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仅仅只是腐而已-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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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猛地被他这么一塞,刚想说些什么,见他立马转身就走,下意识地叫道:“喂……”
翟俭慢慢往前走的动作停住了,回过头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程浩对上他的眼神,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本想问问他的班级,可是……问他的班级干什么呢?
虽然好心好意,但是这个人,好像对他并没什么好感。
程浩心里想着,把嘴巴闭上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必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翟俭等了一会儿,见程浩没有再开口,便扭回了头,继续慢慢地往前走。其实与其说是在走,不如说是在一点点慢慢地挪动。
程浩倚着墙,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远去的瘦小背影。
很明显,翟俭走路一瘸一拐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个残疾人。加上他的身形实在是瘦小单薄得紧,让人感到凄凉萧瑟。程浩看着看着,觉得如果这时有一阵大风刮来,这个小不点肯定会被直接刮飞了。
第9章 暖意
对于翟菁的极度节省,翟俭是毫无怨言的。
为了给得了眼癌的孩子治病,翟菁四处借钱,亲戚朋友们一开始还会借一点钱给她,但是在真正了解她的偿还能力之后,就纷纷开始劝她放弃那个孩子,还经常找各种理由搪塞她,对她也逐渐地冷漠疏离。丈夫因嗜赌而欠下了高利贷,离婚后不久人就被追债的活生生打死了,那些人就把目标转移到了翟菁身上。债拖得久了,每隔几天就会有人上门态度恶劣地要求还债,而且每次上门都砸东西,闹得整栋楼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一开始,看热闹的人特别多,但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也就习惯了。偶尔听到有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怒骂声,人们也只会冷漠地笑笑,漫不经心地说:“听,追债的又来了。”
翟俭年幼的时候,并不知道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几个长相凶恶的大叔上门来砸东西,不仅砸东西,他们还打妈妈,妈妈哭得越大声他们笑得越开心。翟俭只能绝望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喉间发出细碎的哽咽。他根本打不过他们,有一次翟俭伸手去打那个正在揍他妈妈的人,结果被恶狠狠地一脚踹翻,紧接着还被一连狠扇了好几个响亮的巴掌,直接给扇得晕过去。
年幼的他只知道,那些人都是坏蛋。但是,他没有能力保护妈妈。
于是翟俭从小便早早意识到了社会的黑暗和人心的冷漠,他厌恶那些脸上带着怜悯却从不伸手相助的人,厌恶他们的虚伪,更厌恶那些追债人的无情和残暴。
他从邻居的闲谈中听到了“不要脸”“婊子”等等字眼,直到长大了一些之后,才真正明白,他的妈妈到底压抑着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翟俭想,等他读完小学,就放弃学业去赚钱还债。
然而,有一次他不小心把这个想法说出了口,被翟菁狠狠地扇了响亮的一个耳光。
翟俭抬起头,错愕地看到翟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颤抖着指着他骂:“你要是再敢有这种想法,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给我读下去!就算我翟菁累死了饿死了,也要让你读完大学!”
