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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高攀-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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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2章 22
  奚苒瞪大了眼睛; 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种恐怖发言,简直超脱她认知; 绝非一般人可以想象出来。
  回过神后; 她忍不住; 笑出声来。
  贺铭遥拧眉,有些不明白,“你笑什么?”
  奚苒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说:“我在笑,这话听起来; 可真够薄凉的。贺铭遥;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 只是当成了所有物; 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
  “……”
  “但凡你对我有一点点……不说感情吧; 哪怕是尊重,尊重我作为人的本质; 也不该说这种话。还是说;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在你看来,我就是这种女人吗?”
  奚苒脸上带笑; 大眼睛里可不见一丝笑意。
  像是深不见底的湖光; 要将自己、将贺铭遥,一同溺毙其中。
  她说:“……你真是个弟弟。”
  显然,这种网络骂人词汇; 贺铭遥没能听明白。他出身世家、格调太高; 阳春白雪一般; 并不习惯接受新风潮。单从字面意思来解释; 他确实比奚苒小两岁,说弟弟也算恰当。
  奚苒见他冷下脸,再没说话,便又道:“今天你有时间的吧?我请个假,我们去把离婚证……”
  “没有的。”
  “……啊?”
  贺铭遥说:“我没有时间。下车。”
  奚苒愣了愣,立马皱起眉头,扬声,“你是故意的?”
  suv车内空间并不狭小,但从距离来说,也算得上近在咫尺。
  两人对上视线。
  贺铭遥眼神让她有些看不懂,语气也是暗潮汹涌,“奚苒,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被拒绝。”
  他从来高高在上。
  为了不离婚,三番五次向她低头,已经是一件超出贺铭遥自我认知的事了。
  委曲求全这种事,他做不来。
  但为达目的的极端手段,他心里一点都不少。
  奚苒弯了弯眼睛,“那就走诉讼离婚吧,就算现在诉讼失败,大不了分居两年,总能成功的。贺铭遥,你搞清楚一点,你拖着不离婚只是在拖累自己,我是无所谓的。所以,也别胡搅蛮缠了。再见。”
  比起奚苒来说,贺铭遥身为贺家掌权人,就算是为了稳定军心、不让旁支后辈蠢蠢欲动,也更需要一个妻子和孩子。
  但与她而言,一段感情挫败后,走出来需要花时间,再找下一个人也需要时间。
  这种事全凭缘分,急不来。
  说完。
  奚苒再没看他一眼,抬手,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很快,她人走得没影了。
  徒留贺铭遥一人,坐在车后座上。
  靠着真皮椅背,眼神晦暗不明。
  放在她身边的那些人已经一连盯了好几周,除了周远,还没找到下一个可能性。
  但奚苒今天这番话,倒是给了贺铭遥一些若有似无的启发。
  他沉思片刻,摸出手机,给好兄弟沈从宴打电话。
  “今晚有时间吗?”
  ……
  台球馆包间内。
  贺铭遥和沈从宴一人拿一杆,遥遥站在台球桌两端。
  沈从宴先抬杆,将球打散,直起身,眯着眼问道:“奚苒姐姐这么说的?”
  贺铭遥视线落在桌上,找了一下角度。
  弯下腰,抬手。
  出杆。
  “咚——”
  白球借力撞击红球,将红球打入袋中。
  他这才应声:“是。”
  沈从宴倚在桌边,琢磨了一下,说:“这不是很明白吗?铭遥,你怎么会说那种话啊?不管你们因为什么结婚,至少人家现在还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怎么能主动说让人婚内出轨呢?”
