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陆小时,”有孙路宁和王哲拽着陆有时,荆牧便放开手站在了一旁,“你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嘶吼谩骂和劝架声中显得异常清晰。
陆有时握紧了的拳头卸不下力,额角的青筋突突跳跃,奔流其中的鲜血像是要冲破皮肉,他的胸膛还不住地剧烈起伏着,大脑像是被笼罩在嗡嗡的轰鸣声中。连视线都变得朦胧,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在一步之外盯着他,唇角勾着涟漪般的微笑。
——有爹生没娘养吗,可怜的孩子。
——你爱妈妈么,爱妈妈么……
那纤细的女声像滚在刀尖上的玫瑰花露,化成烟雾一圈圈笼罩住了他,无处不在的甜腻味道让他无处可逃。
有谁握住了他的拳头,指尖微凉。
“小时,不要把目光放在那些故意挑衅你的人身上,不要简单地遂了那些人的意。”
“对啊陆哥,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那孙子就是没事儿找事的疯狗。”王哲赶紧劝到。
林涛:“王煞笔你踏马说谁是孙子,谁是疯狗?草泥马!”
“谁答应谁就是,别特么上赶着对号入座啊。”
得,王二哲敢情不是来劝架的。
“大哲你闭嘴。”孙路宁往后头看了一眼,“老班过来了。陆哥我们走吧,都杵这儿要被训了。”
荆牧看了林涛一眼,感觉自己被这人丑得眼睛生疼。大概是陆有时周身的怒气太过如有实质了,他先前感受到的那些排山倒海似的,要翻涌出来的负面情绪反而被冲淡了。刚才那浑身紧绷难以自控的失控感也随之一并消失。
陆有时感受着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忽然间就冷静了下来。眼看老班顶着标志性的铜铃鼻走过来,不用想就知道他的心情并不美丽。
“大哲、路子,还有峰哥,你们继续跑步去吧。谢谢你们了。”陆有时让三人先回去,拉着他哥往另一个方向走。
曹雅诺想追上去,却被老班叫住了问什么情况,林涛想干这架没干成,骂骂咧咧地就被李国华按在了原地。
“陆有时,你要去哪儿,给我回来!”李国华冲着陆有时和荆牧的背影喊道。
曹雅诺看陆有时头都没有回,只能自己对着他们班主任解释了起来。
陆有时拉着他哥走到了体育生放行李的地方,把自己的外套给了他哥,“抱歉,我……”
“没事。”荆牧截下话头看着他弟弟说,“小时,不要太过在意那些你无法改变的事情。偶尔想到那些事,并因此感到烦闷是人之常情。但如果放纵自己自怜自艾沉溺其中,就是软弱了。”
“软弱是最没有价值的自我消耗。”荆牧穿上了陆有时的外套,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不容易活一遭,自己开心才最重要嘛。”
“至于那些煞笔,”陆有时有些诧异,很久没听他哥说过脏话了,“别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又不是那些人间二百五的爹妈,没义务代替他们爸妈教育他们怎么做人。无视就行。”他说完,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那个女声、那些玫瑰花露的香味仍然环绕在陆有时的身边,挥之不去。
他学着他哥的模样露出了一个微笑:“嗯,刚才我有点失控,现在想想确实犯不着。”
——孩子,你真这样想吗?怎么不看看妈妈,妈妈在这儿呢。
闭嘴,你给我闭嘴。
——何必装出这么一幅……阳光积极的样子,这真的是你吗?我的孩子你不是这样的人吧。你明明和我是一样的人。
你,给我闭嘴。
那个女人微笑着,身形逐渐透明泛起涟漪,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第33章 感情
荆牧是被无故挑衅的受害者,是无辜的。而陆有时和林涛被老李一人五十大板地罚了俯卧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三天两夜的集训虽然在最后一天闹出了一点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欢乐的。青春期的少年少女都对集体活动十分有热情,回去的大巴车上,大家左一句右一句地拉起了歌。
郝陈佳带头唱起了林宥嘉的《浪费》,激情四射地唱了没几句,王二哲一喉咙公鸭嗓插/进去,立马把调子带进了马里亚纳海沟,迎来了满车人愤怒的眼神杀。
笑笑闹闹地热闹了一路,一直到大巴车停在校门口,一行人才依依不舍地拿着行李告了别。
荆牧倚着车窗睡熟了,他和陆有时坐在最后一排,陆有时就没立马叫醒他。而是收拾完行李,等车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之后才把他哥叫醒。
他们俩下车取完车厢里的行李时,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荆牧身上还裹着他弟的外套,“小时,你真不冷吗?”
