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渊-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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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渊抱着怀里意识全无的人,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把人打横抱起。他盯着向导昏睡过去洁白的侧脸,也只能寄托于边城足够信他,回头把锅就推到这两人头上。
钟九弘和钱宇对视一眼,就看到白渊已经抱着人抬脚立刻往下走,回到大厅,那些哨兵竟让开一条路,安安静静地立在两边,没有一人阻拦他。
钟九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率先跟了上去。另一人不耐烦了,臭着脸也跟了上去,嘟嘟囔囔,“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把他解决。结果就这样?至于吗,磨磨蹭蹭的,一个向导而已,直接杀了了事。”
“钱宇。”白渊不叫他小矮子了,他停下脚步,叫了一声全名,背对着两人,侧脸严词警告:“如果你还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生活,首先应该学会的,就是别再草菅人命。”
什么鬼,出去几年回来就学了这些规矩。钱宇看了他一眼,不欲与之争辩,嗤笑着,“行吧。”他和钟九弘跟在白渊身后,那一批哨兵停在大厅内待命。
他们走过半透明的玻璃走廊,墙外忽然飘进来一抹空灵而又熟悉的歌声。
塞壬?怎么这么快碰上了。
“叶心兰那里怎么回事?怎么会暴露的这么快。”白渊步伐匆匆,路过那单向玻璃窗时往外一看,皱着眉问。
大批的哨兵正如成群结队的蚂蚁一般赶往叶心兰所在之处,腾飞的青鸾,闪现的烛九阴,当一个又一个精神体出现,不自量力地挑衅起实力悬殊的敌人,他便知道肯定是两方碰上了。
而他至今未见那只崇明鸟,想来情况并不好。但这么一想,碰上了便碰上了,只要所有的S级哨兵不出面,就凭那只塞壬和数量再多的低阶哨兵,也奈何不了队里的人。此时正好吸引住岛上所有人的注意力,替他们清理陆哲。他们也好方便转移资料和人。
钱宇摊手,“你们来的不巧,叶心兰昨天刚被灌了药,欧丹妮和陆哲都在那里呢。走不走啊?趁他们不在,可别坏了我们的计划。诶!对了,秦法,都忘了她,那家伙以一敌万……”他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他可是领教过的。
钟九弘瞥了他一眼,说,“放心吧,关键时刻她不会站在欧丹妮那边。”
“可是,前几天咱们去,”钱宇左右看看,谨慎起见还是压低了声音,“咱们去见那会长的时候,秦法根本不出面。我以为她是因为狠下了心。”
“怎么会,陆哲亲手制作出来的黑暗哨兵,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当那契约一回事。”钟九弘不以为然。
三人边往里头走边说着话,短短一段路交换完情报。
钱宇怂恿他:“你怀里那向导怎么办?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吧,这样简直没法干活啊。”
“扔你个奶奶,这是我媳妇!”白渊啐了他一口。后头的钟九弘都懒得说了,隔了两三年,第一次联络他去喂人解药,就为了个向导。要是哪天白渊死在这个向导身上,钟九弘都毫不意外。
几人从电梯下到最底层,轻车熟路地赶到最底下的一个房间门前。钱宇摁着手掌印,房间门向两边徐徐退开,泄出大片的光明。两人停在门口,看着白渊抱着人跑进去,消失在光里。
房内,白渊寻了个角落,小心翼翼地把边城放到地上靠坐着,扶着他头挨着墙壁。又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从怀里拿出个糖盒,倒出一片白色药片,捏开边城下颌喂他吃药,拇指划过唇角,对着昏迷的人轻声道,“听话,好好睡一觉,醒来什么都解决了。我等会回来接你。”
“喂!你好了吗?”钱宇跟着走了进来,再三催促着。
过了一会儿,白渊独自踏出来,房间门在三人身后慢慢合上。
脚步声响彻走廊。
“那里安全吗?”
“放心吧,秉文在呢,你媳妇肯定丢不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声控灯熄灭,一切又恢复黑暗。
片刻之久,声控灯发出细微一声,重新亮了起来。
远远缀在后头旁观了全程的人,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跟着离开,反而若有所思站在了那扇门前,伸出手,手掌落在门前仪器上。
滴——
【验证失败!】
他眯了眯眼,然后一掌下去,把这块显示屏拆了个碎,扯出电线扔到脚下。站在门前,试探性地一推门,高大的铁门纹丝不动。但他没有离开,反而转了转手腕,捏紧了拳头,似乎在找位置。
‘砰!’的一声后,又是接二连三的暴击,直到门口被暴力拆迁,噼里啪啦的电花间,露出一个洞来。
第59章 契约
迈进房间里,环顾一圈,不小的房间里硬生生堆满了杂物。姚勖想,白渊那家伙果然有他自己的小心思,看来阿仁说的都是对的。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自由塔‘会跑’的原因,还有白渊……
他掀开那些杂物,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不由锁紧了眉头:人呢?那个向导呢?
