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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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的一辈子抵给我就行了。”
荆牧沉默了,他贪恋陆有时在身边的日子,贪恋他的怀抱,他的声音甚至是他的气味。陆有时对他而言是珍宝,是博物馆里层层保护之下的水晶杯。
是只能放在双层钢化玻璃里去观摩的易碎品,是不可以拿到手上的东西。
他年少时禁不住诱惑,打开了玻璃匣子,拿出来了一次。
那一次,两个人具是伤筋动骨痛苦不堪。
这一次——他几乎看见了粉身碎骨不死不休的末路。那是自私之人,不愿放手的陪葬。
大概是因为肉体结结实实地疲累了,荆牧在沉默后没多久就陷进了深沉的梦里。梦里有大片的茉莉,纯白掩映中透漏出温暖的气息。
陆有时因为清晨的阳光醒来,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把窗帘给好好拉上,然后又躺回了荆牧身边。
他轻轻地揽着荆牧,用指腹似有若无地抚平了荆牧眉宇间的皱褶。
荆牧难得睡得这样沉,梦里没有任何光怪陆离的东西追赶他,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所以当他醒来的时候时钟已经滑过了九点。
他猛然起身——橙橙的早餐!
陆有时早已洗漱完,这会儿正坐在床边看他,见他起身要走便赶紧把人给拉住了。
“别急,橙橙已经吃过早饭了。”陆有时看着他,“难得能睡得这么沉,再多睡一会儿也没事。”
荆牧这下彻底清醒了,他听了陆有时的话脚步顿了下来,“你……我……”
居然是词穷。
他的喉间不自觉滑动了一下,才道:“没事我不困了,我先下楼了。”
“等等,”陆有时已经没放开他,“我把你的换洗衣服拿上来了,你先在二楼的浴室里洗个澡再下去吧。”
荆牧接过那套衣服,点点头去了主卧附带的浴室里。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此刻的自己,眼角带着红,眼眸里氤氲着说不出的气息,实在不是能直接下楼的模样。
他在莲蓬头下叹了口气——昨晚太放纵了。
下午,何霁提着一只装满了画具的箱子,带着两个整体花园的师傅一起来了。陆有时效率之高,令荆牧不禁为之叹服。
“辛苦了。”陆有时从何霁那里把画具拿走,又问她,“我爸前两天是不是去你那儿问我了?”
“是的,”何大秘书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装,与这乡下别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陆董问我最近您怎么没来公司,我就把您交代的向陆董转达了。”
“嗯,辛苦你了。记得我爸不管怎么问,都千万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陆有时再次叮嘱道。
“是,您放心。”
荆牧和橙橙在落地窗前看着两位师傅清理雨花石。
“哥,要把这些石头全部运走吗?”橙橙看了一会儿问道。
荆牧:“想要留下一些?”
“嗯,像树底下那边,我觉得就可以留下一些。好像全搬走的话,冬天就太灰扑扑的了。”橙橙说。
“我也觉得。”荆牧点点头,“我让他们留下一点吧,先堆在角落里,等移栽什么的弄好了,我们再自己把石头铺回去。”
“好。”
何霁没有停留太久,她还得赶回公司,走的时候荆牧也去送了送,趁着寒暄的功夫,她不动声色地多看了荆牧两眼。
陆有时把师傅们一起带来的工具搬下了车,然后对荆牧说:“翻土什么的我准备自己来,不然就只是单纯的雇人干活了,是不是还得弄些营养土来混在一起比较好?”
