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渊-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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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噪音环绕的房里,门口打开的声音显得突兀。凝神接受着声音治疗的秦法睁眼,看到房间门口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她挑了下眉,似乎没想到会见到边城,但她和边城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往身上一摸,想找到那把匕首。
然而身上全部的利器都被带走,防止她疯起来自残或伤人。
边城脚步一转,目标明确走到角落那,直接拖过一把椅子放在她面前,拖拉造成的细微声音落在哨兵耳中无比刺耳,但她只是忍着。边城坦然落座在她面前,和她面面相觑。白噪音像一条温柔的河,环绕在两人身边。
边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在脑海里对面前熟悉的轮廓和陌生的精神力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没有半点儿门外那样闪现的回忆,于是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失去了几分兴趣,组织了下语言:“好久不见。”想了想,又生硬地挤出一句,“我想问你,你之前为什么选择了背叛?”
“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啊,这样吗?那是我忘了,可能你给的答案没有深刻到能让我记得的份上。”边城轻笑着,无所谓把手臂轻轻放在桌上道,“不记得了就问,兴许哪天我就记得了。”
又或许,他在意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答案,他最在意的是被伤害这件事。边城低头缓缓摩挲着手指,听见秦法冷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就这么简单。”
他们两个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没有了感情做联系,面对面的谈话都显得毫无温度。边城又看了一眼她的脸,秦法莫名其妙地回看他。
边城开玩笑道,“你好像老了些,眼角皱纹都出来了。女孩子要多注意保养。”他本意是觉得气氛有些冷,故意说这种话想刺激一下秦法,毕竟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再怎么也是熟悉彼此的。但秦法没有立刻跳起来踹翻桌椅,也没有指着他骂,更没有放话威胁他不许再讲。只是挑了下眉,依旧默不吭声看着他。
于是面前的人更陌生了,好像记忆里的人活到最后只剩下一副皮囊。边城难得面上露出了些许明显的疑惑,他好像很久没试过和人对话对方这么冷淡的样子了,感觉里……印象里……回话的人总应该是性烈如火的。
也许还会撒娇,一通乱叫。
秦法扫过他空荡荡的双手,“我一直在等,毕竟我以为你回到公会总该是为了向我复仇,我知道你向来都很小心眼……别否认,尤其是对不在你朋友范围的人,你冷漠的几乎看都懒得看一眼。但后来发现,你走着走着,好像已经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去了,现在是见到我都懒得搭理。”
“有吗?”边城轻轻笑起来,低头捏了捏指腹,“我是这样的吗?”
“你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在上次见面那个小子身上。”秦法肯定道,“不然,你该拿着刀进来了。”
边城开玩笑道,“其实也有可能是我失忆了。”
“失忆?”秦法冷哼一声,“就算失忆,你现在也是一副对不相干的人的样子。可以走了吗?”
这么急着赶人?边城想了想,忽然一弯腰,扒着桌底看她膝盖。对面反应极快地站了起来,可是边城偏偏就‘看’到了,那镣铐已经被手指生生捏的变型。她一站起来,碎裂成几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桌子被秦法掀翻在地,她红着眼喘着气,极力忍耐着,认识到无法躲开边城的窥探后,不耐地露出如今狼狈的一面,咬牙切齿,“看够了吗?”她身上庞大的气息涌现出来,身后仿佛站着一头锁链即将被挣开的巨兽,巨兽裂开血盆大口痛苦地咆哮着,泄露的精神力要把房间的一切冲翻。
外面正紧盯着的李迅心里一咯噔,暗骂不好。秦法这家伙是要犯疯病了,而看两人刚刚‘相谈甚欢’的模样,指不定那向导会不自量力地想要去试试帮昔日老友梳理精神力,结果只能是进一步的诱导爆发,最后在只有两人的白噪音房里酿成残局。
