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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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框子里头什么都有,小白菜大白菜卷心菜,玉米萝卜胡萝卜,像是把整个菜市场都浓缩在这儿了。
小白菜这种东西,吃起来特别好吃,洗起来却十分逆天,一颗颗洗过去能叫人当场抓狂立地成佛。
荆牧也没指望陆有时能把那些材料收拾得多整齐,只是想打发了他,省得他瞎转悠而已。
却没想陆有时一点点地却做得十分认真,等荆牧收拾完了自己这边的东西以后,发现他不仅洗干净了菜,连那一袋绿豆芽都一根根地掐掉了根。
这人以前分明是个连白粥都能煮糊的主,现在却能把这么多东西收拾地清清楚楚。
荆牧的眼眸闪了闪,最后却也只是移开目光,让自己不要有过多感慨。
“我有点饿了。”洗完蔬菜的陆有时摸了摸肚子,朝荆牧说。
荆牧这才想起来,他们俩都还没吃早饭,更别说午饭了。一看时间,这会儿已经一点多了。
他去看了看锅子,都炖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大火收汁,一边弄一边问陆有时,“中午随便吃吃吧,不然年夜饭这么多菜,吃不了就浪费了。”
“嗯。”陆有时答着,一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荆牧,荆牧正在试卤汁的咸淡,拿着小汤匙舀了一些,刚刚吹凉送进嘴里,大概是还有些烫,他的舌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留了一滴汤汁在唇边。
说时迟那时快,荆牧还没来得及用指腹抹一下唇角,陆有时就捉住了他的手腕,倾身贴过去,舌尖一卷就将那滴汤汁卷进了口中。
他慢条斯理又正儿八经地咂了咂舌,像是仔细品味了一番,然后道:“有些淡了。”
荆牧背过身去不去看他,只低声回道:“嗯,还可以再收一会儿汁。”
“你上次包的饺子,还剩一些,我们中午吃那个吧。”
“好。”荆牧答。
上回包的饺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会儿冰箱里还有十七八个,两个成年男人分一分,至多只能算得上垫垫肚子。
这回没做蒸饺,因着酱牛肉的卤汁极鲜,用来做汤头再好不过了,便煮成了两碗水饺。
陆有时吃完了饺子连汤底也没放过,喝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露出餍足的模样,说:“这样的饺子也好吃,在外头的餐厅都吃不到能与这味道相提并论的。”
荆牧点点头,心说哪家老板有功夫,用那么好的牛肉花那么多的时间吊汤头?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灶上的火已经关了,肉还泡在汤汁里面等更加入味,到了晚上可以直接捞出来摆冷盘吃。
还有什么鸡鸭鱼蟹的,还好送来的都是已经清洗剁好处理过的,不然一个下午也收拾不出来。
荆牧慢悠悠地做着菜,渐渐可以从善如流地支使陆有时了。
第81章 有余
“去尝一下鱼汤的味道怎么样了,咸淡没问题的话就端到餐厅去吧,记得砂锅下面垫上垫子。”荆牧这边在切水果,那边对着陆有时吩咐道。
陆大少点点头,然后认认真真地尝了尝味,感觉不错地点了点头,他刚抬手就被荆牧把手给拍开了,一转头看见荆牧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还好我分了点余光给你,这是砂锅,你准备直接上手?”
荆牧扬扬下巴示意那边放杂物的架子:“看见你眼前放着的手套了吗?戴上了再端。”荆牧一直看着陆有时戴上手套,才回身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儿。
陆有时端着鱼汤出去,过门的时候唇角难以自控地扬了起来,露出了整齐的八颗牙齿。
客厅的桌子是常规大小,实在不大可能放下二十道菜,荆牧全部用的是中号偏小的盘子来盛菜,才勉强把这顿年夜饭摆在了一张桌子上。
满室都是食物的香气。
他最后放了一盘水果拼盘上去,总算是凑齐了二十这个数字。立在桌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年过的跟过关似的,一天说过就过去了。
“很累吗?”陆有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荆牧身后。
“还好——嘶,疼,你轻点。”
荆牧那“好”字好没落完音,陆有时就抬手按在了他肩膀上,正好按到劳累了一整天的肩胛提肌上,疼得他近乎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哆嗦。
“坐。”陆有时说着把荆牧按到了椅子上,然后轻重有序且不由分说地在他肩颈处按压了起来。
刚开始那几下是真的疼,荆牧咬着牙才没喊出声。但是当虬结的肌肉群被揉开之后,酸涩凝滞的感觉便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舒爽通畅。
“这里酸吗?”陆有时按着荆牧的肩胛问。
“有点,还行。”
陆有时:“那也一并按一按好了。”他说着五指收拢,用掌上的肌肉贴在了肩胛,一圈一圈顺十字地按压了几遍,又加重力气敲了敲。
“嘶——”
“怎么,疼吗?”