“嗯?不冷啊,走吧回家去。还得把小狮子从宠物医院接回来。”陆有时就套着一件粗毛线的宽松毛衣,一幅火力旺盛的模样。
他们还没走出去二十米,后面的司机突然追了上来,“诶,同学,同学你们有人的钱包落车上了。”
陆有时四下扫了一眼,没看见他们班主任,只能接过那只钱包,看来还得给人送一回钱包。
“谢谢师傅,我回头问问班里人,给它还回去。”
“行,那就拜托你了啊同学。”司机师傅看看没有其它落下的东西,就开着车走了。
那是一只样式相当简单的男士钱夹,乍一看都记不住的那种长相。陆有时没法从外观判断出这是谁的,就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结果一打开就看见了王二哲那朝天比着耶的伟岸身形,陆有时没想到这居然会是王哲的钱夹,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二狍子的审美到还挺简单大方的。
他一边拖着行李走一边给王哲发信息。
——大哲子,你钱包落车上了,我先给你存着,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取。
王哲照例秒回。
——陆哥,你这又是什么钓鱼新套路吗,我压根儿不用钱包啊怎么丢?
——你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陆哥?
压根儿不用钱包?那这是王哲他幽灵双胞胎兄弟的钱包吗?有点税 �
陆有时重新打开钱包看了一眼,分明是运动会那天他们在食堂后面拍的照片没错。等等,这个尺寸……
孙路宁洗出来分给他们的照片是常见的五寸大小,但钱夹里这张照片明显小了一大圈,是配合钱包大小打印出来的特殊尺寸。
钱夹的小夹层露出了身份证的一角,在他抽出身份证的同时,王哲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
“喂,陆哥。你QQ是不是被盗号了,刚发了句消息说我丢了钱包,现在又没信儿了。”
“啊,是吗?”陆有时手上的那张身份证写着“孙路宁”这三个字,“没事,我待会儿去看看,改个密码。”
王哲:“行,那不说了啊陆哥,我先挂了。”
“谢了,大哲子。”
这是孙路宁的钱包?他的钱包里为什么会放着王哲的照片……
“小时怎么了?知道那钱夹是谁的了吗?”荆牧转头发现他弟忽然待着原地发起了呆。
陆有时提着行李跟了上去,“啊,是路子的。他有空了过来拿。”他说着扣好了那只钱夹塞进了包里。
小狮子在宠物医院寄养了三天,一回家就开始满地儿撒欢,摇着尾巴朝荆牧他们讨罐头吃。
荆牧先把房间里的空调打开了,然后一边拆罐头一边对陆有时说:“小时,你先去洗澡吧。”
“对了,晚饭想吃什么?”
“有粉丝吗,我想吃粉丝汤。”陆有时一边放行李一边说,给手机充上电之后进了浴室。
“行。”
荆牧表舅的这套房子很小,但浴室里罕见地配备了浴缸,是那种看起来跟正方形差不多形状的小浴缸,想要窝进去泡个澡得把自己叠三叠,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足够节约水资源。
陆有时泡在狭小的浴缸里,感受水压一点点地挤压自己的胸腔,缓缓吐出了一口白雾。脑海里有一个想法像是被这些水雾包裹了,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但那意识本身其实是清晰的。
第二天下午,孙路宁和陆有时约在学校的操场上碰了头。
孙路宁接过自己的钱夹,对陆有时笑了笑:“谢了,陆哥。”
“没事。”
天气很冷,孙路宁脱掉外套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只篮球,“来一场?”
