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娇弱美人后,我嫁人了-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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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一动,铁笼子立刻开了,书生与少女从铁笼子里头爬了出来,立在雪地上,惊魂未定。
他警惕地观察着俩人,压低了声音:“你们可有受伤?”
少女浑身瑟瑟,说不得话,由那书生道:“我们一不小心跌入了陷阱,不过是摔疼了,并未受伤。”
“那便好,你们且随我去寻其他人罢。”未免此二人有诈,叶长遥故意走在后头。
先往东,后往南,再往西,最后往北,叶长遥寻到了三具死尸以及十三个活人,尚有一人下落不明。
他与幸存者将三具死尸葬下,又勉强在一破庙栖身。
这破庙距客栈足有十余里,他将破庙细细地查看一番,确定并无异样,才让诸人歇下。
外头的风雪仿佛永不会止歇,天色渐暗,不知那雪怪如何了?
他担忧不已,但现下无法离开。
他生了火,一面烤着火,一面思忖着该如何果腹。
他自己与云奏无妨,但其他的皆是凡人,受不住饿。
一更·白雪词·其七
此地距最近的城镇有二十里之遥; 夜幕已降; 星月皆无,风雪愈加暴戾; 不宜赶路。
他虽受了伤,但仅仅是轻伤; 倒是无妨,可云奏昏迷不醒; 且旁的活人俱是凡人,于风雪夜赶路; 风险太大了些。
若是由他去取食物来,来去四十里; 教他如何能安心?
他正思忖着,在他怀中的云奏突然醒了过来; 软声唤他:“叶长遥……”
他自是更为喜欢听云奏唤他为“夫君”,不过尚有旁人在场; “叶长遥”便“叶长遥”罢。
——云奏曾当着不少人的面唤他为“夫君”,但那时的云奏并不认真,而今却是不同了。
云奏面色惨白; 更显得面上的血痕扎眼; 叶长遥以指尖梳理着云奏的发丝,关切地道:“你觉得如何了?”
“还好; 没有刚受伤时疼了。”云奏苦笑道; “许是麻木了罢?”
他以双手撑住叶长遥的肩膀; 坐起身来; 环顾四周,见有一尊残破得看不清是何神明的泥塑,了然地道:“我们现下是在破庙中罢?”
“对。”叶长遥轻抚着云奏的背脊,见云奏的视线落在了那些凡人身上,立即低声道,“死了三人,活了十三人,尚有一人下落不明。”
不过短短的两日,包括被吃得仅余下双足那人,竟已死了六人了!
云奏眉间一蹙:“尚有一人下落不明么?不知是自己失踪了,亦或是落入那雪怪手中了?”
已死的六人与幸存者皆是叶长遥先前见过的,但下落不明那人他却是从未见过。
他脑中灵光一现:“下落不明的那人生得是何模样?”
掌柜不假思索地道:“他乃是一少年,身子骨纤细,模样不差,少言寡语,独自一人住店。”
掌柜所描述的十之八/九便是那雪怪之子了。
叶长遥当时下手并不重,想必那雪怪之子尚有命在。
那雪怪之子居于客栈,与雪怪里应外合,死不足惜,自己该当将他杀了才是。
他后悔不已,不过雪怪之子显然对孔雀肉颇为感兴趣,许会自己送上门来。
云奏一瞧叶长遥的神色,便知叶长遥定然已见过那下落不明的少年了,遂发问道:“你知晓他身在何处么?”
叶长遥附到云奏耳侧,将事情经过细细讲了。
云奏直觉得左耳既痒且麻,勉力维持住了镇定,才道:“原来你咽喉处的伤乃是他所为,我定要为你报仇。”
眼前的云奏病弱至斯,却道要为他复仇,使得叶长遥又心疼又感动:“那便劳你为我报仇了。”
“他觊觎孔雀肉,若是不惜性命也要得到,必定会自己送上门来,我便在此处等他。”云奏又问,“那雪怪如何了?”
叶长遥答道:“还未处置。”
据叶长遥所述,那少年的道行粗浅到不易觉察,所以,那少年定然解不开叶长遥所施的缚身咒,那雪怪挣脱不了缚身咒便不足为惧,不过既然幸存的凡人已全数在破庙当中了,便该送雪怪去地府赎罪了,何必留着隐患?