第二遍,他把那些大块的杂物随手往后扔出了门外,门外撞击的声音极大,他充耳不闻,转而摸寻起墙砖间的空隙,换着位置拍打着,耳朵仔细听着那点儿回音,试图找寻出密道。
门外的战火已经波及到这栋楼了,楼面宛如风雨中摇摆不停地浮萍,底下昏暗的环境里,声控灯白亮的光束照亮了簌簌落下的墙灰。
姚勖若无其事,在这种引动人紧张情绪的状况下,依旧仔仔细细地摸遍了每一块缝隙。又过了一会儿,他拍拍手,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一周,一股子执拗油然而生,望着墙角簌簌落下的灰烬,裂开的墙壁,楼外打斗声。
他顿时恼了。
就不信了,挖地三尺,还找不出个人来!
巨大的太阳从他身后升起,有如一轮圆盘,映着他眼眸中燃烧起来的那团猩红的火。一声鸟叫,房间内顿时被烈火轰然焚烧,火势一路气势汹汹,从房间里蔓延而出,过道里的杂物被烧得噼里啪啦响,散落一地。
火势顺着走廊往上而去,染红了两边铁壁,叫嚣着要掘地拆墙,猛然间冲了出来,刚好闯入两边龙蛇对峙的分界线间。
双翅一展,三足的金色巨鸟张开羽翼,火光四射,灼眼的光芒刺伤了所有人的眼。程青时闭了闭眼,再一回头,盯着那只忽然冲出来的三足金乌,眼神复杂:“他怎么也来了?”
巨大的飞蛇对着那如太阳一样光芒四射的鸟,吐了吐蛇信子,碧水一般的眼里被染上了金色,张口就要去咬。三足金乌飞的极高躲开,腾蛇拖着长长的身子,灵活地追杀着那只鸟。金色的羽毛因为左右闪躲落下,着了一团又一团的火。
陆哲捂着受伤的手臂,厉声道:“好,好,杀了它!给我杀了它!”又转向扶着他的人,眼里染上恨意,一把掐住了欧丹妮的脖颈,疾言厉色、步步紧逼:“为什么到了现在,钟九弘他们都没出现!?我培养的那些哨兵呢,你把他们弄到哪去?”
被紧紧握住脆弱咽喉的滋味,随时在生死间的线上蹦跶,欧丹妮已然知道自己被怀疑了,她紧张而又无措地抓着陆哲手腕,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话来,“我、我也不知道,咳!”她已经一两天没见过那些人了,怎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仿佛被计划好了的一样。欧丹妮闭了闭眼,像猜到了什么,但她不能说,说了,陆哲就会把她作为弃子,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叔、叔叔,你放开我!我立刻就、就按您说的做。”
陆哲松了手,把她扔到了一边。欧丹妮捂着喉咙,咳嗽不止,她看着一脸嫌恶的陆哲,他在这战火中,虽是普通人,如今却拍了拍实验服上的灰尘,洁白的一尘不染。像当初在人贩子手里抱过她时一模一样,她忽然就笑了。
不待所有人做出反应,海水从岛屿四周忽然涌起,隔了几百米的距离纷纷聚集到岛中央,再对准了着火的地方一股脑冲刷下来,把那点儿火浇灭的一干二净。与此同时,外面的地上已经积出一层浅浅的地上河。
“什么毛病。”岛中央高大建筑物下面,有人不满道,那人看被烧得火红的暗门终于被引进来的水流浇灭,心下松了一口气。转身,往旁边靠坐在角落里的人身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奇怪了,我都好多年没出去了,怎么瞧着你那么眼熟?”那人挠挠头,挪了挪屁股,又换个方向蹲了下来,带动着脚上的镣铐哗哗地响。
楼塌的声音,鸟鸣声和歌声掺杂。
陈秉文一听那歌声就觉得脑仁疼,捂着耳朵挪了个地方蹲下来,又不满意,起起伏伏,来来回回,锁链声刮在地板上极其刺耳,他烦躁地弄乱了本就不平顺的头发。“好烦啊,”他忍不住对另外一个昏迷的活人叨叨,“可我又不能出去,出去还不得被那女人活吃了,算了算了,听白老大的。”
