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明妧传-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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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见卫明柔跑走了,走上前来,她不知道明妧和卫明柔说了什么,只望着她道,“姑娘不去追她么?”
“我又不是四皇子,我去追她做什么,”明妧笑容冷淡,仿佛天边的云,风一吹就散了。
喜儿眼睛闪过迷茫,然而明妧已经迈步往前,一边走,一边替卫明柔心疼,还要一边琢磨,如果真的卫明妧知道是亲妹妹害她没了小命,她会怎么做。
如果要她伏法,可她怎么找证据呢,空口无凭,就像方才卫明柔说的,成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往前走了半盏茶的工夫,身后跑过来一穿着鹅黄色裙裳的宫女,福身道,“卫大姑娘,贵妃请你去御花园说话。”
她和卫明柔都没什么好说的,和孙贵妃就更没有了啊,请她过去做什么,不过去看看御花园的美景,也不算白进宫一趟。
明妧转身,随着宫女往前走,喜儿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
刚穿过一月形拱门,就闻到一抹淡淡花香,清香怡人,园内花红柳绿,景色盎然。
明妧迈步往前,和一姑娘不期而遇,那姑娘脸带惊喜,漂亮的眸子如星辰般闪耀,“是你。”
明妧朝她一笑,没想到这么巧,昨天才在佛光寺见到她,还承她恩惠,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就碰到她了,明妧笑道,“真巧,又见到你了,昨天谢你出手相助。”
那姑娘捂嘴一笑道,“那么点小忙,你都谢我两回了,是不是打算见我一回谢我一回?”
明妧也笑了,这姑娘性子好,她喜欢。
带路的宫女见两人相谈甚欢,朝那姑娘福身道,“清宜郡主,贵妃娘娘召见卫大姑娘,怕是等急了,奴婢先带她过去。”
明妧没想到她竟然是位郡主,清宜郡主也诧异她居然姓卫,她眼珠子睁大几分道,“你是定北侯府大姑娘?”
明妧点头,她嘴巴微张,显然吃惊不小,明妧笑道,“我不像吗?”
清宜郡主摇头,“我只是想到昨儿佛光寺的传闻,方才我还聊到你呢。”
明妧克夫之名传开了,清宜郡主进宫又得知四皇子和镇南王世子都抢着娶她的传闻,颇觉得有趣,这是嫌活腻味了,想早点死么,却没想到她早见过卫大姑娘了。
昨天传出那样的名声后,她没有找个地方痛哭,还躲小厮,她心可比她大多了。
明妧朝她福了福身,就跟着宫女往前了,她问喜儿道,“是谁府上的郡主?”
宫女诧异的看了明妧一眼,喜儿则歪了脑袋道,“好像是穆王府郡主。”
明妧微汗,这不是好像的事啊,万一弄错了,岂不尴尬。
御花园,六角飞檐凉亭内,孙贵妃坐在那里喝茶,凉亭旁摆了不少牡丹花,色泽艳丽,玉笑珠香,不愧为花中之王。
明妧迈步上台阶,福身见礼,等起身后,才问的,“不知道贵妃娘娘叫我来是?”
孙贵妃望着她,脸上的笑轻淡如笼了一层薄纱,她道,“听明柔说,你少时落水,性子木讷,寡言少语,没有读过什么书?”
她落水的事,就是卫明柔不说,她也知道吧,明妧不知道孙贵妃目的何在,但她说的是事实,便点了点头。
孙贵妃笑了,“果然……”
这两个字,叫明妧眉头微蹙,知道她读书少,就不要和她卖关子了啊,她道,“贵妃娘娘的话,明妧不明白。”
孙贵妃把茶盏放下,用绣着牡丹的帕子擦掉嘴角茶汁,笑道,“哪怕只读过几本书,也该知道好女不侍二夫的道理。”
这是怪她选择了镇南王世子,没有选她儿子呢,还好女不侍二夫,她还好男人洁身自好不沾花惹草,不三妻四妾呢,不过她是贵妃,这里又是皇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宜逞一时之快得罪人,明妧茫然的看着孙贵妃,摇头道,“不懂。”
简单两个字,却是把孙贵妃给气噎着了,真不愧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真是白瞎了那张俏丽脸蛋,孙贵妃就不饶弯子了,道,“你做了四皇子十几年的未婚妻,就不能再嫁给别人。”
这话明显是拿她当傻子看了,明妧暗笑,她道,“未婚妻是妻,不是妾。”
孙贵妃怔了下,看明妧的眼神带了几分审度,这话可不是没读过几本书的人能说的出来的,侧妃说的好听,能上皇家玉蝶,说白了,不就是个妾吗?
