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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温柔的利用金手指的方法-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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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安妮永远走不出困住她的娼馆。
  因为有黑面包,两个成年乞丐这次没浪费几分钟,就带着黑面包溜走了。
  希金斯挣扎了一下,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穿过小路,又穿过那条阴暗的、腐臭的小巷,在主干道上跌跌撞撞地快步前进。恍惚中,他总觉得后面有人在喊“杀人啦”,还有人喊“是那个乞丐!”“他在那里!”“抓住他!”
  男孩不敢回头,只是越走越快。
  贺琅大步流星地跟在身侧,心情沉到谷底:“……出现幻听了。”
  男人亲眼看着男孩如何高举匕首,如何一次又一次地把匕首插进孕妇的脖子里。鲜血溅在床上、墙上、黑色的斗篷上……和帽檐下的男孩脸上。
  娼馆里的浑浊味道、嘈杂混响,遮盖了一切正在发生的血腥。
  直到孕妇彻底咽了气,希金斯才把匕首放在她的手里,然后把斗篷也脱了下来。他粗暴地擦了擦脸,又用力地擦擦手,将斗篷盖到孕妇身体上。他甚至把床上的被子也拖过来,盖在了斗篷上面。
  这不是有计划的遮盖,但也不是无心之举。人下意识地逃避一些做过的事,就会想要把它掩盖起来,即便只是掩耳盗铃。
  贺琅看到他的手在抖,越来越剧烈,难以停止。
  男孩甚至浑身都在抖,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跪下去,但他咬牙硬撑住了。他下了楼,顺利出了门,被揍了一顿,逃到了大街上。
  他昏昏沉沉、步履蹒跚地出了城门。晚上的城门已经要关了,但没人在意一个小乞丐为什么这时候要出去。
  希金斯最后来到了城外的河边。
  月光照耀,这里甚至比娼馆里更显得明亮一些。
  但无论怎么明亮,这里已经算是荒地,周围没有任何人家,大晚上的连一个人都不会经过。希金斯并不在意,他甚至连晚上可能会有猛兽出没都没想过。他只是跪倒在河边,双手捧起河水,用力拍在脸上揉搓。
  不知是安妮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顺着水流滑落,递到河边的土地里。
  冰冷的河水刺激着男孩的伤口,他却浑然未觉。他不断用力搓洗自己的脸、手,搓到皮肤发红,伤口加重。他甚至解开衣服,把水直接泼到身上——即便那里一滴血都没有。
  紧紧皱眉的贺琅忍不住闭上眼一秒,又睁开,死死盯着男孩的一举一动。
  男孩已经往河里伸出腿,站稳,然后往河中心慢慢走去。贺琅一开始以为是清洗症状加重了,导致男孩想要跳进河里洗澡。然而希金斯并没有脱衣服,甚至比刚刚揉搓的时候动作平稳了一点,就这样默默地让河水渐渐淹没自己的身体。
  ……是自杀!贺琅猛然一惊,骇然道:“那个女人!她的话变成自杀暗示了!!!”
  他着急得发狂,甚至想伸手去捞,但一切只是徒劳。
  ——为什么要活着呢?
  为什么不能解脱呢?
