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浮-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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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浮思掏出手机一看,是林思婕。
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林思婕关切的声音:“四崽,找到了吗?”
宁浮思笑了声:“找到了。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迷路了不成?”他一边说话一边继续朝前,照着脑海里的门牌号左右查找。
林思婕听到宁浮思的话,像听笑话一般呵呵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些人时不时的,连自己的车都找不到……”
“那是车库里面没办法导航,但路面上都可以导航,傻子才会迷路吧。” 宁浮思回得理直气壮。
巷子不长,这会儿已经走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午后刚过的原因,路上都没有行人,只有拖动行李箱的轮子滚动声以及他带着微喘的说话声。
“呵呵,”对面又传来林思婕不屑的声音,“也不知道去年年底是谁半夜在大马路上迷了路。”
宁浮思终于心虚了一瞬:“那不一样,那次是喝了酒,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是正常。”
“好吧,你长得好看,所以你说的有理!”林思婕站在办公室外看了眼时间,突然想到他还生着病的事,便对着电话匆匆问道:“快上课了我不和你贫,照顾好自己啊崽!你这大病未愈的人,药都带了没?”
“带了,全都带了,快去吧,祖国花朵们还等着你摧残。”相对比其他的关系,两个人平常的交流更像是兄妹……姐弟两。
“带了就好,那回头再联系,挂了。”
四月八号,刚过清明节假期,天气不冷也不热,却有点闷潮。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已经过了十多天还没完全好。刚开始断断续续发了几天烧,后来挂了一天的水总算不再反复发热。
宁浮思已经有两年没生过病了,连小感冒都没有,大概是病毒积累太久了,才会因为淋场雨就集体爆发。
不过在仓库里养了十天,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自从接到唐导消息,得知要过来这边后,他每天跑步挥汗,只盼早点痊愈了,以免传染到未来搭档。
希望别传染到别人,他又默默念了一遍。
按照两边门牌号排列规律,宁浮思知道他要找的那户定是藏在巷子深处了。
往前再走上一段路,宁浮思隐约闻到一阵酒香,越往里走,这股香气便越浓。闻着这股味,让宁浮思稍许安心,不是空巷。
幸好,有人住。
直到离巷子尽头不远的地方,他才停住了脚。看着眼前灰扑的木门和砖墙,宁浮思有点眩晕,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吃了药后又赶了一早上的路,纯粹的病中症状。
他放下行李箱,取出钥匙,打开门上的带锈大锁。双手推开木门,入眼是一个小院子。院子的左侧有一棵比院墙高上不少的桂花树,树边上是一口井。
宁浮思提过行李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了一番。除门口放了张矮竹凳和一张木椅,以及墙上挂的一些编织物外,院里头空荡荡的没有其他杂物。
不过还好,还好,这打眼一看倒都挺干净的。
宁浮思揉了揉太阳穴,他想起前些天唐导在电话里似乎是说过,他会提前叫人过来收拾。
正在此时,手机响起来信的叮咚声。宁浮思的微信列表里没几个人,如今会联系他的也就那么一两个。划开手机,是刘毅。短短三字没头没尾的“怎么样?”
