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的日常-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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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方方喝进去的茶水还没在嘴里过一遭,便一下子喷了出去。云尚书当了半辈子的礼部尚书,还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失态过。
但他顾不得喷洒在黄花梨木桌上的水渍,像是没听见似的,掏了掏自个儿的耳朵,头一回质疑自己的听觉,云尚书讷讷道:“你说什么???”
“我和玉珩在一起了。”
“什么??”
抹了把脸,云尚书眨巴了下眼睛,再次问道:“你说甚?”
“……”
本来还决心满满的云容看见他爹像是傻了似的,语气都不自觉的弱了下去,含着点子怯懦,“……我和玉珩在一起了。”
“……”
“……”
沉默,一阵诡异的沉默后,空气都仿若变得僵滞,云容一动不敢动,接受着来自爹娘的审判。
这时,云尚书兀的开口,他很小心的问了一句,“在一起是指那种好友的关系吗?”
云容蠕动了下嘴唇,声音发干,“就是字面上的意识。”
话落,侧面徒然传来一声尖叫,周氏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染着鲜红豆蔻的指尖指着云容,尖声道:“容儿,你怎可说如此胡话?”
“我……没有。”
云容闭了闭眼睛,梭然起身直直跪下,双膝与地面相碰发出声闷响,“孩儿已与六皇子私定终身,结为一生伴侣。”
第77章
“什么?!私定终身?!”
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过于惊讶的消息把周氏给骇的脑子嗡嗡作响; 眼前阵阵发黑。要不是旁边坐着的云尚书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免不得要啪叽一下给摔到地上去。
从鼻腔里喷出几道粗气; 还没来得及缓过症状,周氏便猛的一手拍在实木桌上; 把整张厚实的八仙桌都给拍的框框直响; 可见她用的力道之大。
“你!”
周氏急喘了下,睁大的眸子扫过沉默跪在地上的云容,倏的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 宛如揪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疯狂摇晃着他的肩膀; 连声道:“是不是六皇子逼你了?是不是玉珩逼的你?!”
她心中对她儿子仍旧存着一丝希翼,教养十几载; 一个好好的男儿不可能说断袖就断袖了去; 周氏讷讷道:“一定是; 一定是,一定是皇家,是玉珩; 是皇后; 是圣上; 是他们逼你了是不是?!”
越说周氏的声音越是尖利,最后一句几乎是从她喉咙里嘶吼出来的,尖的可怕。
“夫人!”
云逸见着她癫狂的样子,连忙起身安抚; 岂料还没碰上周氏,便被一脚踹开,“都是你干的好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把云容如今的状况大半都怪在了云逸身上,周氏盯着他的眸子几欲喷火。
抛去了端庄贤淑的作态,云容被周氏连番摇晃,整个身子都左右摇摆。
剧烈的动作使他前不久才将养好的身子感到难受,胃里传来一阵呕意,他面色慢慢发白,视线瞥过他娘那双眸发红,面目狰狞的疯魔模样,心中活像油煎。
可再是难耐,云容还是回答了前头的问话:“并没有谁逼我。”
他缓缓抬起头,双手小心翼翼的拉住周氏衣角,轻声道:“是我自愿的。”
“你……自愿的?!”再多的动作都卡壳般停了下来,周氏转了转眼珠子,瞧着云容冰白的脸蛋,试图从他脸上瞧出些端倪。
——可惜了,并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周氏猛然爆发出一阵尖啸,原就睁大的眼睛此时睁的更大,目眦欲裂。
她圆圆的杏眼里也随之出现几缕血丝,情绪极具不稳,一下便把云容推倒。
“你,这个,混账东西!!”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周氏嘴里蹦出,每崩出一个字,她的怒气值就飙高一丈,到后来转变为滔天怒火,直直向云容扑来。
而他不知悔改,死活不变的顽固模样让周氏心肝俱痛,宽袖蓦地横扫过桌面,把放置在桌上的茶盏直接掀飞,“嘭”的几声巨响,其中一盏径直砸在了跪地之人的面门上,其余则被齐齐摔成八瓣。
云容丝毫不敢躲闪,迎面来的瓷杯生生刮落了他的表皮,瞬间头破血流。
血液似是断了线的珠子,从额头滑下脸颊,后滚落到绒绒地毯上消失不见。淡青色的软垫很快氲湿了小块,为其平白增添了不少艳丽。
不过云容的受伤并不能让周氏感到半分气消,恰恰相反,她的怒火一蹦三丈高。都说爱之深责之切。她之前有多爱云容,现在对他就有多么责难。
之前对他抱的期许有多大,现在的失望就有多高。剖心泣血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时情绪的十之一二!
