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华庭-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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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闹的不可开交,口口声声说皇后向着安华锦,心里只有侄女没有她这个女儿,有一段时间,甚至都不去给皇后请安了,跟他这个父皇亲近。
如今,他发现楚希芸的变化着实大,不止放下了顾轻衍,还与安华锦好成了好姐妹,不过几个月不见,这行止模样,竟然也成了十分端庄,规矩礼数丝毫不出错的大家闺秀了。
皇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称不上好,他皱了皱眉,沉声问,“芸儿,你这是和父皇疏远了?”
楚希芸直起身,看着皇帝,几个月不见,他这位父皇自己将自己折腾的又老又瘦,仿佛老了十岁,她摇摇头,“就是许久不见父皇了,不止是我,后宫的姐妹们大约也都是极想父皇的。”
比以前也会说话了。
皇帝面色温和下来,对她招招手,“来父皇面前坐。”
楚希芸走到皇帝面前,坐在了他对面的矮凳上。
皇帝问,“近来都在做什么?”
“跟嬷嬷学规矩和绣工。”
“哦?你竟然都学上规矩和绣工了?”皇帝讶然,“你以前不是不乐意学吗?”
楚希芸垂下头,语气带着点儿酸涩地说,“母后闭宫不出后,良妃娘娘让所有姐妹们都好好学宫规。”
宫宴之后,皇帝下了命令,让皇后闭门思过,将楚砚革除一切职务闭府思过,倒是没拘着楚希芸,但是皇帝器重敬王,宫里良妃掌权,楚希芸虽有皇后嘱咐好好在宫里待着什么也别做,但也耐不住良妃拿宫规收拾人,楚希芸没犯错,她只能将所有公主都一起拘着学宫规,以为楚希芸这个性子,肯定耐不住要闹,没想到,她当真规规矩矩乖乖巧巧地学起了宫规,不吵不闹,良妃想收拾她都抓不住把柄。
她这么一说,皇帝也没话了。他不喜楚希芸在他面前一副疏离的样子,但究其原因在他。
皇后、楚砚被罚,都是他下的旨,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没有母后哥哥护着的公主,哪怕是嫡出的,也要夹起尾巴来做人。
可能这就是导致楚希芸改了性子的原因,大体是这一段时间没少受磋磨。
皇帝又缓和了几分语气,干脆地略过这一茬,对她直接问,“刚刚你拦住顾轻衍,做什么?”
楚希芸心里冷了冷,果然他的父亲是因为这个,若不是她今日打听到顾轻衍上朝,让他给安华锦送信,他这个父亲也不会想起她这个女儿,他能想起来的,只是储秀宫里新进的女人。
她低声说,“儿臣给安表姐写了一封信,听说今日顾大人进宫了,便劳烦他发去南阳。”
皇帝点点头,“朕还以为,你还倾慕着顾轻衍,所以与他书信传情。”
楚希芸吓了一跳,立即摇头,“儿臣早就不喜欢他了。”
皇帝分辨她的神情,见她不似作假,真是实打实地吓着了,他道,“如今他们取消了婚约,你若是喜欢顾轻衍,未必没有……”
楚希芸的脸顿时白了,“儿臣不喜欢!一点儿也不喜欢了。”
皇帝沉默片刻,“你也该到了许婚的年纪。”
楚希芸心想,若没有宫宴那日闹出那么大的事儿,她母后就给她安排许婚了,她垂下头,诚实地说,“母后曾给我暗中相看了京中未曾有婚约的适龄公子。”
“哦?”皇帝问,“选了何人?”
“有一个名单,母后说仔细查看,还未定。”
皇帝点点头,他自然没忘那日江云致说心仪三公主楚希芸,不喜四公主,他一怒之下将之革除了职务,让他在府中闭门思过半年。
他问,“广诚侯府的小侯爷江云致,你可识得?”
楚希芸仔细地想了想,“似乎见过一两面。”
“你觉得他如何?”