“行啊。”陆有时把外套扔到了球框后面,热了下身之后,和孙路宁开始了一对一。
室外的球场都是水泥地,像是被这季节的冷气冻住了似的,手中的球每一次落地都会激起硬邦邦的回响。
周身的温度随着每一次进球上升,当两人精疲力尽地瘫坐在球场上时,都已经大汗淋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孙路宁盘着手底下地篮球突然出来了声:“陆哥你知道吗,虽然我叫你陆哥但其实我比你大一岁。”
“看了你的身份证,确实比我大一岁。怎么?想让我把这声哥给叫回去?”
“那到不必。”孙路宁看着他说,“知道我为什么叫你陆哥吗?”
陆有时想了想:“因为我三分特别霸气侧漏?”
孙路宁摇摇头,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总是淡淡的,可这会儿的笑容却显得浓墨重彩,他说:“因为哲子叫你陆哥。”
陆有时没能马上接上话,就这么陷入了沉默。
孙路宁干脆躺到了地上,兴城的天空难得不是灰蒙蒙的,“你觉得很奇怪?”
“……”
陆有时摇了摇头,他初中那几年都在加大,加大早在零五年就已经通过了同性婚姻的相关法律了,在生活中他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同性恋人。
只是不一样。
那些人不是他的同学,也不是他的朋友。那些人就像是游戏里的NPC一样,知道他们的存在,甚至会偶尔交谈。只是陆有时不会特意去思量亦不会有太多情绪,说得直白些就是莫不关己。
陆有时:“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你还真是问到我了,”孙路宁枕着手臂思考了一会儿,“我和哲子,还有佳佳,我们三个算是青梅竹马。从出生就住在一栋筒子楼里,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滚在一起追来追去,熟得不能再熟了,一直也没什么感觉”
“后来我初二的时候,爸妈升职加薪以后就新买了间公寓从那里搬了出来,大概就是那时候吧,不成天混在一起了反而忽然就意识到了。”
“你会……”告诉他吗?
“不会,”陆有时还没问完就被孙路宁打断了话头,“他是直男。”
“没什么好说的,那张照片……我会收起来。这次是我大意了,不然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陆有时:“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就是没什么好说的,我一个人知道就只是我一个人的烦恼,”他笑着说,“你看,叫你知道了,你也挺烦恼的不是?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何必给他徒添烦忧。”
“可是,”陆有时顿了顿,“如果他有可能喜欢上你呢?试都不试一下的话,那不就一点可能性也没有了。”
孙路宁翻身坐了起来,冰凉的水泥地已经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热气,他说:“哲子喜欢佳佳,我还以为全班只有郝佳佳不知道呢,原来你也不知道。”
王哲确实是逮着机会就喜欢和郝陈佳闹在一起,陆有时稍微回想一下也反应过来了。
一直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却要看着他因为另一个人开心或难过,那个人的所有情绪都与自己无关。
“你会难过吗?”陆有时问得有些迟疑,“不会难过吗?”
“习惯就好了,我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他去穿上外套把球放进了书包里,“陆哥,别告诉别人行吗?”
“当然,你放心。”
孙路宁:“你哥也不行啊。”
“我不会说的。”陆有时摆了摆手。
“回家去吧,外面太冷了。”孙路宁走得很潇洒。
可陆有时觉得他淡然的姿态就仿佛冬日里的阳光,哪怕看起来明媚也不会觉得多少温暖。他并不能设身处地地去感受孙路宁的处境,但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毫无关系的旁观者,他也明白那是一条艰难而孤独的苦行之路。
原来少年时候的爱情,不是只有酸与甜。
没过几天,陆有时接到了他爸的电话,问他准备在哪里过年。
“你回国吗爸?”
陆成疆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二十九能到上海,大概休息个两三天。”
上海有他爸爸的房产,在那里过年也不是不可以。
“噢,我知道了。”
“你和你外婆他们,唉算了,我也不擅长和他们打交道。你也不小了想一个人住就一个人住吧,还是那句话平时多注意安全,实在不行爸给你在学校边上买套公寓?”
“不用了,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房东家的儿子和我差不多大,平时挺照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