“你叫什么啊?今年几岁啦?家住哪里,有没有女朋友……”他盘腿坐在边城对面,吱吱喳喳,数着手指把该问话的都问了一遍,就算没人回答也有点自得其乐的意思。
太久没见过其他人了,难得见到个活人,光听呼吸声都觉得是一种交流。
刚刚消停下来的暗门对面,有个不知名的家伙又开始想尽办法打开暗道,甚至那声音越来越近。
“妈呀!”陈秉文屁股着火了一样跳起来,看了一眼睡得死死的边城,耳边是那一锤一锤仿佛落在心头上的死神倒计时。他一个人当然无所谓,可这里还有个要他看顾好的人啊!光看隔着道门传过来那实力威压,他就打不过。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早晚也要我走。”陈秉文挠了挠头,当机立断,从地上拽起那长长的脚镣,看着那漆黑的生锈了的铁链,深吸一口气,双手一用力,青筋毕现,咔嚓一声扯了个断。他自己也被那巨大的相反力带的手背拍到墙上,痛的龇牙咧嘴。
——也亏得不久前就没再被灌药,现在虽然因为长久的抑制剂还有些虚,但底子不错,好歹也是天赋过人的S级哨兵。若不是父母出了事,刚好他被路过的陆哲带回来,也不至于蹲在这里差点成了个大龄自闭儿童。
他冲过去,把边城扒拉起来,使劲气力、憋红了脸,保双手穿过边城腋下往后走了两步,忍不住道:“妈呀,你怎么这么重?”他放下了人,换了个姿势,弯腰抱着他的腰往背后送,努力想要把人扛起来。
结果一个没站稳,像离水扑腾的乌龟一样挣扎了两下,然后稳稳往前栽了下去,成了垫底那个。边城摔趴在他身上,坠落感砸的他眼皮下的眼珠子不停地动。
不对啊,他怎么看白老大抱人还挺容易的。陈秉文喘着气,有点怀疑人生:不就没出去几年,难不成他真成废人了?
那可不行。
声音越来越近,他急的把人往背上一扔,却不知背上的边城额头撞到墙壁,痛得皱起了眉,已然有了要醒的趋势。他屁颠屁颠地往前一路跑去,顺着只有他们几人知道的小密道一路滑下去,离得越来越远了。期间毛手毛脚的,一不小心又带着背上的人撞到某个地方。
没照顾过人的陈秉文连连说对不起,往前几步,刚要感叹一句这路真不好走。没想到就这一转身,在黑暗里踩了个空,带着人摔下坑去。
海涛声涌入耳中。
耳边一个陌生人絮絮叨叨,“要是这时候有个瓜子给我啃就好了,嗨呀,那蛇可真大啊,我姐果然最厉害了。那只青鸾是谁的?还有他旁边那只那只、那是火龙吧?!这么一看精神体,钟九弘可真像他两儿子……”
带着咸味的风拂过脸。
边城微微转了下头,一片黑暗中,无数的精神丝从他身上往外蔓延,逐渐在他脑海里组建出一幅海岛的模样,他和另一人正在一个山洞内,远离了岛中心。
却能远望到岛中心那穿入云霄的双翅青蛇,正嘶嘶吐着蛇信子,青碧的大眼紧盯着面前的精神体,它脑袋上站着一个女人,手指指向之处,千百哨兵尽皆听命,更勿论那迷惑性极强的塞壬在旁。
掉了半身毛的崇明鸟用尽全身气力仰颈高歌,一声啼叫既出,破天下诛邪。塞壬被它逼得左右闪躲,不死不休的一鱼一鸟缠在了一块儿。
就在此时,空中忽然腾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鲲鹏来。还有……白渊的穷奇?!
“啧,他们回来了。好家伙,速度可真快。”那人背对着他还在叨叨,声音把向导的注意力拉回到面前:“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都快不耐烦了。好想离开啊。”
边城缓慢地伸出手,碰了碰额头,那里正火辣辣的疼,手背上也疼。他翻转着手掌,手背上擦伤了一片。
陈秉文伸直手,左右扭了扭腰,忽然来了句,“你醒了?渴不渴,渴的话也得忍一忍,晚些我给你找饮用水去。”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边城扶着墙站起身,腿脚发软,喉咙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