故而,云奏朝着叶长遥道:“你去将那雪怪处置了罢。”
叶长遥忧心忡忡地道:“你身受重伤,万一有闪失……”
云奏坚持道:“无妨,你且快去快回。”
“好罢。”叶长遥起身出了破庙去,瞬间便没了踪影。
云奏这时才放任自己咳嗽了起来,每咳一下,身体便剧痛无比,体内的心肝脾肺好似要从破洞齐齐钻出,但他必须要撑过去。
直咳了十余下,他的身体方才安静下来。
他以衣袂拭去咳出来的一点猩红,抬起眼来,才发现掌柜正分胡饼与诸人吃。
太过不合常理了,当时情况紧急,掌柜怎会想到要藏一块胡饼在怀中?
他这般想着,掌柜竟是到了他面前,客气地道:“云公子,要用些胡饼么?”
他接过一小块胡饼,直觉得其中有古怪,遂快手扣住了掌柜的脖颈,同时扬声道:“这胡饼吃不得!”
那十二人中已有四人分得胡饼了,幸而这四人都还未下口。
听得他之所言,这四人俱是犹豫起来,但无一人将手中的胡饼丢弃,是过于饥饿了罢?
他不得不厉声道:“你们难不成不想要自己这条性命了?”
四人面面相觑,到底是将手中的胡饼丢了。
掌柜愤愤地道:“云公子,我生怕你饿着,好心好意地分胡饼予你,你为何要口吐恶言?”
云奏笑吟吟地道:“那你便自己先吃上一口罢。”
“吃上一口便吃上一口。”掌柜立刻拿起手中余下的胡饼,咬了一口,咽下。
掌柜并无异样,半刻后,仍无异样。
那十二人见状,不顾云奏的阻止,纷纷去吃胡饼,甚至险些争抢了起来。
他们吃下胡饼后,无一人有异。
莫非是自己多疑了?
云奏暗忖着,下一瞬,那十二人竟是尽数歪倒在地,一动不动。
掌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冲着云奏捅了过去。
云奏猝不及防,只避开了心口,手臂却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血痕不深,流出来的血液旋即沁入了柔软的衣料子,衣料子已红透了,这点血液并不显眼。
他后退一步,质问道:“你在胡饼中下了何毒?”
掌柜笑道:“云公子且放心,那毒不过是让人睡上一觉而已,不会要人性命。”
联想到吃人的雪怪,云奏便知掌柜所言不假,这些人必然是掌柜打算献予雪怪的供品。
他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何要这么做?”
掌柜不答,向西窜逃。
云奏方要去追,外头,除了北风呼啸,陡然有脚步声渐行渐近。
这显然不是叶长遥的脚步声。
云奏心下一紧,少时,有一少年踏入了破庙当中。
少年的面孔被冻得通红,身体瑟缩着,拂去身上的雪片,才呵着气道:“今日实在太冷了些。”
云奏一见这少年便猜测少年许是叶长遥所言的雪怪之子,不然这风雪天,方圆二十里荒无人烟,少年怎会平白无故地到了这破庙?
他并不言语,当即出手。
他的指尖堪堪逼到少年咽喉,少年却已敏捷地避开了。
——全然不像是道行粗浅的模样。
不知是自己猜错了,亦或是少年有了奇遇?
他又要去抓少年,未料,竟有大团大团的积雪从外面飞窜进来,紧接着,便化作了无数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
——与那雪怪一般伎俩。
难道……他暗道不好,下意识地想起了叶长遥,叶长遥快要回来了罢?
他眼下遍体鳞伤,身形不如寻常灵活,自是无法安然地躲过这些凶器。
不多时,他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
他飞身到了泥塑的神明后头,才得以缓了口气。
在吐出一口血后,他忽然听得那少年道:“孔雀,你不若束手就擒罢?我定会给你个痛快。”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你可是吞食了那雪怪的内丹?”
若不是吞食了雪怪的内丹,少年便不会道行暴涨,更不会使得与雪怪一般的伎俩。
少年发笑道:“与你何干?你只消乖乖地被我吃掉便好。”
自己果然猜对了。
云奏不紧不缓地道:“我听闻你乃是那雪怪之子,你竟然对自己父亲下得了手。”
“我本来没打算这么做,谁教你们在我父亲身上施了缚身咒,我解不了缚身咒,恐他在雪中着凉,染了风寒,为尽孝道,做儿子的便送了他一程。”少年难过地道,“是你们害了父亲的性命。”
少年所言令云奏一阵恶寒,少年瞧来并非精怪,而是凡人,与那雪怪应无血缘关系,但既名为父子,怎能下如此狠手?