“逆子!”
从心肺里抠出这两个字眼,周氏眼眶爬满血丝,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她一下下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恸哭出声,“逆子啊!我怎么就生了你怎么个逆子?!”
此话诛心!比最最锋利的剑刃还要来的伤人。
云容听到先是呆呆的望着周氏,随后眼睛酸涩的厉害,眼中不可抑制的泛起了点点泪花,“是儿子不孝。”
他突然朝周氏所在的位置磕了个头,磕的又快又狠,“咚咚咚”接连不断的沉重闷响随着云容的动作,不停回荡在空中。
“你这是作甚?”
不管周氏心中能有多气,多怨,她到底还是个当娘的。更遑论她还就只有云容这么一个儿子。
她忙不迭的奔过去,探了手就往云容额头上垫,感受到掌心一片湿腻,周氏双手捧着云容的脸把强行他搀起来。
看着他满头满脸的血,糊在惨白的脸色,周氏怕的浑身发抖,拿了帕子摁住,“你这么做是想要逼死我吗?你这个不孝子!”
“容哥儿!”
云容凄惨的模样令云逸怛然失色,他蹲下身子,面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颓败之色,精气神儿仿佛一下子便垮了下来,叹息道:“缘何折腾自己。”
“孩儿……不孝。”
古人观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今后要跟玉珩扯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他确实,不孝至极。
“别说了。”
默默的擦干了眼泪,经过刚才的一通发泄,周氏断掉的理智又找回了些许,照着云容强硬的架势,难道要她逼死自个儿的儿子?
周氏哑声问道;“你是怎么……怎么跟六皇子在一块儿的?”
明明月前容儿还是不同意的,又怎地突然间就同意了?
“我……”云容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爹娘有关于他和玉珩的往事,相遇相知相爱,事无巨细的交代了清楚。
“……大抵是在和玉珩日渐相处之下,不知不觉的便喜欢上了他,偏偏到了七公主下毒前夕,自己才醒悟过来。”
云容苦笑一声,如果不是他感情迟钝,他和玉珩,也不会走的那般艰难。
“六皇子,他为你做了那么多?”周氏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炽烈的情感,不应该是那些个春闺少女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吗?
端茶递水,沐浴洗足,那不是下人才做的事儿吗?更别提什么舍身挡箭,斩杀德妃,生随死殉。
——生活全然为一人而转,那是连带着她这个做母亲的,都做不到的事儿啊。
能让天下唯二的嫡出皇子,为云容做到这分上,无怪乎他会动心。
这些举动,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会为之动容。
何况周氏不是什么烂心肠,她有着女人的一颗柔软的心。周氏定定的盯着她的儿子,半响,才喉咙发干道:“他说的没错,他……确实,比任何人都要爱你。就连你的父母……也不及他。”
她是真心的……感谢他,感谢玉珩为云容的付出与对云容的守护。
可感谢归感谢,并不代表她就愿意把她的容儿送给他。
瞧出周氏面上的松动,云容伸手握住她的衣袖,缓缓道:“娘,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
“吱嘎”一声,不知怎的,外面关着的大门兀的开了,于逆光下站着一个人影。
汹涌的白光争先恐后的从他背后钻进来,过于强烈的光线霎时模糊了那人的身影。只能依稀看到,飞扬的一抹浓浓的耀眼的红。
第78章
“谁?!”