  我不该吃东西,因为吃了会被揍。我不该在那里,因为我不属于那里。我不该活着,因为我杀了人。
  死了就解脱了。
  把我的性命带走吧。
  河水骤然淹没头顶,世界彻底黑暗。
  【作者有话说:本章题目是中岛美嘉的《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这首歌,霖霖也有这样的过去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难以磨灭的印记
  夏红觉得贺琅这两天像是爆发了严重的起床气。
  贺琅现在可以不睡觉,所以当然不会真的有起床气,夏红只是想形容那种……令人心惊胆战的感觉。
  从冬至第二天开始,夏红再看到贺琅的时候,男人就一直沉着脸。他的队员们是见过这种情形的,深知贺琅一定是被什么事情惹毛而不得不憋着火,所以才这副谁惹谁死的模样。
  男人亲自带着宋霖到各处去,办各种该办的事——包括把那枚巨大的蚕茧想办法交给研究中心;又亲自召集了训练团体里的火系和水系,全程坐在旁边看宋霖怎么“调教”这些异能者们。然而他的脸色实在不好看,知道的明白他是被什么旁的事招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宋霖不满来着。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谁何宋霖多说一句话,都会感受到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要是谁敢当面拜托宋霖什么事,贺琅那半眯着眼锁定对方的目光,简直跟锁定了猎物的猛兽一样了。
  搞得本来想找宋霖“开小灶”指点的夏红,见了他都想溜边走。
  贺琅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天半的时候,宋霖终于在午饭的时候决定解救一下周围群众。当然,因为贺琅的吓人状态,今天的午饭桌上只有宋霖和他。其他人为了自己不被吓得瑟瑟发抖而食不下咽,全跑到自己房间或者别人房间吃去了。
  青年的手腕一转,筷子尾部敲了敲贺琅面前的桌面,说道:“够了啊,你要闹脾气闹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闹脾气。”沉默许久的贺琅终于开了金口,意外的是还挺平静,“我只是……还有点没调整过来。”
  “我说你是自己没事找事吧?”宋霖收回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我认真的,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不用,我自己能好。”贺琅笑了一声,配着低沉的语气,实在很像冷笑,“而且我要是见了医生,怎么说?说我亲眼看到你杀人后自杀,所以可能受到影响了吗?”
  “嘿,我好歹给你看了Happy ending。”宋霖把鸡肉塞进嘴里,“你别说得这部戏到我自杀的时候就‘全剧终’了好吗?”
  男人目光一沉,大掌一伸把宋霖的下巴扳向自己:“我说过,不要把自己的人生当成电视剧,你是不是记不住?”
  宋霖看着他,没说话,但嘴里还在嚼吧嚼吧那块鸡肉。他的腮帮子在贺琅的手里一动一动的,不知怎的,贺琅一下想起仓鼠吃东西的画面来。
  宋霖我行我素地嚼完,吞下去,这才道:“好吧,那我不用这个比喻了。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即便对上辈子的我来说,这都不知道是多少百年之前的事了,我自己看的时候都挺平静。你一个刀山血海里走过的,能不能消停点?”
  “我只是有点没想到……”贺琅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婉转一点,低声道,“没想到会看到是这样的……我是说,我似乎干了一件蠢事,抱歉。”
  男人说着,不由得又回想起宋霖……小希金斯自杀时的画面。
  河水摸过男孩的头顶,黑暗骤然在回忆的世界降临。
  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男孩的贺琅一愣,环视周遭的黑暗,随即皱眉道:“发生什么了?”
  “我昏过去了……哦不,应该是窒息了吧。”宋霖回道。
  贺琅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宋霖回道:“你只是要看我第一次杀人,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结束个屁!”贺琅憋着火没处发,“你自杀了!这算什么结束?!”
  宋霖问道:“所以你要继续看?”
  “当然继续!”贺琅真是急得冒火。他觉得自己根本是在自虐,因为往下看,指不定又会看到男孩怎么瑟瑟发抖地爬上岸,怎么行尸走肉般地行走在郊外,怎么孤立无助地回到城里。只是看了回忆里的半个晚上,贺琅就完全能明白男孩的长久处境。男人越看越火大,可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但似乎黑暗之后的情节,比他想象的要稍微好一点。
  周遭依然是黑暗混沌的时候,似乎哪里传来了一些模糊的声音。
  宋霖提醒道:“我快醒了。”
  随着他的提醒,回忆世界也渐渐亮了起来、清晰起来。贺琅发现沉入水中的男孩此刻正躺在岸边,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两个看起来挺年轻的旅人围在他旁边,一男一女,其中那个女人还蹲在小男孩身边仔细查看着。
  希金斯缓缓睁开眼。
  女人惊喜道:“他醒了!”
  “他当然得醒。”男人挑眉,“你居然就那么给他喝了我的血。”
  “嘿,这是你上次受伤的时候我收集的好吗?有本事你别受伤啊。”女人乐道,“到我手里就算我的了。”
  希金斯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好像随时会再次闭上。
  “别在睡过去啦。”女人冲他笑,“现在感觉怎么样,小魔法师?”
