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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今天还没跟我表白-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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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初羽听他说着自己的惨状,有些不敢相信地皱眉:“你都不为你曾经做过的事感到愧疚吗?因为你,舆论引导着攻击我家,我妈妈也……去世了。我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儿,你都不愧疚吗?”
  男人脸上的神色一顿,很快低下了头:“愧疚啊,可是愧疚又有什么用,我在监狱那些年,愧疚过了,后悔过了,可是烂命一条,什么也不会改变了。”
  季初羽缓缓垂下手来,忽然感觉自己全身都失了力。
  男人抬起头来,眼底有着麻木:“季家闺女,你要我这条命吗?要的话,就拿去好了。”
  季初羽低头,开始动作很急促地往信封里塞相片,力气之大,几乎快要把信封攥烂。
  终于,她把那些相片塞了回去,死死捏着,抬起了头:“我不要,你的命现在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希望你剩下的时间时时刻刻记得,你身上背负了两条血淋淋的人命,一个本该幸福的家庭,一个无辜孩子的一生。你就这样活着,沉沦在这愧疚中,连酒精也不能麻痹。”
  季初羽转头就走。
  身后的男人突然喊了她一声:“季家闺女——”
  “你父亲的墓在哪里,可以的话——”
  “不用,”季初羽的声音冷到谷底,“你不配。”
  ——
  顾引川回到住处的时候,季初羽并不在家。
  已经过八点,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很快雨势渐大,阴寒地覆盖了整个无虞市。
  才要给季初羽打个电话,顾引川一眼看到了客厅桌上那个崭新的信封。
  他走过去拈起,发现信封没有封口,可以轻松地自后倒出里面的硬卡片。
  是一张邀请函,很质朴的颜色,简约的画风,顾引川却看得瞳孔猛地皱缩一下。
  邀请函背面是手写的很娟秀的字体。
  【引川,你来一下这里,好吗?】
  底下是一个艺术街画廊的地址。
  窗外闪过几道闪电,把顾引川额头的汗照的透亮,轰隆隆的雷声随之而至。
  门口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顾引川捏着邀请函,指骨近乎发白,他长腿微迈走了过去,按着门锁,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
  这么冷的天,她穿着白色纱裙,一直垂到脚踝,裙摆都被打湿了,贴着小腿,有几分狼狈。上半身套了一件黑色宽大的卫衣,戴了鸭舌帽,又把卫衣的兜帽自后拉起来罩在上面。
  女人脸极小,鸭舌帽压着刘海遮住了额头,又戴了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几乎无法辨认她的模样。
  听到开门声,原本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的女人似乎被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女人咬了咬下唇,苍白的嘴唇恢复了血色。她的视线垂落在顾引川手里执着的信封上,嘴角的笑有些苦涩又复杂:“幸好,你还在这里。”
  看顾引川更加清隽却难于靠近的眉眼间的疏离,女人深深呼出一口气,尔后抬手,把墨镜摘了下来。
  兜帽被她随手拂去,女人把鸭舌帽也摘了攥在手里,长如海藻般的卷发披散在身侧。
  女人抬头,眼尾处的樱花纹身随之上扬,一路随着枝丫蔓延向鬓角深处。
  “引川,”女人的声音轻软,有些怯懦,“好久不见。”
  “我是颜右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啪嗒”一声,顾引川手里的邀请函应声落地。


第46章 
  从临市回来后; 车子平稳地开在回无虞市区的路上,季初羽撑着手有些茫然无力地看着窗外; 忽然改了主意。
  “师傅; 我们换个地方吧。”
  车子一路顺着市南的路开了出去。
  一直停在了一个老校区外面。
  季初羽下了车; 有些茫然地抬头; 忽然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无比了。
  小区相比现在动辄二三十层的新小区而言; 实在过于老旧了。
  楼层最高只有六层; 许多墙皮都掉了色; 显得很斑驳。
  小区里从前的健身设备早老化不堪,换成了新的,鲜亮的蓝黄色油漆,和下面自由生长的枯草成了鲜明对比。
