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配长子-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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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皇后发出一声嗤笑; 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嘲讽和幸灾乐祸,似乎从刚刚坦白想称帝真实目的后; 她就不再伪装自己。
“恶毒?论恶毒我哪里比得上陛下; 陷害兄长、弑父上位、害死发妻,跟殿下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南若目光微变; 害死发妻……
“太子还不知道吧。”郑皇后冷冷道,“你母后——”
“闭嘴!”永昭帝盛怒,不顾腿伤站起来指着她,“你究竟要污蔑多少人才罢休,竟连先皇后都牵扯进来,太子,难道你就看着她攀扯你母后!”
太子摩挲着手中的琥珀珠,开口:“孤知道。”
郑皇后与永昭帝话音戛然而止。
太子神色平静:“母后临去之前便告诉了孤,她早就察觉自己的病有异,也查出是父皇在她的药里多添了一味,父皇这些年对孤忽冷忽热,不正是怀疑孤知晓真相,怕孤心怀怨恨么。”
可他同时也怀疑荣王不是亲生,再不甘心也只能让他这个确定是亲子的太子坐得稳稳当当。
“荒唐!”永昭帝喝道,“你母后的病有脉案在册,吃了什么药皆有记录,你大可以找太医来对峙,朕知晓你母后对朕有怨,怨朕当年执意要封郑氏为皇贵妃,却不想她竟怨朕至此,对你说下这般谎话……”
“噗嗤——”
郑皇后突然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全无礼仪可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夏侯俨啊夏侯俨,你果然一如既往的无耻!永远都是旁人的错,你没有错,往死人身上泼脏水你都做得出来,真叫人恶心!”
“郑氏!”永昭帝怒到了极点,到底是在位多年的皇帝,一身气势骇人。
宫人们趴跪在地恨不能将自己埋入土里,诸官纷纷垂下头一动不动。
郑皇后却不惧他,像是在看小丑表演,尤其永昭帝下一秒捂着胸口站不稳,脸色发白喘息,叫她心里一阵畅快。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这些年她想象过无数遍的场景,今日终于成真了。
还不够,远远不够。
郑皇后满怀恶意朝众人道:“今日本宫便告诉你们这十多年帝后恩爱的真相,什么专情什么一双人,都是假的,是你们陛下他不能生!”
最后一句近乎喊出来,似乎憋闷多年的恶气全包含在了这一喊里。
永昭帝已经气得大喘气说不出话来,只手指颤抖的指着她。
南若一边给他拍抚后背,一边消化心中的震惊,余光暗暗留心着太子,似乎觉察到他的不平静,太子松开琥珀珠,手指轻轻摩挲平安结,仿佛给他安抚。
“叫她闭嘴……叫她闭嘴……”永昭帝喘着气朝太子道。
太子恍若未闻。
郑皇后畅快至极,朝永昭帝投去明晃晃的嘲讽:“你怕叫人知晓失了脸面,才做出专宠的模样,还叫我以为是自己生双胎伤了身体不能生,瞧瞧咱们陛下想的多好,是了,是皇后怀不上怪不了陛下,全都是我的错,他没错。”
她目光冰冷,恨声掷地:“虚伪至极!”
“闭嘴……闭……”永昭帝喘不过气来,浑身发抖,“高进忠,高进忠……”
常青立刻上前:“高公公不在,奴婢在。”
“拿药来,给朕药……”永昭帝抓住常青的胳膊。
太子倏地起身:“都出去,禁军守在门口,除荣王与长乐,没有孤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冷冷看向郑皇后:“皇后放心,孤知晓你有四十万海军,不会动你。”
郑皇后目光微沉,不过有恃无恐:“太子心中有数,自是再好不过。”
江南和草原都不是她的真正目的,海上才是,她用了十五年,投入大把金银才有了如今的局面,若大燕想沿海安宁,就不能动她分毫。
想到彤锦从海上送回的信,示意属下跟随禁军退出紫宸殿。
朝臣宫人也纷纷快速跟上,只南若与常青以及太子身后三个内侍留了下来。
常青已经按永昭帝所说从隔壁书房拿来了丹药,永昭帝几乎迫不及待一把抓来,倒出两粒塞到嘴里,喘着舒坦的粗气,仰头瘫坐下来,毫无从前的威严模样。
安静的殿里只有他的喘气声。
南若与内侍们很快收回目光,敛目不语。
太子面无表情:“周保,去将陌院使请来。”
周保立刻躬身倒退出去。
郑皇后欣赏着永昭帝的丑态,脸上是近乎扭曲的快意,似乎还觉得不够,等永昭帝呼吸平缓些,道:“陛下一直以为是恒王当年给你下了药,其实不是,想知道是谁吗?”