荆牧倒吸了一口凉气才道:“还行,也不是特别——啊……”
还没说完就被打脸了。
“疼就对了,你这几年从来都没有好好运动过对吧?浑身的肌肉都退化了,每天干的还净是在电脑前伸着脖子探着头的活计,肩背的肌肉全部硬成了塑料板,再继续下去就该脆了。”
“……”这种责骂里藏着深厚关切的话语,荆牧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倒是陆有时先松了手,他坐到荆牧身侧的位置上说:“不按了,我们先吃饭吧,不然待会儿汤都凉了。”他说着,盛了碗鱼汤摆在了荆牧面前。
“嗯。”
荆牧拿汤匙舀起了一勺浓白醇厚的汤,陆有时也舀着鱼汤,然后拿汤匙碰了一下他的,瓷器相撞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干杯!”陆有时看着荆牧继续说,“除夕安康,荆牧。”
乳白的汤荡开了圈圈波纹,荆牧的视线落在那细小的涟漪上,他回道:“除夕安康,陆有时。”
客厅里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里头放着春晚,光声音听起来就热热闹闹的。
荆牧和陆有时都忙了一整天,也没吃多少东西,这时候面对着成对的美味佳肴,确实是很有食欲。
席间,陆有时忽然站了起来,荆牧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去了厨房。再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手上拿了两听罐装饮料,还冒着冰凉的水汽。
陆有时:“差点忘了这个。”
——是七喜。
荆牧高中时代最喜欢的饮料。
陆有时开了罐,碳酸炸裂的声音瞬间蹿了出来,声音里都透着酸爽。“这个给你。”
“谢谢。”荆牧接过了。
“碰杯。”陆有时举着自己的那罐,等着荆牧。
荆牧捻了捻指腹沾染上的水汽,举起饮料和陆有时碰了杯,他说:“干杯。”
在这么一声冰凉的铝罐碰撞声中,这个年节好像才正式地开始了。
毕竟是自己的劳动成果,两个人都多多少少吃得有点撑,于是懒懒洋洋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消食。
荆牧这段时间以来睡眠一直不佳,昨天晚上陆有时虽然很早就放他休息了,可他其实一直到天微亮才勉强睡着,没几个小时以后就被从床上挖了起来,到了这个点钟是该倦了。
他听着电视里欢快的小品声,开始闭目养神。
陆有时便侧眸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映衬着的都是最温柔的波光。荆牧现在的穿着简单居家,那一身卫衣和休闲裤都是陆有时买的,也是他放在衣柜里的。荆牧早上起来随手就拿去穿上了。
陆有时买的时候就在想象荆牧穿上以后的模样,那想象里竟是把如今的光景描摹出了七八成。若说哪里缺了那两三成,便是荆牧穿着这一身比他想象的还要合适。
对于陆有时而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像是在戒/毒。他把所有与荆牧相关的东西全部堆到了那间影音室里,然后把那扇门锁了起来。
可是他发现,这整间套房里,已经没有一个角落不沾染上荆牧的影子了,他甚至觉得连空气都浸染了这个人的味道。
他只能从这里逃开,陆有时把这间2013号室变成了潘多拉的魔盒。
那张合照让陆有时明白了,是他一直在强求。
十年前他的强求得到了回应,他便理所应当的把那当成了常态,以至于十年之后也不肯放手。如今他终于幡然醒悟了,那个一直在迁就的人是荆牧。
而迁就这种事情,可以一时却不可能一世,总有一天会厌倦的。
陆有时明白了,接受了,也努力将此消化下去。
他只是还有一点不甘心而已,不甘心就这样无疾而终了。于是就有了大年二九的那一出,他想,就一起过个年吧,过完年就当过完关。
以后就不看不想也不再念了。
那只漆黑的水鬼放弃了拖人下水的打算,它有些怅然地在昏暗的暗流里沉沉浮浮,决定从此与冰冷的河水相伴。
轮回新生,它不再奢求了。
