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治愈的那些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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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过让我留级,因为和同龄的孩子一班,总不至于太辛苦。”
“可我就是不同意,因为我喜欢我那时的班主任,担心要是留了级以后肯定就再见不着她了。”
说着,焦臣熙不禁笑出了声,然后一个打挺坐起身来,戏谑地凑近邬棋。
“你知道我那时为什么这么喜欢她吗?”
因为他突然的靠近,邬棋条件反射似的向后仰了一小下,想了想,问:“女生吗?”
焦臣熙点头。
“因为她很漂亮?”
“不是。”焦臣熙摇摇头。
“因为她对你很好?”
“NoNoNo。”焦臣熙得意地伸出食指晃了晃。
邬棋皱了下眉,问:“那是为什么?”
“因为她会讲故事啊!”焦臣熙笑道:“我小时候可爱听别人讲故事了,就是长辈编的瞎话我也爱听。”
说完又枕着手臂,躺回地上。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鲸鱼Alice的故事。”没等邬棋做出反应,焦臣熙直接继续说。
“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给你简单说说。”
“Alice是世界上最孤独的鲸。人类在1989年发现了它,从1992年开始追踪录音。发现它的频率有52赫兹,而正常鲸的频率只有15~25赫兹。所以多年来,在其他鲸眼里,Alice就像是个哑巴。没有一个在身边听它说话唱歌的朋友,开心时没人懂,难过时也没人理睬。因为它的频率一直都是与众不同的。”
焦臣熙讲完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直直地看向天花板。
“老师说她就像是故事里的Alice,孤独寂寞,仿佛这个世界是为别人打造的,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融入进去。她说……”
焦臣熙慢慢复述着,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当时老师落寞的脸。
“人都是越长大越孤独,可没有人是百分百孤独的,在找到人生的意义之前,大家都是满怀期待的。”
……只是需要经历过无数次失落之后,才能决定离开吧。
这最后一句,焦臣熙没有说出口。
“我小时候不太能理解这些,真的理解不来。但是慢慢长大以后就能理解到那种感觉了。”焦臣熙眼眸中流露出了少有的认真。
邬棋静静地听完,轻声问了句。
“你的那位老师,现在还好吗?”
焦臣熙撑着身子坐起来,垂眸说道:“她,在我三年级的时候就去世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邬棋继续问道,他仿佛能够体会到那位女老师的痛苦。
“是在一天课间,听说有人发现她在家里吃了过量的安眠药。”
自杀……
邬棋眉心猛地一跳,故作平淡地问。
“也是因为……抑郁症吗?”
他不禁有点担心自己的下场会不会也是如此,假如自己真的撑不下去了,对别人来说真的是件好事吗……
焦臣熙没回答,眼神淡漠又坚定地看向邬棋,用从未如此沉着的声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想要告诉你。这种事我经历过一次,就不会再让第二次发生在我面前。”
他垂下眼眸。
“刚开始我就说了,我很喜欢那个老师,但她还是走了。不是因为没有人爱她,而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个人消失了。可是,人生不到最后,怎么知道生活还能给你带来什么惊喜呢!”
焦臣熙再次抬头,眼中似含着光芒。
“小棋,至少……你心里还是装着一个人的,对吗?”
邬棋对上焦臣熙执着的双眸,缓缓点了点头。
第5章 CH 5
——一个人做不到真正理解另一个抑郁症患者,永远都不能……
治疗期的二十多天来,为了让邬棋能与他建立良好沟通,焦臣熙几乎一有空就会跟在他身边,就算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他待着,也能这么过一天。
每天晚上回了房间,他还会记录下邬棋当天的状态变化,大部分都是粗略记录,只偶尔一两天会详细写一些细节。
这天,是焦臣熙来到这的第二十七天。
今年的秋天来得有些早,才八月份,天气就开始转凉。
邬棋刚从楼上下来,见焦臣熙浑身湿漉漉地从院子外急急忙忙跑回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用硬纸板做成的信箱。
“外面下雨了?”
“是啊,突然就下起来了,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这纸皮肯定就被淋湿了。”焦臣熙边把纸皮信箱完好的放在桌上,边嘴上抱怨了两句。
邬棋跟在桌边坐下,好奇地凑上去看了看,指着焦臣熙冒雨‘保’回来的纸皮壳子。
“这是什么?”