年幼的翟俭咬着牙,低垂着的眼里有泪水溢出来。
翟俭很懂事,每次买早餐用的钱他都会省下一些,班里要交班会费了,或者笔墨用完了等等,他便用这些钱去买。
有一次翟菁发高烧,翟俭便拿自己省下的钱去给她买药吃,翟菁病好后,问他买药的钱是从哪里来的,翟俭沉默不语,想要避开这个话题,不料翟菁竟然怀疑他去偷东西,把他的回避当成了心虚的表现,狠狠地把他骂了一顿,翟俭心里委屈,忍不住一咬牙就把真相说了出来,翟菁愣了,呆呆地看了他好久,眼里有眼泪落下来。她轻轻地拥住瘦弱的翟俭,颤声说:“阿俭,下一次,不要再为我省这些钱。”
她已经残破不堪了,翟俭就是她的唯一,翟俭是无辜的,她不能让自己的苦痛继续牵扯到他身上。
虽然翟菁已经叫翟俭不要再为她省这些钱了,但是翟俭仍旧悄悄地接着省,直到被她发现,被她骂……再仍旧坚持偷偷地接着省,如此循环。
被太阳映成火红色的云悠然地漂浮在天际,美丽的光芒给人一种温暖柔和的感觉。
翟俭推着老旧自行车缓缓地穿过教学楼。
步行的话,很容易就会被那些不良学生堵住,所以他明智地改骑自行车。
这辆老旧自行车是翟箐年轻的时候买的二手,过了十几年,现在早已锈迹斑驳。车篮在一个月前脱了两次,都被翟菁强行地给扭上装好,到了现在,似掉非掉,骑车的时候还会随着车头的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程浩大老远一眼就瞧见了翟俭烂得掉渣的老旧自行车,正纳罕是谁这么奇葩,骑个古董来上学。他边想目光边顺着自行车挪到推车的那人身上……嘿,瞧这背影挺眼熟?再认真一看,待看清推车那苦逼货到底是谁后,程浩愣了一下,突然就乐了。
“嘿!哥们这车挺逗,多少年了?”程浩追上去,和翟俭并排走,伸手就往破旧自行车的车头上一摸,“啧,这手感真销魂……跟摸仙人掌刺儿似的。”
翟俭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推着破旧自行车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
程浩发觉自己被无视了,心里有些不爽。他盯着翟俭那步履蹒跚的狼狈样,盯了一会儿后,没忍住说道:“喂,你个臭小子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啊?”
翟俭听到他的声音,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待走出校门后,发现程浩还在跟着自己,才终于扭头表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不耐地问:“你想怎样?”
程浩道:“我救了你不说,还把你送去医院,作为补偿,你要借你的自行车给我骑一下。”
翟俭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冷漠地拒绝道:“不行。”
程浩一脸惊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为什么不行?不就一破自行车嘛,骑骑又不会怎么样。”
翟俭在听到“破自行车”这几个字后,表情冷到了极致,再不理会他,骑上自行车就要走。
程浩忙伸手扒拉住车尾:“诶诶诶你给我下来!”
翟俭踩自行车踏板的动作一僵,车子成功地被程浩给停住,他扭头冷冷地说:“你放手!”
“我不放!”程浩挑起一边眉毛,道,“你下来!”
翟俭抿唇一声不哼地瞪着他,一副坚决不下的样子。
程浩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无奈道:“行行行,我错了,我不该和你绕弯子,坦白点跟你说好了——你下来,我载你回去。这样总行了吧?”
翟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浩也维持着扒住车尾的动作仰起脸看他。
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带起一阵风声。
过了一会儿,翟俭慢吞吞地从车上挪下来。
程浩眯起眼睛嘿嘿一笑,跨上自行车后扭头豪气地一拍车后座,道:“上来!”
翟俭沉默不语地坐上去。程浩一踩踏板,破旧自行车“咔吱咔吱”地响着,朝前开去。
“诶,你的腿好点没?”程浩边骑车边问。
柔和的风迎面拂来,掠起两人额前的刘海。
翟俭抬眼看着程浩白皙的后颈,淡淡地应了句:“嗯。”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程浩大声说。
翟俭没有再回答。
程浩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应,嘿嘿一笑道:“抓稳了啊,我要加速了。”
翟俭闻言伸手抓住后座的前半部分。
程浩说完用力骑车,破旧自行车加速向前驶去。
路面凹凸不平,破旧自行车一路都在颠簸,翟俭坐不稳,只好伸手环住程浩的腰,道:“慢点。”
程浩闻言嘴角向上一挑,道:“好的!”
车速果然慢了下来。
翟俭突然意识一个问题,他没有告诉程浩自己的家在哪里。
他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
“啊哈,到了。”程浩在一个烧烤摊前停下,朝摊主打了个招呼道,“嘿,要二十串牛肉串。”
摊主笑容满面地道:“好嘞!”说完转身就去烤牛肉串了。
“喏,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请你吃烧烤。”程浩扭头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翟俭笑道。
翟俭摇摇头:“我不吃。”
程浩瞥了眼他像是才从难民堆里扒拉出来的样子,道:“你看看你,小脸儿惨白惨白的,身子竹竿儿似的,严重营养不良。”说罢接过摊主递来的牛肉串,抽了其中大半递到翟俭面前,“喏,拿着。”
翟俭抬起漆黑的眸子看他一眼,没有接:“我不吃。”
程浩道:“你就吃几口,让我开心一下行不行?”