荆牧怀里撑着一只抱枕,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小鸡啄米似的。他的鼻梁高挺流畅,有一个小小的驼峰,那弧度不显得突兀,倒是冲淡了几分清秀五官自带的羸弱感,让他不管什么时候都透漏出骨子里的不屈不折的韧性。
陆有时的眼惊蓦然睁大了,手动的比脑神经要快,已经用掌心托住了荆牧的下巴,让他不至于点头的动作太大,一下子惊醒。
“我再贪心一点点好不好?”陆有时那咬在唇尖的小声询问,被遮掩在了春晚喧闹的背景音里,仿佛丝毫也不曾振动过空气一般,“就一点点。”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荆牧的下巴,揽过他的脑袋,让他靠在了自己肩上。
只是,陆有时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因为他这一辈子都会怀揣一个疑问,永不得解。他永远也无法对荆牧问出那句——你究竟爱没爱过我了。
……
荆牧醒来的时候,零点的钟声刚刚响起。电视里的主持人们用着各种各样的吉利话,道着新年快乐。他听见身边的人在他耳边道:“新年快乐。”
他看见身边的人眼里正满满地映着他。
那一眼可能并不止一瞬,他听见自己说:“新年快乐。”
电话铃声同时响了起来,荆牧看见陆有时手机屏幕上备注的名字是赵蔓,他迅速的移开视线,坐直了身体,然后接听了自己的电话。
“喂。”
“喂,哥新年快乐,龙年大吉,万事如意呀!”橙橙的声音投过手机传来。
荆牧笑着说:“那么哥哥也祝小橙子新年快乐,龙年大吉,万事如意!”
“嘿,哥哥你好敷衍的。”橙橙抱怨了一下,“还有橙子不小啦,过年十九啦。”
“好,现在是大橙子,大橙子。”荆牧说,“新年快乐,春晚看过零点就够了,千万不要熬夜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已经在床上了。唉,哥你真的太不像年轻人了,你这么唠叨以后找不着嫂子的。”
荆牧一时语塞,“你个小丫头片子。”
“还恼羞成怒了,我说的可是事实。加油啊哥,早点给我找个嫂子,再生个小侄子小侄女儿玩儿。”
“那你可得等等了,”荆牧笑着说,“这怕是有点难度。”
“我哥长这么好看,找个对象哪里难了。而且你这几天……”小丫头忽然噤了声。
“嗯,我这几天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和你朋友好好玩儿,回来记得给我压岁钱就行。那我挂了啊,早睡早起身体好。”
“行,红包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早点睡。”
荆牧挂了电话,陆有时那边还在聊着。
“……有点事,不在国内,所以不能回去吃年夜饭。”陆有时面无表情地撒着谎。
那边的赵蔓抱怨道:“还是你老爸好啊,过年说不回国你就可以就不回国了。我家那糟老头子特么的硬生生把我从德国给挖回来了啊,我可爱温柔的小西西,为这事儿跟我吵了一整天,这会儿彻底不理我了。”
敢情是来把陆有时当树洞的,以前陆有时也不介意当赵蔓的树洞,毕竟她和她小女朋友那些事儿还挺有趣的,只是这会儿他没那个精力。
他说:“嗯,那就这样了,新年快乐。”然后挂断了电话。
“喂,喂?”那边的赵小姐听着嘟嘟声完全没明白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那就这样了”?她不是才刚开始讲话吗?
陆有时在微信里给他爸说了声新年快乐,收到回复以后就把手机给关了机,然后问荆牧道:“你该发的新年祝福都发完了吗?”
“嗯?嗯。”
然后荆牧的手机就被陆有时拿去一并关了机,两台手机都被丢在了客厅。
“我们去睡觉吧。”陆有时说着,把荆牧推进了浴室。
第82章 淅沥
然而淋浴干净以后,陆有时只是搂着荆牧,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里,就这么相拥无事地睡了一整晚。
荆牧时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感到有些意外,毕竟往常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