他急着连忙吆喝着人准备营救,急匆匆赶到那隔离室前。
却看到完好无损的边城从自动开启的门内走出来,见他急的满头大汗,还打了个招呼,“喂?李先生,里面的人犯病了。”
李迅傻眼了,他磕磕绊绊,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你,你怎么……出来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这位边先生,未免也太理智冷漠了些。
边城淡淡道:“你在车上都说了寻常向导救不了,我为什么要白费气力?自有你们替她着想。”两队装备完善的医护人员从他让开的门里往里面急急而去,身后的铁门匆匆合上。
里面的声响完全听不见了,边城站在阴影里面朝着出口,光亲吻着他的脚尖,他低着头。背部的肩胛骨还留有被余波拍到撞上墙时的疼痛,因为自保,体内不受控制反弹的精神力往外叫嚣着要冲出来加深了精神海的裂纹。
……以至于他从地上站起来时,脑子被一锤砸懵了似的灌进无数细碎纷杂的画面,短短数秒却犹如过了半生,前后因果缘由被一根看不见的人生线连上拉直。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庞大的精神线漂浮在半空,和面前的哨兵无声对峙。
但也只是几分钟,他既没有试图去援救哨兵,也没有想要惹怒她。只是摸索到门前,拉开一条缝隙,开口和背对着故人告别:“我走了。”
背后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凶兽’没有回答,大概她也知道没有再见。
面前的李迅哂笑着,说,“是我想岔了,我们这的医疗团队绝对专业。”
边城忽然向前几步,脱离了身后那层阴影,向着夕阳的余晖,说,“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家小哨兵要急眼。”
“哦,哦!哦哦,好的好的。”李迅回过神,连忙和身后的人交待了几句,给他带路。路上打听着,“边先生,我看你们谈的似乎不错。”
边城扯了一下唇,调侃道,“只要没打起来都叫不错嘛?”
李迅哑口无言,“刚刚那紧急情况你也看到了,最近几日,甚至连白噪音都无法克制了。想来相识一场,你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前途大好的哨兵就这样废掉。”
“她的前途,早就和我没关系了。”边城凉薄道。转而话题一转,主动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你是想问要边池参与进救治秦法这事吗?事情我会和他说的,但我当然还是以我亲人的健康为要,望您见谅。”
看着边城油盐不进,但看起来还有余地的面上,李迅也只得说好,聪明地把话头止住在这处。
路上边城靠在窗边,手背抵着下巴出神,外面的灯落在窗边化作迷离的色彩,他对这缤纷的世界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沉浸在车声和自己的思绪里。一会想到那个疑似恋人的哨兵,一会耳边又浮现出刚刚的声音。
——但后来发现,你走着走着,好像已经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去了,现在是见到我都懒得搭理。
边城嗤笑一声,低下头,按掉从刚刚开始就嗡嗡震个不停的联络器,上面的两个字的备注清晰又明显。
居然说的还挺对。
第73章 答应
他推开病房门,毫不意外看到白渊坐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副生气的模样。边城想了想,把门合上,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后边拍了拍哨兵的肩膀,“你回来了?辛苦了。”
白渊站起身,转过身眯着眼看他,“你去哪了?”
“去看了下哥。”
“我刚从边池那找回来。”白渊打断他的话。
边城不急不慢补充道,“……然后遇到一个熟人,和他聊了几句。”
“什么熟人啊?让你都不接我的通话。”白渊吃味道,忽然又回过神,“你记忆恢复了?还记得熟人?”他一下子伸手抓住了边城的左手腕,力道不小。边城低头,试图挣脱了一下,没挣开。
白渊追问道,“说话!”
还真急了。边城沉默间把话语在舌尖转了几番,本来想说想起了一些,但最后却又忽然有了玩心,面不改色道,“还没有,你急什么?这是短短几天能想起来的事吗?先把手拿开,有话好说。”
哨兵拿开了手。
在边城还想着他怎么这么听话的下一秒,揽着人肩膀一转,压着他肩坐在床边。秋来天凉,白渊今日穿了一件质地粗糙的牛仔外套,他抿着唇伸手在带着毛边的大口袋里一掏,拿出来一副手铐。
清脆的开合声后,一副冰凉的手铐落在两人手腕间,哨兵坐在他腿上拥着他,双手圈着他脖颈,下巴落在他额上,恼道,“看你还乱跑。”
边城默默地用手拨动了两下不知道哪搞来的东西,他忍了又忍,没忍住低头抵着白渊的锁骨笑出声,笑声引得对方胸膛共鸣似的微微震。边城简直服了这个家伙:“你这样锁我,要去厕所怎么办?去洗澡怎么办?去吃饭呢?”
