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迷局[无限]-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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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很软,池尔高大的身体坐上去有一定幅度下陷,这种时候,若床上出现其他重量达到一定程度的东西,会特别明显。
沮丧了一会,池尔才发现不对。
他是坐在床垫的边缘,且基本只有半个屁股挨着,不会对床垫带来那么大的压力才对。
可他分明感觉床垫是深深陷下的——好像有个人躺在中间。
池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测给惊到了,下意识弹坐起身,瞪着床中间。
被褥厚实松软,像被冲过气一般鼓鼓囊囊,正是因为这个鼓起程度加上被子宽大的罩住整张床还垂落几十公分,池尔先前压根没留意床上的蹊跷。
他立时进入戒备状态,紧了紧手里的诛笔,低声说:“出来。”
没人回应,也没动静。
看池尔分明看到被子朝上拱起了一点。
不用怀疑,被子下面确实有猫腻。
池尔的脖子高高昂起,背脊绷紧如弹簧,又低喝道:“快点出来,我数三下,你不出来,我就掀被子!”
被子又朝上拱了一下,可也只是那么一下,依然没得到回应,也没从被子下现身。
池尔的紧张程度高高扬起一个巨大的幅度,决定不再废话:“我要掀被子了!”
“3!”
被子拱起的幅度大了一些。
“2!”
继续拱,就是不应声,也不出来。
池尔深吸一口气,猛地拽住垂落下的被子一角,右手找好最合适的出手角度,喊:“1!”
随后用力一掀。
被子质量很好,重量可观,又大,没能一次性将其全部掀离,还有一部分斜斜的堆在床上,但池尔看到了搁在中下段的两条腿。
牛仔裤、运动袜,脚很大,池尔估摸着有44…45码,属于男性的可能性极大。
可即便到这个程度,这双腿的主人还是没动静。
池尔觉得奇怪,秉着呼吸将被子掀翻在地。
正待上前两步看此人陷进枕头的面容,身后蓦然响起声音:“你干什么?”
“!!”
玩游戏这么久,遇到的困难艰辛千奇百怪,其中有许多说出去都难以让人相信,可要说最让池尔难以忍受的就是其中两种。
一种,是凭空冒出鬼脸,譬如马尔代一号里死去的洪雁可怕的脸从地下冒出和僵尸城堡忽然出现在门缝里的眼睛。
另一种,就是眼前这种,突如其来的开口,叫人半点准备都没有,本就处在步步惊险的环境中,精神绷的紧紧的聚焦在某一处,冷不丁忽然开口,真让人眼前一黑。
程多之前有这种习惯,倒不是故意的,但在安逸平安的环境里习惯了一时半会改变不了,后来被程一教训过几次,有意识的改变,已很少再犯。
尽管不是第一第二次遭遇,池尔仍然不可避免的扑了一身汗。
“你为什么要掀开被子?”女孩轻柔的嗓音,就是洗手间里一直洗澡的那位,可她的语气并不开心,沉重的调子里压抑着颤抖,“我只是洗个澡而已,你为什么要查看呢?”
