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华庭-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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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不可能的。”楚砚道。
“嗯,也许可能,但是再说吧!让我好好想想。”皇后叹了口气,“明日你立储大典,大典后,你就是太子了。就算将朝局都推给贤儿,哪能那么轻易?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路要走,况且,如今陛下还健在,陛下那个人,能屈能伸到这个地步,本宫也是刮目相看了。你的心思,千万不要被陛下察觉,免得横生事端,被他算计了。”
“儿臣知道。”楚砚心神一醒,“母后放心。”
“我说芸儿怎么近来也很高兴呢,想必你们两个私下与小安儿往来书信里,提了去南阳?她没意见?”皇后问。
楚砚点点头。
皇后又气笑,“你们啊,一个个的,真是……主意大。竟然瞒到现在,才来对我说。”
楚砚歉意地看着皇后,“儿臣也是反复思索许久,才下定了决心。”
“嗯,罢了。”皇后道,“你既然已下定决心,就一步一步来吧!待有朝一日,你觉得时机成熟了,贤儿那里,我会帮着你圆一圆,劝一劝。左右只要你们兄弟要好,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这大楚江山,谁做那个位置,又有什么关系?”
楚砚颔首,“但愿大哥届时不恼我怒我。”
母子二人叙话了大半个时辰,楚砚才离开了凤栖宫。
他离开后,皇后坐在桌前,拨了一会儿灯芯,轻声自语地轻嘲地笑,“陛下看的重如泰山的位置,可知道我的儿子不想要,真是讽刺。”
安家人从不想要那个位置,流了安家一半血脉的楚砚,也不想要那个位置。
------题外话------
最后一卷,兰台结鸳盟,四海宴河清。
第二章 相悖(二更)
第二日,册封储君大典如期举行,大楚终于立了储君,普天同庆。
储君代表着大楚的希望,朝臣们、百姓们的希望,朝野上下,一片喜气洋洋。楚砚这个太子,得到了所有人一致的拥护,可谓是实至名归。
养了月余伤的顾轻衍和王岸知都在这一日参加了册封大典,老南阳王也终于等到了这一日,他已在京城待不住了,大典后,他就决定启程离京。
顾轻衍和王岸知一身重伤痊愈后都清减了许多,以前的衣袍都松松垮垮了,如今都新做了新衣,穿在身上,在寒冬的飘雪里,看着分外地挺拔瘦峭。
苏含在顾家猫了一个多月,直到册封大典,他才从顾家出来,现身人前。
朝臣们见这位镇北王世子突然消失一个月不见又突然冒出来,稀罕的很,清楚内情的朝臣们纷纷感慨,这位镇北王世子果然不愧是镇北王府出来的人,苏家人向来都有一副狐狸心肠,一见势头不对,狡猾地躲起来,敬王楚澜算是栽了一半在他身上,另一半自然是栽在了当今太子楚砚身上。
皇帝见到苏含,便想起了被楚澜请旨前往漠北镇北王府的良贵妃,如今皇后不理他,见到她没好颜色,冷眼以对,婉美人的温柔小意娇媚可人都不能让皇帝消除这份心闷,他就又想起了良贵妃的好,良贵妃这个女人,善解人意又懂得宽解人心,他想让她回京。
于是,当日,皇帝给镇北王去了一封书信,催良贵妃回京。
这封书信还没发出京城,便被楚砚截到了手里,他看着皇帝手书里写的“思卿,速归。”,淡漠地笑了一下,吩咐手下人,“我这里也有一封手书,一起送去给镇北王吧!”
“是,太子殿下。”
手下人当即将一封帝王的书信与一封太子的书信一起送去了镇北王府。
册封大典之后,文武百官陆续回府。
王岸知截住了顾轻衍的马车,扬眉邪肆地看着他,“七表弟,看你这副样子,安华锦那个女人当真不要你了?”
顾轻衍面色平静,目光无什么颜色,冷冷淡淡地看着王岸知,没说话。
王岸知斜斜地靠着顾轻衍的马车车辕,伸着手挑着顾轻衍马车的车厢帘幕,“你为她掏心掏肺又如何?她还不是一样不领情?”
顾轻衍目光清凉,一言不发。
王岸知继续道,“为了她,你甚至让楚砚做了太子。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至今连她只言片语都没收到。据我所知,她近来与楚砚通信,可是勤快的很。而你,怕是早被她忘到了天边。”
顾轻衍依旧不语。
王岸知声音压低,“顾轻衍,你可不可怜?”