“玉珩。”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听到云容口中的名姓; 周氏和云尚书蓦地转过脸; 正对着来人。
静默的又十分焦灼的因子在空中蔓延; 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淀着。
刺目的白光下,周氏眯了眯眼睛; 恰逢正主; 要不是所谓的君臣有别,森严等级在她脑海根深蒂固,恐怕她早已向玉珩飞扑而去。
狠狠咬着自己的后槽牙; 周氏极力的压抑着汹涌的怒火,朝那影子道:“不知六皇子驾到; 有失远迎。”
话说的客气,可语气却是低沉的吓人; 瞧不出半点欢愉。
他们一家子都跪蹲在地上; 也倒免了对玉珩的行礼。
“阿容。”
完全忽视了周氏对他的态度; 玉珩瞧着云容满面的鲜血讷讷出声。
他脑中兀的跳出那日熙和殿中云容吐血昏迷,紧接着便卧床不起,危在旦夕的画面; 那可怕到令人颤粟的浓厚阴影; 像是一块永远也化不开的墨; 顷刻间便把玉珩的心脏染黑。
有冷的猩红的光从他眼中划过,其中掺杂着对世人的近乎恶毒的黑,让他漂亮的茶色眸子渐渐升腾起一片雾气。
情绪悄然变化,那恶意太浓; 浓烈到连带着主人的面目也变得渐趋扭曲,被团团白光遮挡,看的并不很真切。
——至少,沉浸在云容所带来的震惊中还未缓过神来的云家父母是丝毫不知晓的。
“玉珩。”
轻轻的一声呢喃,霎时破开了迷雾,即将被点爆的情绪兀的一收,玉珩愣了愣,下意识的应道:“嗯。”
等回过神来,才浸出一身冷汗。他刚才在想什么?他怎么能动那样歹毒的心思。更惶论,那可是……他心上人的爹娘啊。
玉珩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三人,眼珠子迟缓的动了动,在眼前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徒然跪地,火红色的袍子在他身边铺陈开来。
他生平头一回,对着不是父皇母后的人俯首。
在云容身上,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头一回,再多一两次的,也不碍事。
恭恭敬敬的连磕了三个响头,没带半点的含糊,直磕的额头泛起青紫,玉珩才稍稍抬头,丝毫没端着劳什子皇子的架子,轻声道:“不关阿容的事儿,是我引诱他在前,伯父伯母有什么火气尽管朝我撒便是。”
说到这,他顿了顿,垂下眼睫,纤长的睫羽撒下一扇青影,“阿容他少不更事,是我恬不知耻,寡廉好色的歪缠与他,他不过就是个……受害者。”
把一切过错全给揽到自个儿身上,又在自己头顶扣了这么顶帽子。
话落,玉珩复又连连磕了好几个头,好似他真的犯了什么罪不容诛的大错,他低俯着,以一种绝对恭敬顺从的作态,摆明了自己的心意。
“不许你这么说!”
极度自贬的话让云容本来就红着的眼眶更为嫣红,他忍不住冲跪地之人大吼道:“玉珩,你给我起来,我不许你这样!快给我起来!”
他挣扎着,探了手就要去扶他,他是那么一个骄傲肆意的人啊,生来便注定不凡,真正的天之骄子,合该踩着世人俯瞰人间,怎么能有如此卑微的动作。
简直是——低到了尘埃,任人践踏。
扶住玉珩的手臂,云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都没能把他从地上拉起,纹丝不动的仿佛是地里生了根的大树。
“你给我起来啊!”
再次使力,却因着今日的一番折腾和极力的拉扯,反弹过来的力道让云容一下子便跌倒在地,摔出一声闷响。
可疼的不是他,是垫在他身下的六皇子。
没人看到他的动作,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就躺倒在了云容身下,为其垫背。
“阿容,你没事儿吧?可是疼了?”
还是那副关心小孩子的语气,偏偏配上了满头的青紫,滑稽可笑中又带着几分苦苦的涩意。
说话的主人侧过脸来,露出了全貌。原本光洁玉白的额头此刻血肉模糊,也不知玉珩怎么磕的,竟让好好的额头皮肉翻滚,变得狰狞可怖。
“你!”
震惊的看着玉珩凄惨的模样,云容连忙起身捧了他的脸,猩红的血液顺着额角滑落,终是汇聚成几道细小的血流,淌在云容的手背上。
白皙的皮肉混合着鲜艳的色泽,两种颜色的碰撞生生带来一股子奇异的诱惑,美丽又邪恶。
“你做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盯着手上温热的血迹,云容声音都猛然拔高了几个调子。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毛病。”
瞧着云容惊恐害怕的模样,玉珩牵起嘴角,轻轻抚上心上人的手腕,温声道:“总不能,什么苦都让你受着。”
他叹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