池尔此时站在床尾的位置,床上是不知身份的角色,后面电视墙处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洗手间出来的女孩,他处在中间地段,有些微妙。
假如面对床,就看不到身后的女孩;反之,则瞧不见床上之人的动静。
这种地方这种场合,池尔不敢轻易将后背露给任何角色,那是他的命门。
略一思考,池尔转身面对床站好,这样两边都能顾上。
这一下,他看清了女孩的脸。
五官端正,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和一般人没有区别,说不上多么好看,也不难看,在路上擦身而过不会特别留意。
可池尔还是吃惊的暗暗抓紧了诛笔。
女孩的脸,和他那个奇特梦境里,洗澡洗的满脸血的人,一模一样。
可梦里的那个分明是男人。
池尔记得很清楚,虽然那人瘦小,骨架也小,可喉结不会骗人,那一定是男人。
却和梦境外的女孩长了同一张脸。
眼前的女孩一点不凶恶,注视着他的眼神透着埋怨,看久了甚至还有些无助,可池尔没来由的紧张。
他以前看到过一种说法,人的视网膜在处理千千万万人的脸部信息后,会自动形成一个辨别系统,它隐藏在每个人的内心,帮助你在看到陌生人的第一眼分析此人的性别。
不过这个系统平时运用的机会很少,毕竟,除了少部分情况,成年人要分辨一个人是男是女,是很容易的。
发型服饰打扮这几样极明显的外在条件,足以让人在两秒内确定人的性别。
现实中,这种系统的启用次数极少,但它一直存在。
这就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套路思维——在大部分人心目中,有些长相的脸是限定在某个性别上的,同样一张脸,忽然由男变女,或者由女变男,会产生微妙的恐怖感。
说不清道不明,只在心里隐隐感觉害怕。
池尔获知这一理论后也是十分惊讶,查了不少资料后,将其运用到小说里,果然那个故事引发了不少讨论。
眼前的女孩子,终于让池尔真正明白了那个理论深层含义。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女孩头发干燥,身上的高领毛衣确实半湿的,敲上去越发诡异,幽怨盯着池尔的样子,叫人喘不上气。
梦境里染满鲜血的男人只是让池尔震惊。
可眼前柔弱可怜的姑娘端着同一张脸,竟然让池尔觉得恐惧。
第84章 怪物藏在每个人心中
女孩并不凶恶,幽怨看池尔的神情甚至还有那么点可怜。
两人对看片刻,女孩再度开口:“你都看到了是不是?”
池尔回过神来,却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没说话。
女孩摸了摸自己的黑色短发,语气低落:“你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好奇呢?为什么非不听我的话呢?”
她多次强调这句话,似乎在埋怨池尔不该掀开被子,可始终不提原因。
池尔觉得,就算床上躺着的是个死人,他掀都掀了,还能如何?再说,他之前又不知道里头有人,还跟这个女孩有关。
女孩又把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池尔忽然恼火,本打算强撑着不回应等着看看情况也顾不上了:“我怎么知道床上有人?你又没说过!”
话没说完池尔就后悔了,条件反射的抓紧诛笔。
不该逞口舌之快的,万一眼前这姑娘很忽然暴走,他就麻烦了。
女孩抬头看着他,低头,声音更低了:“对不起。”
“??”池尔懵逼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孩……
似乎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正当他疑惑之时,靠床那边的眼角余光瞥到缓慢爬起的身形,他下意识转头瞧,目睹躺在床上的人起身,由于躯体僵硬,骨骼机械般的一节一节挪动,迟缓的像电影慢镜头。
观察一个人,最先关注的就是脸部表情,五官神情,尤其是眼神的变化,能说明很多问题,池尔也不例外,意识到对方即将爬起来的瞬间就扫向他的脸。
对方笔直的坐起身,池尔也同时看到了他的面容。
瞬间,池尔呆在原地。
牛仔裤、夹克衫、黑色短发,普通的男士衣着。
可这人的脸,和池尔梦境中洗澡被血水淋了一头的,一模一样。
——也和另一侧总用哀怨眼神看着他的女孩,一模一样。
虽然世界上龙凤胎,可就池尔所知道以及现实里所见过的,仅仅看外表的话,龙凤胎并不十分相似。
退一步说,即使是同性别的双胞胎,会连嘴角的浅棕色痣都一模一样吗?
池尔糊涂了,看看女孩又看看男的。
这时女孩开口了:“现在怎么办呀?”
她是对着床上那人说的,一边说还一边看了池尔一下,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池尔心中警铃大作,直觉将有不好的事发生。
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嘴唇却缓缓翕动,说了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他发现了。”
肯定句,而非疑问。
女孩:“嗯,发现了。”
“发现了,就不能让他离开。”男人迟钝的将右腿放到地上,随后是左腿,两手撑在两侧作支撑,“不能让他离开。”
池尔的神经绷到最紧,朝着断裂的结果努力再努力。
可是,他发现什么了?仅仅是他们两的面容一样,其他什么都没有,就要弄死他?