“你是要四皇子妃的位置?”孙贵妃皱眉,眸底有暗芒。
我不要,而且你也不会给。
明妧心中腹诽了一句,淡声道,“明妧此生宁死不做妾。”
第46章 气度
孙贵妃想到自己的身份,虽然荣宠不衰,但始终被皇后压一头,那种滋味儿委实不好受,她皱紧的眉头松开几分,道,“你失踪时,是明柔替你上的花轿,嫁给四皇子,才免了定北侯府的罪责,现在你要明柔把四皇子妃的位置还给你,这样恩将仇报的做法,不是嫡妻该有的气度,你做不了四皇子妃。”
将来更做不了太子妃,更没法母仪天下,这句话,孙贵妃没有说出来,但明妧很清楚。
她笑容淡雅,就像是御花园里开的妍丽的山茶花,她道,“明柔的确比我更合适四皇子。”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如果她嫁给旁人,她不会说什么,可为什么偏偏是镇南王世子,孙贵妃让明妧坐下,道,“你不愿给人做妾的心,本宫也明白,但正妃是你胞妹,本宫可以让你们平起平坐,除了正妃的名头给不了,其他的都不比明柔差。”
这算是退一步了,可这一步说白了就是块大饼,好看好闻,可真算起来,那就是狗屁,嫡妃就是嫡妃,侧妃就是侧妃,虽然一字之差,却如同天堑鸿沟。
明妧摇头道,“贵妃娘娘的好意,明妧心领了。”
孙贵妃温和的脸色冷了几分,一旁站着的宫女都皱眉了,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人,贵妃好言好语,她却油盐不进,她真是四皇子妃的长姐吗,怎么性子天差地别,四皇子妃温柔似水,卫大姑娘却倔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孙贵妃有些生气,端起茶平复心情,宫女端了茶水来,道,“卫大姑娘请喝茶。”
明妧欲起身,孙贵妃淡淡道,“本宫劝不动你,希望明柔能让你改主意,她一会儿过来,你们姐妹许久未见,好好说会儿话。”
她和卫明柔该说的都说了,没什么好谈的,不过她也的确有些口渴了,明妧端起茶,打算喝一口。
只是茶盏盖刚揭开,一抹茶香扑面而来,茶气清香中夹了一丝苦涩,明妧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眸光渐渐冷冽了起来。
她只是拒绝嫁给四皇子而已,就要她的命,人命在她们眼里就如同草芥吗?
明妧把茶盏放下,孙贵妃见了道,“怎么不喝?”
明妧摇头道,“这杯茶,我不能喝。”
孙贵妃望着她,明妧瞥了远处走过来的卫明柔道,“明柔替我上花轿,我应该向她道谢,她一心为我,我却注定要辜负她,理应向她赔罪,她是四皇子妃,没那么容易回门,这杯茶,我敬她。”
说着,明妧把茶盏端起来,站了起来。
孙贵妃眸底一闪,身边的宫女就心急如焚了。
卫明柔之前是哭着跑开的,如果不是孙贵妃传召,她压根就不会来,她怕见到明妧,现在听明妧当着孙贵妃的面说这话,她非但没有高兴,反倒更恼了,看来她先前只是诈吓她的,肯定是因为那杯茶,就认定是她算计她的,她也不是不告诉父亲和娘亲,她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真凭实据。
她先前是失了理智,没有深想,险些被她给骗了,卫明柔在心里狠狠的剜了明妧一眼,才道,“你我是亲姐妹,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不必如此。”
明妧点头,道,“喝下这杯茶,你只管安心做你的四皇子妃,将来我不论是嫁给镇南王世子,还是一辈子不嫁人,都与你无关,你不必心存愧疚。”
卫明柔心下一喜,伸手就要接茶盏。
这时候,一宫女端着糕点走过来,不小心踩到裙摆,身子朝明妧扑过来。
明妧手腕一斜,那盏茶往旁边一拨,全泼在了桌子上,溅了孙贵妃一身。
突如其来的一下,吓的孙贵妃尖叫,那撞人的宫女更是扑通一声跪下了,明妧脸色微白,吓的六神无主,赶紧过去帮孙贵妃擦茶水,一边道,“肯定烫坏了,快传太医!”
孙贵妃拂开明妧的手,见宫女撒腿就跑,要去请太医,孙贵妃喊道,“给本宫回来!”