  季初羽一个人有些漫无目的的漫步其间。
  因为天气不好,小区里鲜少有行人,只偶尔几个拎着菜快速赶回家的老人。
  这是她曾经的家; 于她而言; 竟是这样的陌生了。
  循着记忆; 季初羽找到了那个她小时候最爱坐在那边数遛狗经过的行人的花坛。
  花坛还在,只是疏于管理; 里面只剩一些常绿植物和枯草,花坛边缘的水泥缺损了几块; 显得有些残破不堪。
  季初羽也不介意; 找了个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了下去。
  一直坐到整个小区路上空寂无一人,偶有一只流浪狗蹭到她脚边嗅了嗅,发现没有吃的后也很快跑远了。
  腿和身体开始渐渐失去知觉。
  有水砸在脸上; 睫毛上,微冷。
  季初羽仰头,眼睛有些干涩。
  下雨了。
  心里忽然就想到了顾引川。
  似乎他那里有她想要的全部温暖,此刻她站在早已不是家的地方,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见他,想靠近他,想拥抱他。
  打了车一路回了住所。
  房间没开灯。
  走了一天没开暖气,但是相比屋外的寒冷还是有些热意,季初羽被温差激得浑身瑟缩了一下,抬手按开了灯。
  季初羽淋了雨,视线有些迷茫,四下看了看,她定定的盯着那张桌子,蹙了眉。
  早上还好好的放在那里的,递给顾引川的信,不见了。
  停顿一秒,顾不得把被淋湿了的衣服换下来,季初羽拍上门,转身往楼下跑去。
  拨通顾引川的电话,那边一直传来忙音。
  季初羽死死地咬着下唇,发了定位打车,许是天气恶劣的缘故,别墅那边又远,十分钟过去了,竟然没有一个司机愿意接单。
  季初羽翻了一下通讯录,庆幸自己留了别墅的司机的电话,司机接到她的电话格外客气,二话不说就让她等着,马上过来接她。
  等待的空闲,季初羽拨不通顾引川的电话,转而拨通了徐鹤的电话。
  那边一直没有接。
  心底隐隐有不好的感觉,随着电话打不通陡然蔓延。
  司机来的很及时,季初羽上了车,一路上都在安慰自己要冷静,不过短短一天,不一定发生什么事的。
  她停不下来,顺手搜了一下顾氏和顾引川的相关新闻——她以前从不屑搜索这些,但是此刻,一面迫切想要知道顾引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一面又暗自祈祷他千万不要有事。
  终于抵达了别墅。
  因为焦急,季初羽推门进去,呼吸急促,鞋都没有来得及换。
  别墅大厅的灯亮着。
  徐鹤身上的衬衫有些狼狈,他站在病房门口,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季初羽,有片刻的诧异:“初羽?”
  “你淋雨了。”
  是肯定的语气。
  季初羽光洁的额头湿漉漉的,有恰好有水珠顺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滴落,堪堪擦过她湿润的睫毛。
  “引川呢?”她现在只想知道顾引川的状况,“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了吗?”
  说到后面,声音因为担忧和恐慌带上了点压抑不住的颤意,夹杂着闷闷的鼻音。
  “我今天还有话没有对他讲。”
  徐鹤嘴角的神情一滞,他收敛了点神色,沉声劝慰道:“初羽,你先……回去吧。引川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季初羽的心猛地一沉,她皱着眉,眼底的神色有了裂痕,呆呆的问:“引川他……出什么事了?”
  有一瞬间,徐鹤觉得季初羽会哭。
  从认识这个女人开始,她似乎就对这个世上的一切都表现的过于冷漠,好似来人间走了一趟的佛,对任何事都不会有多余的情绪。
  但是这一刻,她漂亮的大眼睛眼底红红的,里面有湿意,像是孩子一样的委屈,让他错觉季初羽会在下一秒就落下泪来。
  徐鹤神色有些沉重,他沉沉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又看向季初羽。
  又是一声轻叹。
  徐鹤抬手掏出一个很精致的丝绒小盒:“引川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等了一阵,季初羽才抬手接过。
  盒子大概只有手掌大,季初羽打开,视线瞬间定住了。
  里面静静躺着躺着她亲手做的,又亲手给顾引川戴上去的手环。
  手手环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围住了那个她亲手放在顾引川手心的水晶小兔。
  那是父亲最后留给她的东西。是她对于家和童年的全部挂念。
  可是现在,顾引川把它们全都退回来了。
  季初羽抬眼,眼底全是茫然和无助。
  “他……”季初羽吸了吸鼻子,忽然才后知后觉觉出了寒意,怎么也暖不了,“不要了吗?那我呢……也,不要了吗?”