  希金斯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极轻极沙哑:“我……不是魔法师。”
  女人想了想:“你有魔力天赋,不是魔法师,难道是炼金术师吗?”
  希金斯睁大眼睛,尽管这使得他看起来更渗人了一些:“我有魔力天赋吗?”
  站在旁边的男人说道:“我说你有,你就有。”
  希金斯看向他:“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我能看到魔力天赋带来的元素波动,你谁我是谁?”
  那时的希金斯还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转回女人身上。
  “你刚刚喝了一滴他的血,所以才能醒来的噢!”女人笑起来,“他啊,是行走世间的龙。”
  回忆到此,就真的结束了。
  贺琅无意刺探宋霖的更多秘密,他的本意只是想亲眼看着小男孩确实死里逃生,却没想到看到了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当然,他并不清楚那之后,小希金斯身上发生的巨大变化。
  他只知道,当时的希金斯确实没死,而是被两个好心人救活了。但即便如此,贺琅还是难以因为这个转折而感到安心。
  宋霖看起来平静,但贺琅知道回忆这个晚上就是生生揭伤疤。宋霖习惯穿着斗篷戴着帽子,习惯在给自己“动手术”的时候让自己闭上眼……这都是从那一刻就钉入灵魂的习惯,也是这件事给他留下的永不抹灭的印记。
  贺琅还深知,宋霖能在面对这件事时这么平静,肯定是经过了漫长的身心折磨,才逐渐学会了淡定,学会了接受,学会了泰然处之。
  接近过PTSD爆发边缘的贺琅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稍有差池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他闭了闭眼,再次说道:“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宋霖根本不细问他为什么道歉,直接答道。他就着被男人扳着下巴的姿势,与其对视,看着男人瞳孔里的自己。然后他放下筷子,双手伸过去捧住贺琅的脸:“一切都过去了,放轻松。”
  随着他的话语,贺琅忽然觉得一股暖流、或者说暖风吹来。这不是皮肤表面感受到的,而是身体内部、意识、灵魂感受到的,自下而上,轻抚一切,也涤荡一切。
  贺琅忽然觉得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轻松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怔了一会儿,终于松开青年的下巴:“这是……光明魔法?”
  “是的。”宋霖也收回手,“感觉好点了?”
  贺琅自嘲道:“估计还得有段时间,不过已经轻松很多了。”
  “没关系,不用太压抑自己。”宋霖笑了笑,“我没事,现在还好好的。所以你现在也不用太担心,不是吗?”
  你不是没事,只是你没表现出来,甚或是你自己也不在意。贺琅想着,比起普通人来,宋霖对自己的生命看轻了许多,所以上辈子才会干出成为众矢之的也无所谓的事来。
  想到这里,贺琅不由问道:“你现在看这些,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宋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看你这么着急的样子,我心里也会感到温暖,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了。”
  他说话有点像捧读,跟套话似的,但贺琅就是打蛇随棍上了:“对,我担心你,还有夏红、祁野、严少君、林小勇、袁承冰、沈顾、老爷子、白晓宁……”
  他数了一大串的名字,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都会担心你。只要你出一点事,所有人都会着急。就像你被枪击的时候,白晓宁差点冲出去找你。所以你能不能在做事的时候多考虑一下其他人,不止是其他人的安危,也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然后不要总是擅自行动?”
  宋霖挑眉,逗他道:“白晓宁想冲出去,是因为契约导致的亲近感。你也有契约,难道你不想?”
  “我想,但我信任你。伤转到了我这里,我认为这也是并肩作战。”贺琅看着他,“而且即便我冲出去,也绝不仅仅出于契约关系。除了契约、利益、权益,除开一切身外之物,你还是我的朋友,我们的朋友,更是我们的战友。你可以相信契约,但不要仅仅依赖契约。我,我们,对你都有感情,你不要忘记这些。”
  宋霖听着他的长篇论述,沉默了几秒,忽然道:“你是不是怕我还被那个自杀暗示影响着?”
  贺琅不说话,只是盯着他,这是一种默认。
  “好吧,我觉得我是没事,但可能我的做法或许是有点……”碰上这么个执拗又管得宽的契约对象,宋霖也有点无奈,但总的来说宋霖还是纵容的——毕竟对自己也没什么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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