“嗯,还是铺一些好。”荆牧想问他自己翻土会不会太累了,可是看到他秋衫下勾勒出的肌肉轮廓,又觉得这一问就是多此一举。
师傅们很快就把院子里的雨花石清理好了,晚饭的时候,橙橙看着院子说:“要不我们明天就开始动手吧。”
“好啊,我去把土都弄弄松。”陆有时积极响应。
荆牧失笑,觉得家里这俩大概都还未成年,“那我今晚先把草稿打一打,明天也开始画。”
于是陆有时当天晚上就非常踊跃地帮他把花架支了起来,还拿出了大大小小十来个材质不同的油画框,摆出了任君选择的样子。
荆牧看着他的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嘴角却微微扬起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第97章 微凉
半夜三更,荆牧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彻底醒了,他本来睡得就不够沉。
身后人的气息太过熟悉,他不消睁眼看也知道是谁。
“大半夜的干什么,陆有时?”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陆有时彻底揽进了怀里,后者说:“抱着你好睡觉。”
荆牧挣了一下,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低声说:“橙橙在隔壁呢。”
“我知道,”陆有时抱着他,在他发顶蹭了蹭,“我什么也不干,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不然我睡不着。”
“你也不嫌热。”陆有时跟只巨型八爪鱼似的缠着荆牧,推不开说不动,荆牧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哥,”陆有时的鼻尖顶着荆牧的后脖颈,微微耸动,“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荆牧迷迷糊糊的,感觉陆有时这动作跟吸猫似的,他就是那只被吸的猫。这人是什么狗性子……
他难得在心里吐了个槽。
那还把话在心里说完,困意已经卷了上来,陆有时的怀抱那么温暖,连他一年四季都暖不起来的一双脚,也在不知不觉间暖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陆有时还抱着他。荆牧静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下意识地抬起手在那冒了青茬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原本看起来睡得正沉的人,却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荆牧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陆有时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手腕。
他把荆牧的指尖抵到了自己的唇边,近乎温情地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流连地在荆牧的颈畔闻了闻,声音沙哑地说:“早上好,哥。”
“我昨晚睡得太香了。”
荆牧抬起陆有时的臂弯搁在一边,自己坐了起来,“醒了就起来吧。”他说完便去了洗手间洗漱。
他昨晚也睡得很好,陆有时简直像个大号的安眠抱枕,仿佛靠着他就能得到好眠。
陆有时流恋荆牧身上淡淡的栀子气味,在他的枕头上蹭了蹭才肯爬起来。然后也挤进了洗手间,和荆牧并排刷牙,一起刮了胡子。
橙橙最近出现了比较严重的下肢水肿状态,陆有时联系的医生来了一拨又一拨,开了不少的药。不过好在她本人心态看起来很好,下午有力气的时候就沿着别墅散散步,顺便看陆有时的工作进度。
荆牧在画架前看着屋外的两个人,他面前那巨幅的油画,已经铺完了第一层的底色,空气中有淡淡的亚麻仁油特有的味道。
陆有时让人准备的这种调色油质量不错,那味道淡淡的并不刺鼻。
橙橙找出了不少她喜欢的画画草草,挨个把网上找到的照片给荆牧看了一边。两个人一起商量哪些可以种,重在什么位置好。
荆牧干脆在素描本上画了十几张黑白底稿,甚至连花架、篱笆,和秋千都设计好了,非常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作为乙方的素质。
橙橙抱着小狮子窝在他身后看他画,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小家伙背脊上柔软的毛。
“哥,我怎么觉得都很棒的样子啊。”她拿着稿纸一张张地翻,却难以抉择,“我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也是个选择困难症,要是都可以拥有就好了。”
荆牧笑着说:“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
这时候陆有时进来拿水喝,看到窝在一块儿的兄妹俩,就过来凑了凑热闹。他看着橙橙手中的那张草图,摸着下巴说,“这边砌小小的水池,或者干脆埋个老式的缸怎么样,可以种睡莲。”
“嗯,哪里?”橙橙问道。
陆有时在廊檐前头的台阶旁点了点。“那样不错诶,”橙橙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不用砌,埋个缸就好,和咱们家外边的颜色很搭。哥哥还在这边设计了花架,我们可以种一棵紫藤萝,几年以后长起来了,一定很漂亮。”
荆牧看着他手上那张图,“那我们就按这个来?”
“嗯!”橙橙和陆有时,外加一只凑热闹的小狮子,一齐点了头。
“话说回来,”橙子笑眯眯地看着陆有时说,“小时哥哥,你是不是又黑了啊。”
陆有时眨眨眼,“有吗?”
“你问哥哥,绝对黑了,还不止一个度!”