“我帮你上,我帮你洗,我喂你吃。”白渊脸红红地圈紧了,“反正你别想又甩开我到处跑。”
这还真是化身牛皮糖了啊。“小朋友,你可够了。”边城拍了拍他臀部,因为手感好,又忍不住回去捏了一下,佯怒逗他:“再不给我解开,我可真生气了。”
白渊不吭声,脑袋转了个方向,哼了一声,抱的更紧了。
“你、呵,你可真是个小天才。”边城拿他没辙,手指经过他外套的大口袋边的毛毛,忽然起了兴致,轻轻探进去想看看他口大袋里都装了什么,指尖碰到冰凉细长的东西。
“那可不是。”
哨兵话语刚落,边城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捧细长的链子,铁链在房内的白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白渊往下一看,脸就黑了。随着向导的动作,那细链子越拉越长,最后终点的两个铐子从口袋里被拽出来,落在两人叠的大腿上。
“你……搞这个做什么?”边城狐疑道。白渊撇开脸,刚刚的乖巧可爱面具终于裂了个缝,哨兵在他头顶不耐地咋舌,好像原本这玩意是不打算让他知道一般。
边城沉着脸又在他另一个大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条黑布,几个套套,一支还没拆的棒棒糖。一个手铐姑且当是情趣,但哨兵口袋里怎么还装着这么些奇奇怪怪的玩意。他把东西哗啦全从腿上拨到医院统一床单上。“这些做什么用的?”
白渊捡起那棒棒糖,随意两下除了包装,塞在嘴里,鼓起了一侧腮帮子。边城抬头捏了捏他下巴,“说话,不许骗我。”
白渊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地转,虽然没说话,但也明显不和他解释。
边城笑了,指尖划过他鼓起的腮帮,绕到他后脑勺一压,迫使人低头对着他的脸,呼吸相闻,“我晚回了一点,你tm还想去绑我玩囚禁呢?”
白渊单手掀开他墨镜,黏糊糊的亲了他唇一口,连忙道,“哥,哥,我回来路上经过一家店,觉得有意思就买几样来和你玩的,你别气。”
边城不说话,伸手捏住他那根棒棒糖的棍尖,咀嚼糖块的声音在咫尺间响起。边城轻轻往外一扯,抽出一根干净的糖果纸棍,随手扔进柜边的垃圾桶里。“先把我手上的解了。”
白渊含含糊糊应了几声,讨好似的先解了边城手腕的,刚打算来给自己解开,手上的钥匙被抢走了,他也不敢问,眨眼装无辜单纯地看着边城,黏糊糊地又叫了一声哥。
然后就被毫不留情地从腿上推到一边,‘咔’的一声,另一半手铐拷在了床头上,钥匙被扔进垃圾桶里。
边城不慌不忙地用从哨兵口袋里找出来的玩意,先蒙住了哨兵的眼睛,然后又把他另一只手也给拷了。白渊不安地挣了一下,晃得铁制床架哗啦啦响。以哨兵的力道,拆家都不是问题,何况拆两个铁圈,但边城警告他:“弄坏了就别想我理你。”
刚惹了事的哨兵不敢动,他耳边听得向导在那里窸窸窣窣忙活了一会儿,然后就没有声响了。他仔细用他敏锐的听觉去感知,却明明白白感觉到向导的气息离得很近,但就是没有声音。“哥?你干什么?”
向导没回话,还在想着怎么法子作弄他。越是不说话,白渊心里越是没谱,他皱紧了眉,“边城?你干什么呢?说话啊。”
微凉的指尖落在额间,仿佛带有魔法,一下子把人定住了。白渊一动不敢动,感觉到那点凉意从额间往下滑落,跨过鼻梁,点在红软的唇间。在他以为是终点的时候,倏然往下落,未知的一切让他的心砰砰直跳,尤其是想到这只手的主人。
绕过下巴,指腹和细腻的皮肤相触,比触电更让人胆战心惊,挑逗似的滑过上下游动的喉结,落花一样的轻痒和意犹未尽后,点在急速起伏的胸膛间。
外套领子被微微挑开。边城一手撑着侧脸,学着流氓似的吹了个口哨,勾着他领口往外拉了拉,好整以暇道,“小伙子长得不错啊,多少钱一晚?”
白渊压抑不住急促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