焦臣熙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回身看了一眼。
“哦!信箱,我亲手打造。好不好看?”
邬棋蹙眉,不答反问:“拿来做什么用的?”
“好东西自然是有好用处的。”
焦臣熙抱起信箱,拍了拍箱子。
“我们把想对对方说的心里话写成信,放进这个信箱,就像写日记那样,不用长篇大论,只一句话也成,就从今天开始。”
“每天都要来投一封,但是谁也不准打开偷看,我不看,你也不许看。等你康复的那一天,我们再一起把这个信箱打开。怎么样?”
邬棋闻言,似乎只小小地思考了一下,就点点头答应下来。
“好。”
“哦?小棋,今天心情不错嘛!”
焦臣熙双眼放光,惊异于邬棋难得爽快一回。
邬棋点点头,嘴角挂笑,说:“因为马上就要到九月了。”
“你喜欢九月?”
邬棋犹豫了一下,说:“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算是个习惯吧!”
“在我还小的时候,妈妈就过世了,那时候爸爸和杜阿姨还没在一起,他平时工作很忙,但总会在九月份的时候,专门抽出一星期的时间,待在家里陪着我。所以八月底我对来说,是段好日子。”
邬棋扬起嘴角,像是在回想着和爸爸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个习惯我一直持续到现在,每年快到九月份的时候,我的心情就会不自觉地变好。”
焦臣熙听完若有所思,表面上明白地点点头,可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午饭过后,焦臣熙确认了邬棋吃过药后,就上楼去换了身衣服。
外面的雨一直在下,整个城市都是灰蒙蒙的。已不知过了多久,雨才有了停的迹象。
焦臣熙手握着个玻璃杯悠哉游哉地下楼,正巧看见邬棋孤单的背影。
他静静地抱腿坐在地上,透过面前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的天空。
焦臣熙抿了抿嘴,一口气喝光剩下的水,就把杯子顺手放在了大理石桌上。
慢条斯理地凑过去,坐在他身边,也像他一样仰头看向窗外。
视线所及,刚好能看见外面树枝上落着的一只孤零零的小麻雀,时而四处张望,或是开口叫几声。
但它却始终停在这枝光秃秃的树枝上,不曾飞走。
两人就这样抱腿而坐静静待了几个小时。
这会儿天阴的像是被一块灰色的厚布包住似的,压抑的让这里面的人看不着光,也透不过气。
还是焦臣熙率先打开话匣子。
“你说,这只小麻雀,是不是也能感觉得到马上又要下雨了?”
“能。”邬棋点头,淡淡开口:“可它不会飞走,只会任由翅膀被雨水打湿,最后死在这场大雨中。”
焦臣熙顿了一下,回身在桌上随手拿了筒爆米花,递到邬棋眼前轻轻碰了碰他。
“吃吗?”
邬棋也逐渐习惯了焦臣熙‘乐于分享,见者有份’的习惯,他摇摇头。
零食都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原本是给邬棋准备的,谁知道正主一口没动,全都是焦臣熙在吃。
焦臣熙往嘴里扔了一粒爆米花,捶了捶发麻的右腿,临时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把视线又投向窗外的小麻雀。
“然后雨过天晴,小麻雀的尸体被一个好心人捡到,那位好心人竟然是个天使!”
邬棋微微挑眉,看向声情并茂的焦臣熙,后者仍滔滔不绝地沉浸在故事中。
“天使看小麻雀生前没做过坏事,于是找到他的灵魂让他复活,并把居住在小麻雀耳边,整天蛊惑他的小魔鬼统统赶走了。”
“小麻雀重生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多年以后长大,也不再是之前的拳头般大小。他又遇到了之前救过他的天使,天使这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一只小麻雀,而是一只威风的雀鹰。”
邬棋静静听着这个盗版《丑小鸭》的故事,不禁斜倪了一眼焦臣熙。
叹道:“麻雀永远是麻雀,飞不上云霄,也变不成凤凰,他什么都做不了。”
焦臣熙蹙眉,顺口回了一句:“谁说它什么做不了?它不是会飞么。”
“可我不能,或许我连麻雀都不如。”邬棋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着丧气话。
“小棋,这我就得反驳你了。”焦臣熙坐直了身子,双臂环胸认真地看向他。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你确实不能飞,但你能走能跑啊!小麻雀可不会,它们在地上都是用跳的。”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没准儿这只小麻雀,也像你羡慕它一样羡慕着你呢!”