永昭帝呼吸一促,坐直了身体。
郑皇后满怀恶意道:“是傅姐姐啊,你给她下药,她叫你不育,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你说是不是陛下?”
“胡……胡说……”永昭帝嘴唇颤抖,心里却已经信了大半,是了,表姐素来有仇必报,若知晓她得病的真相,一定会报复。
他看向太子,带着最后的期冀。
太子淡淡道:“是,此事母后也在临去前告诉了孤。”
南若没忍住看了太子一眼,不敢想象年幼的太子那一晚是如何熬过来的。
永昭帝背塌了下去。
“啪啪啪……”郑皇后大笑着拍手,似乎觉得有趣极了,“真是太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陛下这些年对太子反复,在太子眼里只怕如丑角表演,儿子看着杀害母亲的父亲,啧啧……太子那时才几岁,六岁?”她一脸大开眼界,感慨,“好城府,你们这里——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我那时若有太子一半,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般。”
太子神色淡淡,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挑拨。
永昭帝脸上肌肉抽动,似乎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来,抓着南若胳膊的手剧烈颤抖,刚刚平复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朕是有苦衷的……”他开口朝太子道,“朕十七大婚,四年后才有了你这个长子,此前所有怀孕的侍妾个个流产,一胎也没有保住,若生下来,都是朕的子嗣!”
他双目发红:“好,朕忍了,朕可以不计较,但只能给傅家一个长子,朕没有想要你母后的命,朕只是叫她卧病,朕原想着等后妃诞下几个皇子便叫她起来,可到你长到六岁,后宫都未再诞下一个子嗣,难道得朕膝下皇子全都姓傅才成?”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别人的错,你没有错。”郑皇后的恶心几乎要摆到脸上来,“若你当年面对太后能像如今这般硬气,早就儿女成群,连孙子都有了,是你自己甘愿当妈宝,愿意纵容太后,助长了她的胆气,叫她一次又一次对嫔妃下手,如今全是你咎由自取!”
想到自己当年被流掉的那个孩子,她冷笑:“我倒希望亚子和甜娘不是你的孩子,有你这样的父亲,是他们一辈子的耻辱!”
“郑氏!”永昭帝怒喝。
正在这时,荣王和长乐到了。
长乐拎着裙子一路奔跑进来,直奔永昭帝:“父皇,父皇——”挤开南若去攀永昭帝的胳膊,“您没事吧,吓死我了,他们说衡王叔谋反,究竟——”
话未说完,就被永昭帝甩开了手。
“父皇……”长乐疑惑,环视殿内,露出些不安,“母后……”
荣王沉默着进来,沉默着行礼,然后沉默着站到了太子身边。
郑皇后朝长乐招手:“过来,到母后这来。”
长乐迟疑:“母后,你和父皇——”
“什么父皇!”郑皇后打断她,“人家可不认你是他的女儿,亚子,你也过来。”
长乐不知所措,看向永昭帝:“父皇,这是怎么回事,你和母后吵——”话音消失在永昭帝阴沉的目光里,慌张起来。
荣王无动于衷,好似没有听到郑皇后的话。
郑皇后恨声:“你当他是父皇,他可不当你是儿子!难道这些年还没叫你看清?!”
荣王终于抬头看她,轻声问:“母后决意造反可想过我和长乐?”
母后……造反?长乐惊呆了。
“你赢了,我无非是你的傀儡,你输了,即便太子宽仁让我们活下来,我们又如何面对外人,往后去了地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你和建昌侯联手,所以才放任孙和礼引诱长乐,是吗?”