少年说罢,那些凶器又齐刷刷地冲着他飞了过来。
泥塑抵挡不了多久,片晌,轰然倒地。
云奏再无遮挡,不得不唤出剑来,这把剑唤作“孔雀骨”,顾名思义乃是由孔雀骨所制。
原身待旁人狠绝,待自己亦不仁慈。
因为没有称手的兵器,原身竟是抽出自己的一根骨头做了这把剑。
他不会使剑,但现下他拔不得孔雀翎,用不得弓箭,情况紧急,不得不试上一试。
“孔雀骨”在手,他将内息灌于其上,剑光一如孔雀翎般华美,瞬间,面前的种种凶器便无力地坠地了。
然而,他自己亦快受不住了。
他身体太差,纵然“孔雀骨”对他的身体有所感应,自然而然地便能运用自如,但他内息不稳,实在无法长时间地操控“孔雀骨”。
叶长遥……你为何还不回来?
片晌,“孔雀骨”已然重若千钧,将要脱手,又有腥甜不断地直窜喉间。
叶长遥……
与此同时,那少年的攻势却是愈发凶狠了。
眼见有一把斧头直逼面门,云奏闪避不及,将要见血,却见有一道剑光及时将斧头劈开了。
剑光灼灼,这把剑他是见过的,似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正是叶长遥的“除秽”!
叶长遥手执“除秽”护于云奏身前,而后势如破竹地到了少年面前。
剑尖已有些微没入了少年的咽喉,他淡淡地道:“你有何遗言?”
“并无遗言。”少年心知自己全无活路,恐惧无用,故傲然站立着,
叶长遥目生慈悯,但却是毫不留情地了结了少年的性命。
少年倒地,尚未阖眼,他眼前是那泥塑的头颅。
数十年前,他饥肠辘辘,曾无比虔诚地跪在佛像前,乞求自己能活下去,后来,他为雪怪收养了,不必再担心饿肚子,再后来,他听雪怪说那客栈中住着一只有上万年道行的孔雀,只消吃上一口孔雀肉不但能益寿延年,还能法力大增。
他曾想若是他有了不俗的法力,首先,他要杀了雪怪。
这般做全然不是为了凡人,一则是复仇,二则是为了享受凡人的顶礼膜拜。
雪怪收养他,名为父子,实际上,他于雪怪而言,不过是一件工具,有一回,雪怪饥饿难当,甚至张口咬下了他腹部的一块皮肉。
他的自尊心曾被踩在泥中,他要将他的自尊心要回来。
可惜……
他终是断了气,但却死不瞑目。
叶长遥低下身去,为少年将双眼阖上,又抱住了摇摇欲坠的云奏。
云奏指了指昏迷于地的十二人,道:“乃是掌柜所为,掌柜向西去了,你快去将他抓回来。”
叶长遥迟疑不定,他适才出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云奏又添新伤,他再出去一回,若是云奏再受伤该如何是好?
云奏生恐掌柜逃远了,一把推开叶长遥,催促道:“快些去。”
恰是这时,他听得一把古怪的声音:“云奏……”
他抬眼望去,居然瞧见了不成样子的雪人,雪人用白骨所做的一双手正扣着掌柜的脖子,又对着他笑道:“云奏……”
那白骨做的左手曾被雪怪驱使着贯穿了他的心口,如今还残留着血迹。
见云奏不理会自己,雪人又唤道:“云奏……”
雪人旁的语句都讲得分外艰难,但“云奏”二字却很是流畅。
这“云奏”二字落地,早已奇形怪状的雪人倏地散落开去,只一双人眼还无限欢喜地望着云奏。
二更·白雪词·其八
仅仅一刹那; 那双人眼已呈现出了一片黯淡。
云奏心知雪人这一回是当真死透了; 他不由心生怅然,迎着叶长遥疑惑的视线; 解释道:“这是我在观翠山之时,穷极无聊下堆的一个雪人; 我不知他是何时下了山,又是何时为雪怪所用; 或许他是在我下山后,为了寻回我; 才下山的罢。”
叶长遥揉了揉云奏的头发,由于口拙而不知该如何安慰。
雪人一死; 掌柜重获自由,而后竟是“咚”的一声; 跪在了地上。
掌柜朝着云、叶俩人磕了三个响头,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