“房舍虽旧,胜在整洁。”宁浮思敲下这八个字发送出去后,便收起手机,继续往前。
推开房门,是客厅,客厅中放着餐桌,长木凳,还有一张不算旧的棕皮沙发。沙发靠着墙,墙上挂着一副半人高的画,不是山水画而是一副带着岁月痕迹的人像。
这副画像估计挂了不少年头,微微泛黄,上面的彩印和天安门广场上看到的那副相差不大。
宁浮思粗略环视了一圈,方方正正的两居室,客厅大门正对着两间紧挨着的卧室,卫生间和厨房相邻分布在右侧。
他放下行李,里里外外逛了一圈,两间卧室一般格局,除了主卧稍大了点,窗户也宽了点,其他的倒没什么差别,就连里边的床榻被褥桌椅也是一般无二,还真是半点区别对待的痕迹都没有。
他累得够呛,将行李提进靠卫生间的次卧,倒头就往床上躺。
可眼睛刚一闭上,便听到院外敲门声响。
第11章
那天在电话里他问过唐桢,可对方并没有正面回他,而是笑笑地说了句“等过两天见了面不就知道了。”并且在挂电话前又补了句:“放心,他也是个好相处的孩子,不会耍大牌。”
宁浮思原本是出于好奇以及某种说不清的畏惧,随口一问,毕竟他已经太久没有和旁人接触了。但也只是问问,并没多想。可经唐桢这么一说,他便多想了。
耍不耍暂且不说,起码得是个大牌。
这让他倍感压力,还有……抗拒。
原本以为,会同他搭档的,对方就算不是新人也不能够是大咖……
宁浮思将脸埋进枕头里,暗骂自己蠢。那可是唐桢,大牌才是合理,不合理的只有他。
这几天,他将所知道的那些一线男演员,从18到38岁的统统猜了一遍,越猜他越心慌。就像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紧张,他抚上打着鼓点的心,和外面的敲门声一样响……怎么还在敲?院门不是没锁吗?难道是要他出门相迎?
宁浮思睁开眼,翻身而起,顾不上突然起身的眩晕,他疾步向外赶。
果然大牌得很。
拉开院门,看到来人,宁浮思一怔。
对面见他呆愣着不说话,便先开了口:“你就是贞子说的那个年轻人?”
想了一会,宁浮思才明白过来,他口中的“桢子”约莫是唐桢。同时,他也明白了过来,眼前这个应该不是他的搭档。莫名地,宁浮思松了口气……
“大爷,您说的是唐桢唐导吗?”宁浮思把院门敞开,侧过身,给眼前这个看起来六十有余的老人让路。
对方摆了摆手:“不进去喽,我就住隔壁,”他抬起手往左边上比划了下,“桢子前两天和我说,有个年轻人要过来学酿酒来着,我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一下。”
酿酒?宁浮思没听唐桢提过,心想,应该是那个大牌的活:“师傅,要学酿酒的那个人还没过来,等他到了我和您说。”
“接下去的半个月已经给你空出来了,”黄文景翻着手上的一叠行程表,这些不单有秦潜的,还有他手上其他艺人的,事实上,现在的秦潜已经不需要他来带了:“打算几点动身?我让慧琪订票。”
“不知道,过几天吧。”
“过几天?” 黄文景抬起头,不解道:“不是说今天吗?”
“还不是唐桢框我,”秦潜冷声,想到自己一时不查答应他什么换人前皆听导演安排,又是一阵内伤,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闷亏?可又没办法:“亏我那么信任他。”
听导演安排是没错,可这戏都还没开拍,剧本都还在改……最重要的是,一想到让他和某种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就浑身不舒服。
黄文景懒得理会他的少爷脾气,照常公事公办的态度:“那行,具体过几天?我把这几天的活动再重新安排下。”
宁浮思回到屋内,没有再往床上躺,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
刚才虚惊一场后,他这会才发现浑身乏力。不单单因为吃药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胃里空了。早上八点多出门,现在下午两点半了,他忘了吃午饭。
打开手机外卖软件,在配送范围内的餐饮店寥寥无几,加上需要忌口……他纠结症犯了有半个小时,最后点了本地特色皮肚面,还是家距离不算近的店。
不管了,就奢侈这一次,接下去一定天天青菜配豆腐。
病人更需要营养均衡。
等餐的时候,他不知道该干嘛,虽然平板里下载了很多影片,可现在眼睛酸痛,他连手机屏幕都不想打开,电影就更看不进去。
闭眼歇了一会,宁浮思起身来到院子中,还是一派寂寥,一点人声都没有。
毫无生气。
他的仓库外面起码还有车流声。
难道这条巷子里就住着他和刚才那个王师傅?
就他们两?