  “……”
  “兄弟,。啧。”
  这话也就是感叹一番。
  事实上,沈从宴心里很清楚,因为身份、地位天差地别,他们压根无需过多考虑别人感受,想到什么、说了就说了。
  两人本质上是同类人,哪怕沈从宴经常开玩笑说喜欢奚苒这类型,那就是挂在嘴上的漫不经心和调侃,并没有给到她人格上的重视。这点上,和贺铭遥没有任何差别。
  哪怕对待孔熙——贺铭遥亲自认证,真爱过的女人,那也只是个“女人”罢了。
  并非眼高于顶,只是环境使然。
  旁人都说奚苒高攀了贺铭遥,或许,并非旁人,连局中人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贺铭遥现在这副样子,却是有点现世报的意思了。
  好像离深陷进去,已经不太遥远。
  沈从宴手指捏紧了球杆。
  贺铭遥没看他,眼神落在球桌上,似是默默地在测算击球路线和距离。
  沈从宴叹气,“喜欢就说喜欢呗,别嘴犟,去跟姐姐道个歉、再表个白,哄哄人。稳住她之后再说别的好了。以后要是改主意了再说。男人嘛,花样巧语免不了。”
  贺铭遥嗤笑一声,击球,稳稳当当,一杆入洞。
  “……我又不是你。”
  沈从宴立马不乐意了:“嘿,贺铭遥,你还是不是兄弟了,看不起人啊?那你以后可别大半夜跑来找我喝酒抱怨了啊。”
  贺铭遥没说话,抬眼,慢条斯理地瞟了他一眼。
  “瞪我有什么用?哥,你想想,,你能真不介意?”
  “……”
  在沈从宴看来,贺铭遥无非是不愿接受。
  不愿接受自己竟然这样,。
  两人从结婚开始,就是一场错误,一直将错就错到现在。开端不够浪漫、也没什么真心,甚至在初期,贺铭遥大概率还没有走出前任阴霾,更别提给工具人老婆什么关注了。
  想贺铭遥这短短二十多年,高不可攀、顺风顺水地活着,无一不是完美。
  偏偏在感情上,先有孔熙这么一遭,后有奚苒想离婚,让这“完美”出现裂痕。
  他潜意识里,大抵就不能接受,自己的爱情没有海誓山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爱上一个哪儿哪儿都不符合他要求的女人吧。
  球桌上,沈从宴输了。
  叹了口气,拍了拍好兄弟肩膀,一句话结束了今日谈心。
  他说:“要不,今天给你叫俩姑娘来?你也乱搞、她也乱搞,你们俩不就扯平了?也省得你斤斤计较、念念不忘。再说了,家花哪有野花香嘛。”
  贺铭遥:“滚。”
  ……
  当晚,时间几近凌晨。
  卧室里关了灯,窗帘拉得密密实实,不见一丝光线。
  仿佛连空气都被密闭起来,不再流通。
  贺铭遥躺在熟悉的柔软大床上,彻底失眠。
  本来,他作为一个男人,理性、严肃,不该有这般想象力。偏偏今天听了沈从宴那番狂浪轻佻发言后,大脑不受控制,歪到了从未出现过的领域。
  只要闭上眼,贺铭遥脑中就会出现一个画面——
  雾色朦朦胧胧,在一个陌生房间里弥漫开来。
  画面最中间,奚苒穿着清凉、表情宁静,乖乖巧巧地坐在房间中间大床上。
  贺铭遥本来只在调查邮件上见过周远照片,此刻,却化成了实质,出现在这里、一步一步朝着奚苒靠近。
  周远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只穿了休闲短裤。
  衣冠不整,一派清凉。
  奚苒见到他,却没有露出什么诧异神色,反倒是温柔地笑了笑。
  然后,两人毫无廉耻地、乱七八糟地抱成了一团。
  虽然听不见声音,却可窥见女人柔媚婉转模样。
  ……
  贺铭遥“唰”一下睁开眼。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昏暗房间,没有奚苒、也没有什么周远。
  只有沈从宴那句话,言犹在耳。
  “,你能真不介意?”