男方说话行动后,池尔又发现了新的蹊跷之处。
两边的脸一模一样,大到眼睛鼻子这种极有辨识感的器官,小到嘴角的痣,可以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两人说话时给池尔的感觉,截然不同。
女的有些怯懦,看人说话带着小心翼翼,而且是油然而生的,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头一次面对突发情况,不知所措又害怕出岔子;
男方一直闭着眼睛,话没说几句,可给池尔的感觉是——阴沉、冷漠、狠毒,还有点看不起人的感觉,像历经世间挫折的成熟男人。
当然,鉴于此时此刻的特殊场景,能被他看不起的也就是池尔一个了。
一模一样的脸,截然不同的气质。
而看眼前的情况,女孩听男方的话行动。
这就大大不妙了。
就在他思考犹豫的当口,男的那位僵如机器人般将自己整个挪到地上,仍旧闭着双眼没有睁开的意思,只说:“解决他。”
女孩怯怯的看池尔,和双胞胎兄弟一左一右的,朝中间部分的池尔包抄过去。
原本为了方便观察两个方向的位置,顿时成了捉鳖的瓮。
池尔靠着墙,用力深吸一口气,以最快速度在心里找出应对策略。
两边都有危险,可他只有一只诛笔,一次性只能击中一个。
自然是先搞定危险的那个。
池尔定了定神,低着头,眼珠子转来转去,警惕着两人靠近的速度。
快了。
池尔在脑袋中简单规划好出手的路线,待眼角余光瞥见男方走入胳膊可攻击范围之内,他忽然朝下猫腰窜到一边,同时挥右手甩出诛笔,直朝男方的额头而去。
这步棋其实伴着危险,他侧身对付男的,大半个后背露个女方,万一女孩忽然爆发直攻,他就腹背受敌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诛笔准确无误的点中了对方的额头,由于力道大,毛絮状的笔头瞬间炸成花。
这个男人看着很可怕,可是吃了身体僵硬的亏啊。
池尔这么想着,飞快收回诛笔回转身面对女孩。
男方倒地,抽搐了两下后,消失在地上。
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超过一分钟。
池尔看了眼恢复毛绒状的笔头,果然,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的还是这种能直接消灭敌人的道具,争取到的可是自己的生命值。
女孩似乎吓傻了,站在距离池尔一米远的地方不愿再动弹,身子抖索如筛糠。
池尔有些无语,这一位太矛盾了,答应弄死他的时候很快,见同伴死了,害怕的也太明显了。
池尔想了想,说道:“你知道怎么离开这房间吗?”
女孩还在那发抖,好像没听到他说话。
“你告诉我怎么离开,我不伤害你。”
池尔自认也算见识过不少人,真正的胆小和假装的害怕是不一样的。
眼前女孩给他的感觉是前者,所以尽管她先前有伤害他的意图,考虑到他对此地不熟悉,无法自行离开,池尔情愿用不伤害她来交换一个离开的机会。
女孩全身都在发抖,说话像是练习颤音:“我知道,可,可是,你不能伤害我。”
“……”池尔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我不会的。”
交换条件达成。
女孩迅速后退靠墙,随后贴着墙根缓慢移动,移一步瞧一眼池尔,移一步瞧一眼池尔的,戒备又不安的模样把池尔看的哭笑不得。
好容易挪到窗户边,女孩怯怯的指着外头地面上各个窗户的投影,声若蚊呐:“你想去哪个房间,就跳到哪个窗户里。”
池尔一愣:“你指的是窗户影子?”
“是,是的。”女孩使劲咽着嗓子,讲话时断时续,看起来非常非常紧张。
池尔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尽量和缓语气,让自己看起来可亲一些:“那些房间里都有什么?”
女孩狂摇头;“不知道,我没出去过,我就一直在这里。”
说着朝后闪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
“……”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为什这么害怕?池尔不禁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起来凶神恶煞,才会让人那么害怕。
不够,虽然女孩回答的很快,池尔却有所怀疑,身处这种环境,他似乎失去了对人深信不疑的能力。
他是面朝窗户玻璃,外头漆黑一片,玻璃被打造成天然的镜子,倒映着他身后的一切。
因此当床上有个身影缓慢爬起来的时候,池尔立刻就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