楚希芸一愣,江云致的名声在京中极好,在一众勋贵公子里,也是排的上名号的,人人都说广诚侯府这一代,有个江云致,是广诚侯府的希望,不止长的好,还多才,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
她垂下头,“儿臣与他不熟。”
她不觉得皇帝问她怎样,她说好,她就会让她嫁给江云致了,虽那阵子她闭门学规矩,但是也听闻了,皇帝因为她,惩罚了江云致,这件事情,本来她也觉得荒谬,但是四公主那一日怒气冲冲地冲去了她的宫里对她哭骂了一场,她才明白了个大概,至于四公主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自然是良妃那里。
她本不相信,让楚砚安排在她宫里的人传话问楚砚,楚砚回了个属实。
当时她还惊了好半天,不过楚砚让她别多想,江云致不过是拿她做推挡婚事儿的挡板罢了。她闻言自然也就不多想了。
如今皇帝问起,她又能说什么?
皇帝点点头,语气不明地说,“你的婚事儿,朕会和你母后商量,你年纪不小了,尽快定下来。”
楚希芸点点头,“儿臣一切凭父皇、母后做主。”
皇帝又问,“你与小安儿信中说了什么?”
楚希芸诚实地道,“本来我今日想去哥哥府邸拜见外祖父,但是听说外祖父谁也不见,我想着问问表姐外祖父的喜好和一些生活习惯,等外祖父见我时,我准备些见面礼送给外祖父。”
皇帝也纳闷,老南阳王那一日从宫里出去,谁也不见,是个什么操作?不止朝臣不见,他的女儿和外孙女也不见,难道真是身体不适?那一日看他身体明明很好。
从楚希芸这里得不到什么,皇帝对她摆摆手,“规矩学的不错,免得许了婚事儿现学规矩,以后还是不可懈怠。”
“是。”
皇帝摆摆手,“去吧!”
楚希芸如蒙大赦,告退出了南书房。
出了南书房后,冷风一吹,她才觉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以前,她是不怕见她的父皇的,如今她不想见他的父皇也怕见他。她说谎了,她给安华锦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两封信,其中还有她母后的,她信里写的根本就不是她对皇帝说的话,而是也说了她的婚事儿,只不过说的是她想嫁去南阳,问问安华锦有没有办法,而她母后的信里不知道写什么,母后没给她看。
反正,信已到了顾轻衍手里,父皇就算不相信她所言,但也不可能从顾轻衍的手里看到她和她母后的信。所以,她才敢撒谎。
第七十六章 奖赏(一更)
收到安华锦信后,顾轻衍便不与苏含一起在凉亭里吹冷风喝酒了。
苏含其实也不乐意每日夜里吹着冷风喝酒,那一日被顾轻衍恰巧遇到,他的确闲得慌,憋闷,才一个人瞧瞧跑到凉亭里喝酒,后来连着喝了两日,本不想去了,奈何顾轻衍夜里睡不着天天找他陪喝,他只能陪着,一连陪了好多天,他都快告饶了。
如今顾轻衍总算不找他深夜里喝酒了,他实在是松了口气。
更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敬王楚澜被卸了监国之权,革除了一切职务,关在府中闭门思过,这下好了,楚澜也不用盯着他作妖了。
不过,他暂时没打算离开顾家出去,毕竟,对他来说,目前的形势,还是暂且躲着些好,楚澜如今只是关起来了,又不是死了,他还是小心地再猫几日再说。
他把自己暂且不离开顾家的决定与顾轻衍说了,顾轻衍颔首,没意见,让他乐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皇帝揭过了安华锦杀了花似玉的案子后,紧接着楚澜落势,闭门思过,四皇子、五皇子重新夹起了尾巴,不再蹦跶了,顾轻衍回朝堂,京城似乎一下子又换了新的形势。
这一场皇帝、安家、顾家长达几个月的拉锯战,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无论是安家,还是顾家,轻易撼动不得的地位。
同时也让所有人都觉得,未来的大位,非七殿下楚砚莫属了。
毕竟,如今皇子中,能与楚砚争锋的人已经没了。
老南阳王出乎意料地低调闭门谢客,朝臣们猜不准老南阳王的心思,只能把目光对准从五峰山回来的楚砚。
所以,这一日,楚砚处理完五峰山的所有事情,封了五峰山的山门,回城之日,重新地接受了朝臣们对他焕然一新的定位。
以前的楚砚,等于不受陛下喜欢,背后有个强大靠山的安家,虽是嫡子,地位也没那么稳固,指不定哪日就被诸皇子拉下马,如今的楚砚,等于所有皇子都不是对手,他距离大位只一步之遥,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册封东宫储君太子了。
所以,在他回城这一日,刚进城回到七皇子府后,还没进宫去复旨意,便被不少朝臣找上了门,要表忠心。
楚砚同样谁也不见,也没急着进宫,同样吩咐闭门谢客。
朝臣们不由暗想,不愧身体里流着一半南阳王府的血脉,随了老南阳王。
对于楚砚毫发无伤地回府,老南阳王很高兴,对他不吝夸赞,“事情办的不错。”
楚砚深深施礼,“多谢外祖父。”
他的亲生父亲帮着楚澜要杀了他,他的外祖父把南阳王府的暗卫都派了去护着他。若没有南阳王府的暗卫,就凭他自己,一定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回来,他的人怕是都会被楚澜、四皇子、五皇子派去的两批人折尽了。
如今虽然他的人也折了些,但没受到重创。
老南阳王拍拍他肩膀,“你是好孩子,我不护着谁护着?不必说谢。”
楚砚点点头,坐下身。
老南阳王问,“怀安在早朝上,特意为你请旨受赏,你有何想法?想要什么赏,陛下要问起时,你得提前有个打算。”
楚砚抿唇,“我想让父皇将大哥放出来。”
老南阳王一愣。
楚砚道,“三年了,我一直想做这件事情,表妹曾也与我说过,想做这件事情,只是找不到机会,如今总算找到了机会,总要试试。”
老南阳王寻思片刻,颔首,“既然如此,便提这个吧!”