长乐愣在原地。
荣王也不是想要答案,问完就垂下了头:“母亲,我姓夏侯,不姓郑。”
郑皇后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惊讶悲愤,只有淡淡的怅然:“我早知道会是这样……”
她教导亚子再多,也比不上环境对他的熏陶,他会和此世所有男人一样,宗族为高,姓氏为大,哪怕他不帮夏侯俨,也永远不会和她站到一边。
“你呢?”她看向长乐。
长乐此刻茫然而无措,她去看父皇,父皇咳嗽着根本不看她,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郑皇后不再管她,转向太子:“太子深谋远虑,我自愧不如,想来大燕很快会有新皇,还望新皇看在亚子和甜娘与你有半份血缘的份上,别为难他们。”
太子掀了掀眼皮,忽道:“走到今日,全都是你自己选的,是你咎由自取,怪不了旁人。”
“怎么怪不了!”郑皇后被他的神情和语气刺激到,“若不是你父皇花言巧语骗我,我岂会进宫?我本来在宫外行商游览山河,可以过得逍遥自在,是他诓我进宫,我为了他丢掉廉耻参与甄选做妾,因为他被诬蔑被陷害,还失掉了一个孩子,什么叫怪不了旁人?!”
“他明君的称号还是我帮他换来的!若没有我交出来的桩桩件件,他从哪里被称明君?!”
“嘴上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呢,背着我临幸宫女,还能若无其事的来哄我,无耻得叫人想吐。”
若非有推翻夏侯俨的信念支撑,每每和他亲密她都会忍不住吐出来,即便现在想来也觉得恶心。
周保带着陌院使走了进来。
郑皇后蓦地一指:“还有他,当年若非我慧眼将他捡回府,他如何认识夏侯俨,如何被封太医?没有我的点拨,他和其他医者没有什么不同!岂能有如今的地位?”
“可他回报给我的是什么,和夏侯俨联合起来骗我!忘恩负义!”
她说红了眼,眼底浮现若隐若现的癫意。
又指向南若:“还有你爹,装得多么深情,不过是想通过我从夏侯俨那里得到好处罢了,否则当年也不会费心费力将我送到夏侯俨面前!”
她也是后来才想明白,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英雄救美,早有安排罢了。
这些年每每想起来她都觉得如鲠在喉。
上官子辰说爱她,却在觉察她的目的后畅想着叫她给他生一个儿子,好将来接任她的皇位,她连夏侯俨碰她都恶心,何况他,便只能叫他去死。
“你们一个个装得深情款款,叫我虚荣心起,洋洋得意,其实心里早在看笑话对不对?!”
她双眼发红,直勾勾盯着永昭帝,透着几分病态似的偏执。
“不是……”永昭帝呼吸平复下来,目光微动,开口,“凡儿——”
郑皇后却被这两个字刺激到,尖叫一声:“闭嘴!”高亢的声音透着几分歇斯底里,仿佛要将灵魂一起喊出来,积压了近二十年的郁愤压抑与不平全融在这一声里:
“我不叫郑凡儿,我叫郑繁,繁花似锦的繁!”
第九十八章 变下
九十八
郑繁小时后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因为笔画太多,老师罚写名字的时候她抹着眼泪跟爸爸抱怨为什么给自己取这么难写的字; 同学的茹、莎、萱、妍都比繁好写。
爸爸笑着说因为这个字含着他和妈妈的期望; 期望她未来繁花似锦,一路阳光。
她确实如他们所期盼的那样长大,成绩优异活泼开朗; 考上名牌大学时是她最繁花似锦的时刻,谢师宴上她是许多人赞美的焦点。
若无意外,她和万千大学生一样享受四年校园生活顺利毕业,有一个体面的工作,然后和喜欢的人组建幸福的家庭; 有酸有甜的过完这一生。
可是意外发生了,她穿越了。
她从郑繁变成了郑凡儿。
那时她以为自己开启了一场新奇有趣的冒险; 却不知其实是噩梦的开始。
从她变成郑凡儿的那一刻; 再没有繁花似锦。
“我叫郑繁。”
她重复,眨去眼眶里的薄泪,神情坦然而坚定:“繁花似锦的繁。”
不是郑凡儿,不是郑贵妃; 不是郑皇后,更不是郑氏; 是郑繁!
永昭帝似被震住; 僵在皇座上。
南若心头油然泛起一丝悲怆,为郑繁,也似为自己。
“母后; 改过名字吗……”在场唯有长乐愣愣不明所以,或者说她不想明白。
没有人回答她,她受惊般远离了皇座,冲到郑繁面前,“母后,你们在说什么?都是假的对不对?母后怎么会造反,还有驸马,亚子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