陆有时顺着他的话去看荆牧,目光盈盈地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无声地撒娇。
荆牧坏笑着说:“再过几天,可以混进巧克力堆里了。”
“你们兄妹俩,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啊。”人高马大的男人耷拉了肩膀,像是某种受了委屈地大型猫科动物。
“嘿嘿,”小橙子笑着说,“没事儿,我和哥哥不嫌弃你,是吧哥。”
荆牧看着陆有时,点了点头道:“嗯。”
随后他发现陆有时的眼神显而易见地变了,那些故意拗出来哄他们开心的小委屈渐渐渡成了一种绵长的爱意。
像鹅绒一样温柔。
陆有时没有一直盯着他,在橙橙察觉出异样之前先移开了目光。
他伸了个懒腰说:“我继续去干活啦。”然后出门扛起了搁在原地的锄头,吭哧吭哧地干起了苦力。
“哥,小时哥哥留下来陪我们真的太好了。”橙橙靠在软垫上,看着荆牧的笔尖说。
荆牧笔下没停,他说:“这么喜欢你小时哥哥啊?”
“诶!”橙橙挑起眉说,“这坑我可不踩啊,我最喜欢的是哥哥你,小时哥哥排在你后边。”
“那还差不多,这么多年没白养你了。”荆牧说着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橙橙:“嘿嘿,那必须的。”
十月中旬一眨眼就到了,混下去的营养土已经和原本的土地融为了一体,荆牧的那幅油画也有了大致的雏形。
陆有时和橙橙一起搭着一片小篱笆,是给茑萝准备的,只不过后来篱笆搭好了,橙橙也没有把她从杭城公寓带来的那株茑萝移栽过去,毕竟是一年生的植物,今年的花期也过了,移栽过去也没什么意义。
陆有时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株比人高些的红枫树,栽在了廊檐边,树旁的地里埋着一口农家的缸,里头摆了石头水草,已经养上了几尾金鱼。
小金鱼们在浴缸里来回转圈,偶尔穿梭在石头缝里吐泡泡。偶尔有枫叶落了下去,正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便有小金鱼游过去,试探性地摇一摇枫叶尖儿。
荆牧把角落里的雨花石重新铺了起来,整个花园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端的是一派宁静安逸。
那棵老栀子树的枝干上到底没有挂上秋千,主要是那种挂在树干上的秋千太简易了,荆牧觉得不太适合橙橙。
于是陆有时干脆买了摇篮椅式的户外秋千,直接放在树荫下,那是带椅背的椅子,铺上毯子可以直接窝在里面睡午觉。
橙橙很喜欢这里,下午日头好的时候,就抱着小狮子一块儿在秋千里翻画册,这段时间别墅书架上的库存都快被她翻完了。
日子流水一样地过,太平得简直不真实,也太平得叫人不知不觉就容易沉溺其中。
从那夜以后,陆有时天天都会摸进荆牧的房间里,也不干些什么过分的,但必定要搂着他睡的。荆牧也没赶过他,权当是人形安眠抱枕太过好用。陆有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八万六千四百秒都缀在荆牧身侧,哪怕人不在他一米之内,视线也绝不会从他身上移开。这段时间,陆有时没有在荆牧身边再看见那只白色的小药瓶了。
那一日杭城公寓里散落一地的小药片像是个被遗忘了的插曲,不再起波澜。
日子一转,移栽的花花草草们彻底扎下了根,十一月也到了。这几天陆有时明显有些躁动,虽然他一如既往地每天都在荆牧身边转圈圈,这都是日常了,但荆牧还是觉得他好像总在欲言又止。
那天荆牧终于忍不下去,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和我说?”然后指了指他的手机屏幕,“你那消灭星星,已经第七次死在第三关了。”发挥失常地也太过一目了然。
陆有时讪讪地关了游戏,看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日期喃喃道:“那个……明天十三号了。”
“嗯?”荆牧一时没反应过来,“十三号怎么了吗,你有什么事要去做?”
陆有时的表情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十一月十三号了,你不打算带我一起去看看咱妈吗?”
他这么一说,荆牧才明白了他的意思,明天是牧女士的忌日了。他好几年没去看过牧女士了,毕竟这几年他自己过得人没人样,去看她估计也只会给她老人家添堵。
牧女士是个喜欢过农历的人,他们这边生丧嫁娶也都看农历日子。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