  徐鹤几乎有片刻不忍。
  等了等,他还是收敛起自己私人的情绪,语气有些深沉,略带抱歉:“明天开始,你可以不用来别墅这边了。鉴于是我方先违约的,赔偿金顾氏会打到你的账上。作为赔偿,景区那边的一套房产也会写到你的名下。”
  他在说什么啊。
  季初羽吸了吸鼻子,被别墅大厅的中央空调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徐鹤,有些茫然的问:“你在说什么啊,徐鹤……引川呢?”
  徐鹤终于撑不下去。
  他看着季初羽,眼底有些恳求,但更多的是无奈:“季小姐……引川现在状态很不好,他谁也不想见。”
  徐鹤叫她季小姐。
  瞬间和她拉开了距离,也把她打入了现实。
  “那更应该让我看看他啊。”季初羽不死心,甚至罕见的带上了一丝祈求,“我就看一眼,好不好?我不进去打扰他。”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季初羽抬手,随意地用衣袖拂了一把脸颊,把上面的湿意扫开。
  想不通,她收到那封信,一时急了,想探寻这些年一直压在她心底里的迷,疯狂的想得到一个答案,所以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有什么在季初羽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望向徐鹤:“是不是……因为那封信?”
  “初羽……”徐鹤也终于无奈了,他有些妥协,忍不住又回看了一眼病房。
  等了等,徐鹤有些艰难的开口:“今天,颜右来找引川了。”
  “那封信,是颜右寄过来的。”
  谁?
  有那么片刻,季初羽像是溺水一眼,听不清这个名字,或者本能的不想要听清楚。
  “她没有死。”
  像是一尊没有心没有情感的石像,季初羽隔了好久才缓缓收了盯着徐鹤的目光。
  她点点头,缓缓地呢喃:“他不愿意见我了吗……”
  像是自语,没有叩问任何答案。
  没等徐鹤再说话,季初羽死死地攥着手心那个盒子,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是她进来时蜿蜒的水痕。
  走出两步,季初羽眼前一黑,忽然无力地朝地上栽去。
  意识清明的最后一刻,是徐鹤带着焦灼的声音。
  “初羽!”
  ——
  徐鹤推门进来的时候,率先问到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待了一阵,很快就闻到消毒水味都遮掩不住的血腥味。
  窗外是无边的夜,大雨倾盆冲刷下来,拍打着玻璃,模糊了一切景象。几乎要把整个别墅倾翻。
  病房里没有开灯。
  只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昏黄的路灯,照过来一丝丝光亮。
  徐鹤站定在门口,适应了黑暗,才逐渐辨认出窝在病床上蜷缩着抱着自己膝盖的身影。
  男人身形高大,似乎一下子憔悴许多,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那里,如果手臂不是牵动着输液的管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他几乎要以为那里蜷缩的是一段被人拦腰砍断,没有生命的废弃了的枯木桩。
  黑暗中,加湿器发出轻微声响,雾气在隐晦蔓延。
  顾引川缓缓偏过了头,嗓音干涸嘶哑,像是每说一个字都在声带上划了一刀。
  “她走了?”
  徐鹤听到他的声音,心脏像是被无端狠狠攥了一把,锥心刺骨的疼。
  这几乎瞬间让他想起了十年前,才被送到美国的顾引川。
  那时候他才是16岁,也只是孩子。
  徐鹤第一次见他,顾引川穿着病服,从窗边回过头来看他,眼底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死寂。
  他不想活。
  这是那个少年眼睛里写着的东西。
  当时顾引川又一次自杀了,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和唇瓣苍白没有血色,若不是他友好地回了句“你好”,徐鹤几乎要以为,顾引川就是同学们传说的,躲在古堡里的吸血鬼。
  徐鹤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尔后想起来房间没开灯,这样一片黑暗中,他应该看不到。
  沉吟片刻,徐鹤有些担忧,喉头也有些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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