,你指望我做什么?我难道还能坚决反对吗?我有什么立场反对?”
“那你给我个和家里抗争的理由总可以吧?”
“什么抗争的理由啊?”
“比如说你也喜欢我!”
程骁从前总爱摆出一副情圣姿态,还以过来人的身份自居,妄图给关子烈传授恋爱理论。
其实他压根也没多少实际经验,追他的女生倒是不少,可他都不喜欢,只是保持着表面友好的人际关系罢了。
只有钟晓笛,他一门心思地想得到她的回应,也曾明示暗示了无数次,但这丫头心比钢铁还硬,酷爱往他心口戳刀子。
他要是有关子烈一半的运气就好了,也不至于像如今一样,辗转反侧,患得患失。
“算了。”他等来等去,也没等到钟晓笛的答复,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不禁失望转身,“你就当我没说过,以后我也不会再来烦你了。”
谁知没走两步,衣角却突然被人拽住了。
他回眸一瞥,见钟晓笛正微微仰头看着自己,她秀气的眉眼浸染在满街灯光里,眼底似有星河浮动,难得的安静温柔。
她斟酌着,似是下了极大决心般,小小声对他说。
“你要真不愿意跟那位任家小姐接触,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帮帮你。”
第38章 棉花糖
当夜; 燕淮远离繁华街区,独自走进了一家位置偏僻的汤店。
已经这个时间段了; 店内空荡荡的; 只有靠窗的座位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年轻男人的面前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瓦罐; 而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喝汤。
“来了?”他朝燕淮很自然地招了招手; 语气随意; “坐吧,要喝哪种汤?我请客。”
燕淮在他对面坐下,垂眸扫了一眼汤单:“金菇鲜蛤汤。”
“呦; 你挺会点,这道汤鲜味可浓了; 是他家的招牌汤。”
燕淮似笑非笑:“才二十岁的年轻人; 就已经这么注重养生了吗?”
“因为我父亲很注重养生; 他总说养生不是中老年人的专利,我长年累月耳濡目染; 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习惯。”
“原来如此; 甄先生言之有理,我受教了。”
没错; 此刻与燕淮同桌而坐的男人; 正是魔术师甄远的独子; 甄昱。
甄昱笑了笑,看向燕淮的眼神别有深意:“刚才和你通电话时,我听你那边的环境热热闹闹; 是陪你的小青梅去西街看花灯了?”
“是。”
“到底是怀春少年,总喜欢搞这种浪漫的调调。”
“要不是碰巧去了西街,我倒还没发现,甄先生你上次的计划,貌似有点过火。”
“哦?怎么说?”
燕淮神色微沉:“初八那天,港城魔术俱乐部突然断电,水下逃生的魔术彩排出了事故,是你的杰作吧?”
甄昱并不遮掩,反而有点得意:“当然是我,只可惜计划不太顺利,但也算给了关子烈那小子一个教训。”
“……要是计划顺利进行了,关子烈可能会直接溺亡在水下,你是这么打算的?”
“那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与我无关。”
“甄先生,你这是杀人!”
“嘘,我的好弟弟,说什么呢?”甄昱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声,随即把刚端上来的瓦罐汤,不紧不慢推给了他,“我当天没有到达现场,也没参与彩排,俱乐部的监控都没开,无凭无据,谁也不可能查到我这里,你可别在公众场合随便泼我脏水。”
“……”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我算计关子烈,你生什么气?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对他怀有怜悯之心吧?”
燕淮脸色铁青地沉默着,半晌才道:“初八那天斓斓也在现场,她去水下救了关子烈——你这么做,差点把她也害了。”
甄昱了然:“敢情是那姓唐的小丫头破坏了我的计划?”