这么一想,他的思维又开始发散了……刚才忘了掐那个老人一把……他嘴唇好像有点白……他嘴里的“贞子”到底是不是唐导?刚才问了他好像也没答……他为什么不答…他说他叫王…王什么来着,好像叫王浑?真的会有人叫亡魂这种名字吗……比他的赴死还惨……
宁浮思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知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每次只要一生病就爱瞎想……
仅这么一会,他觉得头更晕了。
宁浮思回身,朝里屋扫视了一圈,他想进去关上门拉上窗帘再打开灯。可是,客厅的窗户没窗帘。至于卧室……好像有点阴森……
踌躇了一会,宁浮思倾身拉过一旁的木椅。他坐在门前,百无聊赖地环顾这个小院子。
可屁股还没坐热,他又猛然起身,抬脚直奔桂花树。
直到那口井边上,他停住脚步探出上半身。
是口枯井,没有水。
还好,还好没水。
那个……刚才王…王师傅说的人是唐导唐桢没错吧,虽然没有直接说是,但是他的态度是默认的……可唐导他,没提过酿酒的事啊……真的是那个唐导吗?
他往井里面认真观望了一阵,底下只有树叶。
虽然看起来只有树叶……他转身环顾了一圈,没有能盖住井口的木板。
宁浮思意识到自己正在干嘛,忍不住暗恼:出息,自己吓自己。
离开那口枯井,他回到木椅上,继续打量这个院子。看了一会,脑袋里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句“为什么这个院子都不长草?”
肯定是打扫的人把草都拔了。
一定是这样。
宁浮思把椅子往后推了推,以便他能靠着墙。
靠在墙上,他闭上眼揉了会太阳穴,总算没那么晕了。
从小就这样,一生病就爱瞎想。宁浮思自嘲地笑了笑。还记得小的时候,算命的人说他手纹细密且杂乱,易多思。可他却不记得,是原本就爱瞎想还是算命的说了之后才应验……
所幸,这毛病只有这么些时候才冒头。
朦朦胧胧间,他忍不住想,那个人怎么还没到?
是不是被粉丝堵住了?
毕竟是大牌。
究竟是哪个大牌?
脑海里又再次将他知道的大牌一个个过了一遍,结果竟和数绵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过着过着便困意来袭。
就在即将入睡之际,突然响铃大作,宁浮思一震,惊醒了过来,忙站起身。
他屏息聆听,寻找铃声来源。
哦,原来是放在床上的手机。
跑进卧室拿起手机,接听。
“喂,你好。”
“喂,我是送外卖的骑手,你外卖地址没写错吧?”
宁浮思眼前一黑,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那个地址……有问题吗?”
对面静了一瞬:“哦,地址没错就行,之前接到几个搬走了没改地址的,所以向你确认下。”
宁浮思松了口气:“地址没错。”
“好,我大概十分钟后到。”
骑手很守时,说十分钟,果然十分钟后到。宁浮思从骑手那得知,原来这个地方将在两月后开始拆迁,大部分人已经陆续搬离,而现在还住这里的多数是些老人,不多,寥寥几户。
一碗热食下肚填饱了肚子,吃完药随意洗了把身子,顺着困意,宁浮思回屋钻进被窝。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好几个时辰后,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夜深人静,宁浮思看了下时间,凌晨半点了。确认那个人今天不可能来,他起身锁门,接着又继续钻回被窝。
酝酿睡意,却屡屡失败。
看着窗台上印着摇晃的树影,宁浮思有股冲动,他想打电话给唐桢。
他想再次确认下这个地址到底有没有错。
第12章
“你把地址发给我,正好下星期我要去南京录个节目,可以顺道去看看你……”电话里的刘毅如是说。
“别,我又不是来度假的。”宁浮思想都没想立马拒绝。
“思——”
宁浮思打断他:“再说,万一把你那些粉丝也招了过来,这戏我也就别想拍了。”他可不敢忘,这边并不是他的仓库,还有个迟迟未到的大牌。
昨晚上没睡好,断断续续地做着各种各样的梦。今早八点多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原本只是小烟嗓,这下变成明显的沙哑。
“好吧…诶”刘毅夸张地叹气,毫不掩饰他的失落,宁浮思刚想再开口,便听对方话音一转:“和你一起演对手戏的那人是谁?”
“不知道,唐导没说,他也还没过来。”宁浮思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一早起来,就跑到五公里外的超市买回窗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