莫名其妙。
翟俭目光沉了沉,垂下眼,终于把牛肉串接过去。
程浩见此,咧开嘴心情极好地笑了。
翟俭轻轻地咬了牛肉串一口。刚刚炸出来的牛肉串带着灼人的热气,连同程浩泛着暖意的笑容,顺着喉间逐渐蔓延进了翟俭的心里。
“好吃吗?”程浩歪着脑袋问他。
翟俭缓缓地嚼着,眼圈渐渐地红了起来,许久,轻点下头,带着点轻微的鼻音应道:“嗯。”
就是,太辣了……
第10章 友爱
程浩看他半垂着眼慢慢嚼牛肉,腮帮子鼓鼓一动一动的样子,瞬间被萌到了,忍不住心情极好地伸手扯了一下他的小脸蛋,道:“看,你现在给人感觉多可爱啊……干吗要不理人呢。”
翟俭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扯,抬起漆黑的眸子看着他,神情间带了点错愕。
除了妈妈外,从来没有人带着这种笑容捏过他的脸。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浩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翟俭呆萌的表情里,他刚松开的手又忍不住邪恶地捏上去:“话说你到底几岁啦?”
翟俭挣扎着拨开程浩在他脸蛋上肆虐的沾满油水的爪子,随后抬眼默默地看着明显高了自己快两个头的程浩:“……”因为翟俭长得太过瘦小,所以在程浩眼里就变成了他仰着小脸水汪汪看着自己的样子……
“嗯……让我猜猜,你读小学?”程浩笑眯眯地问。
翟俭冷冷地盯着他。
程浩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俩刚才是从同一所中学推车出来的。
“啊哈哈,那你读初一?”程浩尴尬了一会儿,懊恼自己刚才到底是脑抽了还是怎的,怎么会认为这小家伙读小学……啊呸,他才没有脑抽,分明是小家伙太瘦小了,搞得他一时深受外表蒙蔽。
程浩见翟俭只盯着他看却不哼声,场面一度尴尬,于是想要活跃下气氛。看着翟俭那瘦小柔弱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冷不丁地向翟俭靠去,并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说:“诶,话说,你怎么瘦得跟个竹签似的?”
翟俭仍是抿唇盯着他,没有任何要回应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外表,程浩其实一直把翟俭当成小弟弟看,所以小弟弟冷酷的眼神对他来说就像小屁孩赌气一样完全无害。他得寸进尺地继续开玩笑道:“长得跟个小不点似的,平时家里人虐待你了?”顿了顿,他的语调突然上扬,眼神戏谑道,“翟俭……翟捡?你该不会是被捡回去的吧?”
话语刚落,翟俭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整个人倏地僵硬起来。
程浩原本无心的话此刻就犹如一记重锤,将他心中怎么也拔不出来的刺狠狠地砸进肉里,血花飞溅。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极度诡异起来。
翟俭猛地扭过头去,“啪”的一声把手中剩下的几串烤牛肉狠狠地摔在桌上,没等程浩反应过来,他大力拽过自行车磕磕绊绊地骑上去,破旧自行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摇摇晃晃地朝前驶去。
脑海里浮上几个念头,令他不自觉地微微红了眼圈。
这混蛋看样子是知道了些什么的,他是在故意嘲笑吗?
在程浩问他腿好点没的那一刻,他的的确确是感到了些微暖意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懂了程浩的想法,可是……
感受着自己腿部传来的尖锐疼痛,他用力地抿紧了嘴唇。
可是他现在才明白,什么腿扭伤了所以载他回去,什么瘦了多吃点……其实这混蛋从头到尾都是在变相地嘲笑他。
他竟然会以为这家伙是在对他好,他竟然……会认为这家伙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
他真是,傻到家了。
要不是看在这混蛋救过自己的份上,他早就,早就……
翟俭没忍住哽咽了一下,眼前不知什么时候模糊不清起来,他想伸手擦擦眼睛,然而就在这时,身下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他猝不及防被拌了一下,因为腿伤无法保持平衡,下一秒便连人带车重重摔倒在地。
在翟俭摔完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