邬棋双目直视前方,轻声吐出一句:“是吗?”
话音刚落,树枝上的麻雀突然展翅,叫了一声,然后奔着房檐上空飞走了。
焦臣熙:“它说‘是’。”
邬棋斜了眼焦臣熙:又在无中生有了……
“嘿嘿,估计是找地方避雨去了。”焦臣熙嬉笑两声,又往嘴里塞了几块棉花糖。
“好吃吗?”
焦臣熙闻言抬起头,邬棋不知何时转回了头,正静静地看着自己,嘴角隐约挂着一丝笑容。
焦臣熙点头回应,顺手递给他一块,得到的还是邬棋的摇头。
“我吃东西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反正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他说。
受情绪低沉的影响,邬棋吃什么美食都不觉得香,就连一次午饭焦臣熙粗心忘记放盐,他都没尝出有什么不对劲。
焦臣熙不语,默默塞回自己嘴里。
左右环视了下,想找些别的话题。
“说起来,你家真的好大!”焦臣熙赞赏地咂咂嘴,然后指着楼梯旁的一面空荡荡的墙壁。
“那是什么?真的就只是一堵墙吗?”
那面墙看上去跟普通的承重墙没什么两样,可怪就怪在它的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大体看上去能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好几天前就注意到了,之前一直想问你来着。看着里面好像有空间,但是又没有门能进去。”
焦臣熙说着,又纳闷起来。他曾经还尝试着推了推那堵墙,但是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
“是有门的,但是是开关控制的。”邬棋失笑,起身走到楼梯旁。
焦臣熙觉得神奇,就好奇地爬起来跟了上去,倒要看看是什么构造。
见邬棋在扶手下第三根护栏前蹲了下来,手指顺着栏杆滑到底部。
焦臣熙仔细一看,原来在这有一个小小的滑盖式开关。
顺着方向轻轻一推,那外壳就像滑动式的打火机一样滑开,从中露出了一个开关。
于是在焦臣熙的目瞪口呆中,那面墙慢慢悠悠地旋转了90度,将里面的空间展露出来。
“怪不得怎么都打不开!”焦臣熙拍拍手感叹:“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金主爸爸,我也想要这样的‘钞’能力。”
邬棋淡淡微笑:“这是我小时候,爸爸给我建的秘密基地,所以开关才装在这么低的地方。”
焦臣熙惊愕:“小的时候就有了??”
“嗯,现在被我用来当做书房了。”邬棋头微微一偏:“进来看看?”
“好。”
跟着邬棋走进屋去,发现屋内墙壁上还有个开关,按一下墙又恢复原样了。
“哇——”
焦臣熙放眼望去,屋内的两面墙都是镶进墙壁里的书架,其中一面对着落地窗,另一面就正对着进来的这堵墙。
“哦!这里居然还有架钢琴?!”
焦臣熙仿佛看到什么稀罕玩意,满心欢喜地过去,温柔地用手抚摸着这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邬棋问:“你会弹?”
焦臣熙闻言,敛色郑重地清了清嗓。
“鄙人不才,曾在S市中学荣获钢琴大赛一等奖。人送外号‘钢琴小王子’。”
焦臣熙臭屁的样子,邬棋也不是第一次见,每次他都会淡淡地付之一笑。
“想听什么?”
说着,焦臣熙就已经板正坐下,准备要弹奏一曲了。
邬棋说:“那就听你在钢琴大赛上,展露锋芒的那一首吧。”
“好!”
焦臣熙笑了笑,双手放在琴键上。
随着第一声琴音流出,焦臣熙便缓缓闭上双眼,这首曲子是他最爱的一首,谱子早已熟记于心。
曲调婉转且悠扬,邬棋闭上眼仿佛置身于大海,久久沉浸在这样的优美当中不愿抽离,好像那些堆在心上的石头都在片刻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