  贺铭遥冷着脸,坐起来。黑暗中,他表情宛如地狱修罗,自深渊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看来是没法不介意。
  一想到奚苒有可能和别人做什么亲密事,哪怕只是接个吻,都让他压抑不住内心暴戾因子,恨不得立刻就去把人关起来,从此再不能见到别人。
  贺铭遥确信,自己能做得到。
  拳头松了又紧,再没一丝睡意。
  他下床,换了衣服,踩着夜色出门。
  时值凌晨。
  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只有昏黄路灯,洋洋洒洒地落在来往车辆上,映着月色,为江城这座不夜城增添一丝光亮。
  贺铭遥自己开车,飞驰着,直奔锦绣路。
  奚苒那小区,真不是保安乱说,物业确实负责,治安良好。
  深更半夜,贺铭遥又是陌生车牌,哪怕是库里南这种豪车,依然被值夜保安拦住,要求登记、与业主通话后,才能放行。他抿了下唇,将车停在路边,给手下打电话。
  十分钟。
  那个路人甲中年男人便飞速下楼来。
  这时候小区里早就没有人走动了,男人却还是一身正装,一丝不苟,颇有些诡异。
  男人快步走到车边,低声打招呼,“贺总。”
  又赶忙同保安解释了几句。
  保安认得这男人,知道他是业主,视线在贺铭遥那张冷漠却精致的脸上停留一瞬,打开道闸,爽快地让他们进了。
  贺铭遥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在车位上。
  锁门、下车。
  一派悠然地迈步,靠近。
  男人站在楼前,恭恭敬敬地问道:“您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贺铭遥沉默。
  仰着头,平静地望向楼上那一扇扇黑暗玻璃窗。
  奚苒住在其中一间。
  良久,他伸出手,慢慢开口:“钥匙给我,今天我住这里。”
  男人:“……”
  他瞪大了眼睛,略有些诧异,但职业素养过人,并没有多问,直接将房门钥匙交到贺铭遥手上。
  贺铭遥握紧了钥匙,点头,轻声道:“辛苦了。”
  说完,长腿一跨,快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第23章 23
  老房子; 物业前两年刚给楼道换了声控灯。
  夜深人静时,脚步落在走廊地板上; 不必刻意加重; 灯光就会敏感地跳亮。
  贺铭遥停在奚苒家门口; 抿着唇,眼神幽幽。
  静默片刻,声控灯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走廊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顺着老式窗框洒进来; 影影绰绰; 将人影和墙壁融为一体; 雕塑似的。
  这个时间点; 奚苒肯定已经睡了。
  贺铭遥眼睫重重一颤,如梦初醒般; 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用力扫视着自己。
  他这是怎么了?
  竟然因为一些无聊猜想,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
  这还是那个万事都胸有成竹的贺铭遥吗?
  或者说; 奚苒凭什么能让他失去理智、失去逻辑?
  贺铭遥安安静静地站了几分钟; 最终,还是转向隔壁房间,拿钥匙开了门; 慢条斯理地走进去; 又反手阖上了房门。
  ……
  奚苒白天被贺铭遥气到后; 晚上也没怎么睡好。
  次日; 毫不意外地睡迟了十来分钟,为了不迟到,早餐都来不及吃,只得匆匆忙忙地收拾完。
  她拉开大门。
  与此同时。
  “嘭——”不轻不重地一声声响,隔壁间,仿佛在掩饰什么般,有人急急地关上了房门。不经意,扬起一阵微风。
  奚苒看了一眼隔壁方向,想到那个跟着中介小哥过来看房的严肃男人。
  搬进来这么些日子,竟然也没碰上过隔壁邻居。
  然而,这在当今社会,还是江城这种大城市,邻里不识完全是常事。毕竟不是沧平那种小地方,小区里,遍地都是几十年的乡里乡亲,熟悉得连晚上对方吃什么,都一清二楚。
  她没多想,扭过脸,小跑着去按电梯。
  一路匆匆忙忙地快走。
  站到公司打卡机前,时间刚刚好,跳到最后一分钟。
  奚苒松了口气,伸出手指,打卡,又在旁边站了数秒,平复呼吸。
  “早上好啊。今天难得见你来得迟了。”
  蓦地,背后传来熟悉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奚苒转过身,同周远打招呼,“早上好,睡迟了点,出门太晚。”
  光线这边对员工没有什么着装要求,只要不是奇装异服都可以,对于编剧部门来说,为了保持大家创作心情,就更加宽松。但大家都本分守己,大多穿得比较正常,开会那天,也会有人穿正装。
  周远今天就是一身休闲西装。
  男人个子高、身材也好,衣架一样,看起来盘靓条顺的。
  只是手臂下很不和谐地抱了只篮球,倒像是刚打完球、急匆匆跑来面试的大学生。
  两人并肩走去搭电梯。
  奚苒随口问道:“周老师,你这是早上打篮球去了?”
  周远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嗯,路上开过一个篮球场,有点手痒,下去练了练。”
  “……球怎么没放车上?”
  “锁车的时候忘了,顺手就带过来了,懒得再下去。”
  他答完,又上下看了看奚苒,问道:“你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吗?”
  奚苒说:“办公室还有点饼干什么的,应付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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