“幸亏她破坏了你的计划,否则你从此就背上一条人命了。”
“背人命是什么新鲜事吗?关肃身上不也背了你父亲的人命?燕淮,你太仁慈了,你该认为他所获得的一切惩罚都是报应。”
“但是……关子烈并没犯什么错,你想害死他,未免太恶毒了。”
“父债子偿,这道理你不懂?”甄昱极少有这么耐心的时刻,他几乎是在对燕淮谆谆善诱,“你仔细想一想,要报复关肃,最好的手段是什么?就是先毁掉他赖以自傲的儿子,再在舆论上给他施压,最终令他全线溃败,露出破绽,我们才有机会一击得中。”
燕淮看着他,极度犹豫。
甄昱又道:“就算你认为,你父亲的债应该记在关肃身上,那你小青梅的那笔账,总是关子烈惹起来的吧?我当初在魔术俱乐部见过她跟关子烈一起,挺漂亮的小丫头特别凶,对关子烈百般维护,还敢和我大打出手——她对你和关子烈孰远孰近,你心里没点数?”
“……”
“燕淮,夺人所爱是多么不地道的事儿,你居然也忍得下去,你到底还要在他们关家那里吃多少亏?”
是啊,要说他对关肃的恨,恐怕穷尽多少年也消磨不尽。
只是他没想到,当有朝一日自己终于鼓起勇气回到港城的时候,却发现那位曾维系着自己全部温情的姑娘,已经跟关家的儿子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当初对他毫无保留的维护,如今已全部给予了别人。
为什么是关子烈?为什么一定要是关子烈?
这大概是他永远跨不过去的一个诅咒。
“好,你要怎么对付关家,我都不管。”燕淮缓声道,“但我有个条件,你不能再误伤斓斓。”
甄昱这次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啊,太妇人之仁了,你这么关心你的小青梅,就没想过,她万一知道了真相呢?”
燕淮手指一松,盛满汤的勺子掉在了桌上。
甄昱依然没有放弃对他的刺激:“别忘了当初她跟关子烈去蓉城的事,是你通知我,后来关肃的□□才能被爆出来;还有这次,也是你听到了关于初八彩排的消息,我才能设计事故——她一旦知道真相,还会原谅你吗?”
是的,当时燕淮听说唐安斓要去蓉城,最终选择是告知甄昱;而唐安斓和关子烈通话的内容,他也全都转述给了甄昱。
可以说,他是甄昱的传讯官,也是唐安斓的背叛者。
唐安斓看上去温柔宽容,内心其实非常的爱憎分明,她不会原谅他的。
恐惧与不安的负面情绪,逐渐席卷了燕淮心头,他恶狠狠一咬牙:“这是我和斓斓的私事,不需要甄先生操心,无论她将来怎么看我,你都不许打她的主意。”
甄昱笑意更深:“行,本来我也犯不着跟一小姑娘较劲,只要她别坏我计划,我的目标只有关家。”
“你能保证遵守承诺吗?”
“当然,你我现在是盟友,尽管出发点不同,但殊途同归,我没有必要欺骗你。”甄昱给他盛了一碗汤,语气如长兄般和蔼,“新的学期你努力备战高考,不要有太多顾虑,有需要我随时找你。”
燕淮静默无言。
碗中的汤渐渐凉了,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
高二下半学期开学后没两天,程骁就接到了陌生号码的来电,那边的女孩子自称任雪薇,说受了父亲叮嘱,要挑个良辰吉日,跟他见一面。
这种事,程骁自然要第一时间汇报给钟晓笛。
钟晓笛的答复简单干脆:还挑什么良辰吉日?就今晚吧。
于是当晚放学后,程骁预订了一家西餐厅,跟钟晓笛一起,和任雪薇见了面。
任雪薇迟到了十分钟,来的时候被全西餐厅的顾客行注目礼。
她编着脏辫,穿着银黑配色的短款外套,大长靴,化欧美妆容,五官深邃冷艳,又酷又飒,走路带风。
她坐在了程骁对面,双臂往椅背上一搭,微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