顾轻衍眼底微寒,“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王岸知很干脆,似乎不惹怒顾轻衍不罢休,“怎么?难道你要在这街上对我大打出手,还要杀了我不成?”
顾轻衍沉着目光看着他,眼底一点儿情绪也无,“王岸知,你口口声声说我变的不成样子,那么你自己呢?这些年你可有好好地照过镜子?昔日的你,立志要改变天下,让天下再无一个乞儿冻死骨,如今的你,踩着尸骨成山不惜一切代价无所不用其极想要成就的是什么?你可还清楚?你又哪里来的脸笑话我?”
王岸知顿时震怒,几乎用吼地喊,“我的志向一直没变,想要千万人受益,极小的牺牲是必然,挡了路,就该除去。有什么错?就比如一百个人一起受苦,牺牲一个人,一百个人就不必受苦了,有何不可?更何况,大楚千万百姓,只牺牲数百人甚至数千人,算的了什么?”
顾轻衍凉薄地看着他,“牺牲一人不算牺牲?年少的你,可不是这样看待的,乞儿冻死时,你悲悯这世间世道惨烈,可怜路有冻死骨。凭什么护佑大楚万千黎民免受生灵涂炭已为大楚付出了一代又一代的满门忠烈的南阳王府就该不被你悲悯成为你必要铲除的拦路石成为牺牲品?乞儿尚且得您怜悯,南阳王府就不该得你敬重?”
“岂能混为一谈?”王岸知红着眼睛道,“南阳王府有功不错,但这功的背后,百姓们过的愈发不好,是谁的错?南阳王府就没有错吗?把持边疆,拥兵百万,护卫边境的背后,难道不是同时也成就了安家的忠臣良将载入千秋史册之名?大楚军制不改,朝政弊端不除,世家根系盘踞,结成的这一张网,不从南阳王府破,从哪里破?症结不在南阳王府吗?”
“即便你说的对,也不是安家一家之过,是大楚的形势就这样。”
王岸知愈发地愤怒,“因为安家把守了一百五十年边境,牢不可破,大楚的内政才一直被固封的铁板一块。这一百五十年,哪怕是几代天子,都不得不承认,安家是大楚的重心。只要安家破开一角,大楚内政顷刻就可以重新洗牌。重点在安家。你说安家岂能不挡了我改变天下时局的路?顾轻衍,你别不承认。”
顾轻衍目光青黑,“挡了你的路又如何?你的路未必是对的。”
“那我倒要看看,你走什么路?你的路又是对的吗?”王岸知冷笑地看着顾轻衍,“你护着安华锦,让楚砚登基,南阳军依旧稳稳当当立在边疆几十年,未来的几十年,大楚依旧如从前的大楚一样,百姓们只会越来越苦,倒最后,不用南梁和南齐兵马践踏,大楚的黎民便已生灵涂炭。”
“内政弊端,不在安家,在世家盘踞。”顾轻衍道。
“但是安家不倒,世家塌不了。”王岸知怒道,“世家不塌,内政一直如密密麻麻的网,无处可破,唯安家能撕开这道两口子。难道你要从你顾家撕开一道口子吗?你不舍得安华锦,不舍得安家,那么你舍得你爷爷的命吗?你敢从顾家撕开这道口子,你爷爷就敢被你气死。”
“你为何不从王家撕开这道口子?”顾轻衍反问。
“王家的口子不用撕,我就是那道口子。”王岸知露出狠厉之色,“我杀安华锦你不让,我杀楚砚,你也不让,五峰山明明是个机会,你却亲自前去,护着楚砚,防的不过是我动手。我就不明白了,顾轻衍,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毁了我所有的安排,要的就是这样得过且过吗?你自己得过且过,让天下也得过且过?”
顾轻衍沉默。
“你说话啊!”王岸知嘶吼。
顾轻衍直视着他,终于又开口,声音一字一句,沉着有力,“天下如何我不管,她所求,便是我所求。她想求南阳王府守卫大楚百姓,那么就继续守下去,她想守护住谁,我便守护住谁,她想扶持谁,我便扶持谁,她想要什么,我便给什么,我这样回答,你满意了吗?”