“私造兵器案过去三年了,我若是当朝提起,不知道他答应不答应。”楚砚心里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老南阳王道,“若是陛下不答应,让你换个赏呢?”
“不换。”
老南阳王捋着胡须道,“你既然心意已决,明日就试试,如今的陛下,能屈能伸的很。大体会答应的。”
楚砚颔首。
皇帝提问楚砚回京了,完好无损,他并没有让人传旨,而是等着楚砚进宫,可是没想到,他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楚砚进宫。
第二日早朝,皇帝脸色十分不好。
早朝上,他扫寻了一圈,也没见到楚砚的影子,皱眉问,“七皇子呢?怎么没来上早朝?”
朝臣们摇头,张公公也摇头。
皇帝沉着脸吩咐,“打发人去问问,怎么回事儿?”
张公公立即派了一名小太监前往七皇子府,见到了楚砚。
楚砚“哦?”了一声,看着小太监说,“父皇没说解了我的禁。”
小太监:“……”
是啊,陛下没下旨说解了七皇子的禁,七皇子自然是没法上早朝了。
小太监立即回去复命。
皇帝一听,也愣了,他这才想起来,的确是没下旨,不过如今的楚砚,还是这么听话的人吗?若是他不放他出府,他就不出府了吗?
不等他琢磨,朝臣们便有人奏本,请陛下下旨恢复七皇子一应职务,解了他的封禁,让他上早朝。
有一人出头,紧接着,朝堂上便有一大半出列的请旨声。
顾轻衍倒是站着没动,而王岸知,今日又没来早朝。
所谓大势所趋,不过如此,如今的皇子中,还有谁能是楚砚的对手?不是他想不让他解禁就能行的了。皇帝深刻地意识到,哪怕楚砚还是遵照他的话,但是朝臣们可不会干的,如今都向七皇子靠拢了。
皇帝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吩咐,“传朕口谕,解了七皇子的禁,让七皇子立即来上早朝。”
“是!”
小太监匆匆又去传旨。
皇帝摆手,示意早朝继续。
早朝上到一半,楚砚来了,他还是昔日的模样,没胖没瘦,面色冷漠寡淡,一双眸子没什么情绪,他来到早朝上,平平常常地对皇帝行礼。
皇帝看着楚砚,他这个儿子,是所有儿子里面最优秀的,也是他最不喜欢的,如今,喜欢的一个个都不争气,死的死,式微的式微,被贬黜的被贬黜,最得他支持的楚澜也落了个革除一切职务闭门思过的下场,怕是翻身很难了,毕竟手里没人可用了,就算与楚砚争,看来也争不过了。
他没想到,在宫宴之日,楚砚与他作对,不依照他安排,在这几个月里,能如此安生地忍得住,耐得了门庭冷市,受得了极大的落差。当然,如今也能一举地借由五峰山平叛,在不给他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杀了楚澜、四皇子、五皇子倾巢而出的两批人,完好无损地回来。
若他不是流着一半安家的血脉,他将是他最喜欢的儿子。
皇帝平静地摆手,“平身吧!”
楚砚站起身。
皇帝对他问,“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