那宫女的脚步戛然而止,孙贵妃忍着怒气道,“茶水不烫,本宫没事,不需要请太医!”
“真的没事吗?”明妧小心翼翼的问。
孙贵妃牙关咬紧,望着宫女道,“冒冒失失,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说完,孙贵妃就搭着宫女的手走了。
凉亭内,一宫女手忙脚乱的把茶水和糕点都收拾干净。
卫明柔看着孙贵妃那疾步离开的背影,烟眉皱了皱,觉得哪里不对劲,孙贵妃好像很怕看太医似的,她望着明妧道,“你看贵妃娘娘对你多好,你烫伤了她,她都没怪你,否则你今儿非挨一顿板子不可,你还非要嫁给镇南王世子。”
是啊,孙贵妃对她特别好,好的要不是她会医术,这条小命今儿就交待在她手里了,这后宫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明妧没接话,只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府了。”
不等卫明柔答应,明妧迈步就走了。
卫明柔也没送她,而是追着孙贵妃走了。
等走远了些,喜儿才拍着胸口,压低声音道,“姑娘,你真是大胆,方才可吓死奴婢了。”
她居然敢拿茶水泼孙贵妃,不知道别人注意到没有,反正她是看到姑娘的手故意斜了一下,否则那杯茶不可能溅到孙贵妃身上的。
敢故意烫伤孙贵妃,姑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明妧望着天际浮云,比起孙贵妃要她的命,她怎么反击都算是轻的了,都是些惹不起的人,敬而远之吧。
刚这样想,额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下,疼的她倒吸一口气。
喜儿往地上一看,道,“是金花生!”
土豪啊,居然拿金花生砸她,有本事拿一堆金花生砸死她啊。
明妧四下张望,道,“给我出来!”
那边,假山上,一年纪不大,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坐在那里,两脚晃啊晃的,道,“是本皇子砸的,你本事你上来啊。”
这熊孩子,砸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真不愧是皇家人。
明妧叉腰道,“你给我下来!”
那熊皇子笑了,“你叫本皇子下去,本皇子就下去,本皇子的面子往哪里搁?”
第47章 威胁
明妧揉着脑门,喜儿抓着她云袖,怕她真去找那皇子算账,道,“姑娘,咱们快回府吧。”
明妧嘴角一笑,歪在喜儿身上,道,“喜儿,我头好晕,快给我请太医瞧瞧。”
喜儿,“……”
方才没头晕,还中气十足,现在晕,是不是有点晚啊?
那熊皇子眼睛都瞪圆了,他轻轻一跳就下了假山,朝明妧走过来,道,“没见过你这样的,居然敢威胁本皇子!”
明妧看着他,道,“我又没得罪你,你为什么要砸我?”
熊皇子摆摆手,让带路宫女闪远一点才道,“那假山正好对着凉亭,站在上头看的特别清楚,本皇子若是会唇语,你和孙贵妃说什么我都知道。”
所以,她故意泼孙贵妃茶水的事就没有瞒过他眼睛了?
能忍着没跳出来,看来不是孙贵妃亲生的,明妧就放心了,见熊皇子手上还有几颗金花生,明妧想着自己羞涩的荷包,面对送上门来的皇n代,不狠狠的敲一笔,就太傻了,便摸着脑门道,“你砸我的事,可没那么容易算了。”
熊皇子看着她,嘴角抽抽道,“本皇子在威胁你,你听不出来吗?”
这熊皇子有点欠揍啊,明妧朝天翻了一白眼,然后才道,“听出来了,我在给你机会向我赔罪呢。”
熊皇子见她眸光落在他手上,他伸了手,道,“你要我的金花生……?”
他话还没说完,明妧已经伸手把几粒金花生都拿了,随手塞在绣着兰花的束腰里,道,“算你认错态度好,我就不跟皇上告你的状了。”
熊皇子惊呆了。
这世上居然还有不怕威胁的,她就不怕他去向父皇告状?
明妧走远了,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反倒是脑门挨了一记松子,他抬头,就看到树上斜躺着一男子,一袭天蓝色锦袍,清隽俊美,熊皇子告状道,“皓哥哥,你给我的金花生都被她给抢走了。”
男子笑道,“你不是心甘情愿赏她的吗?”
熊皇子咧嘴笑,“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让孙贵妃吃瘪还忍了,她是唯一一个。”
说完,他又恼了,“可我只想给她一颗金花生啊,现在都没了。”
再说明妧,走远了些,喜儿回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