“好好好,你好的很。”王岸知甩手松开了一直攥着的帘幕,气红了眼睛,“你是顾轻衍,为一人而活的顾轻衍,你才是了不起。”
扔下一句话,王岸知带着一身怒气,转身走了。他连马车也没坐,就那样衣袍猎猎地走向长街尽头。
大楚京城这一条条长街,他们不知道走过多少次,年少时,你追我逐你争我斗,几乎踏破了街道上一块块石板,但从来都是一条路,不曾分叉。
王岸知的背影渐行渐远,他如今走的这条路,是顾轻衍永远不会走也不想走的路。
顾轻衍静静地坐着,任王岸知那一甩帘幕带着的寒风如刀子一般地打在了他脸上,任风雪吹动帘幕,刺骨的寒风猛烈地灌进车厢,吹透他身上厚厚的披风,刺入肌肤,寒彻骨。
他坐了许久——
直到青墨出声提醒,“公子?天色已极晚了。”
顾轻衍才卸了一身僵持,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慢慢地吩咐,“走吧!回府。”
第三章 归心(一更)
立储大典顺利落幕,一日忙碌后,楚砚脱了太子朝服,揉了揉眉心。
身边伺候的人小心将太子冠冕搁在桌案上,回身刚要说什么,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探头向外一瞅,小声说,“殿下,老王爷来了。”
楚砚点点头,快步走出了里屋。
自从入冬,大楚的京城的雪便下的勤快,晴一日,阴两日,下雪三日,前一日的雪未化,转日又飘起了新雪,虽不如南阳的雪下的大,但也是连绵不断起来。
老南阳王习惯了南阳的大雪,倒是不觉得什么,连伞都没打,自己晃悠着来了楚砚的院子。
楚砚疾步走出房门,见老南阳王连伞都没打,顿时皱眉,“外祖父,风雪这么大,您这么晚了,在屋中歇着,有什么事儿,派人来喊我就是了。”
老南阳王摆摆手,“你是太子了,岂能再随意被我传唤?不合规矩。”
楚砚无奈,“即便是太子,也是您的外孙。”
老南阳王哈哈大笑,“这倒是。”
二人进了屋,伺候的人连忙围上前轻拍掉老南阳王身上的雪,端茶倒水好生地忙了一通。
老南阳王坐下身,喝了一口热茶,看着搁置在一旁的太子袍服,感慨地对楚砚道,“我倒是不曾想到,来京一趟,还参加了你的立储大典。也是幸事儿。”
楚砚笑笑。
老南阳王语重心长地道,“你如今既是储君了,就再不同昔日的皇子身份了,你身上肩负着大楚天下万千黎民百姓的责任,切不可懈怠,要勤政爱民,不可轻忽百姓,当选贤任能,切不可听信谗言,也不可轻易生猜忌之心,更不能偏听偏信……”
一番为君之道的忠言,字字句句,皆是老南阳王的给予厚望和劝告。
楚砚默默地听着,在老南阳王说完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外祖父放心。”
他自然不能告诉老南阳王,他虽然做了太子,但不会做未来的帝王,他这个身份,早晚有一日要放下交给楚贤,如今,他不过是在向着自己心中所想的方向而一步步安排罢了。
“我今日已向陛下请辞了,陛下准奏了。我明日就启程离京,你以后的路长的很,不要让拥护你的人失望。”老南阳王又道。
皇帝将老南阳王叫来京城,本来是打算借由安华锦杀花似玉之事扣住他,威胁安华锦,谁成想,他不但没威胁成,还让老南阳王出手帮着楚砚在五峰山清剿了四皇子、五皇子、楚澜和他的大内侍卫,一下子让楚砚再无对手了,连他这个父皇也得避其锋芒退避三舍,认清形势,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
皇帝心中呕的慌,更不想看到老南阳王了,索性答应了让他回南阳。
楚砚将早就想好的拦阻之话说了出来,“外祖父,您不如再等些日子,母后想家了,想回南阳看看,您若是一定要回去,让母后与您一起可好?”
老南阳王不赞同,“这么冷的天,她一个女儿家,省什么亲?她若是想回南阳看看,明年开春,天气暖了,再让她自去吧!”
楚砚心下一紧,“那您也要再缓两日,雪停了再走。”
老南阳王瞧着楚砚,“臭小子,你怎么这么烦人?我说了不待就不待了。多大的人了,还舍不得我这个老头子?今年这雪,停停下下,一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