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院-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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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病并不是在二十岁的时候才会发作,而是随时都会发作。江封悯是走运,除了很小的时候发作过一回后,就再也没有发作过。可是这种病,越大发作越危险。
“公主您自己身体都这样了,就别为了江姑娘担心了。”丝瓶忍不住多嘴。
“她没有我聪明嘛。”舒云慈调侃。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当桃花绽放的时候,怜君那里终于传出了好消息。她配置出了能解钟昭媛所中之毒的解药。钟昭媛服了解药,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而舒云慈的身体并没有因为不再虚耗内力而有任何好转。
这次连怜君都慌了,“公主,您这是……”
“你是医者,我不瞒你,我练的归元功已经开始反噬了,它在吞噬我的内力。”舒云慈十分平静地说。
怜君不懂归元功,没办法给出好的建议,只是皱眉问“公主打算怎样做?”
“什么都不做,我只能和它耗着,看最后谁坚持不住。”舒云慈有些疲惫地用手撑着头,“你不用担心,目前来讲,我觉得我的胜算要大一些。”
不担心才有鬼!怜君忍不住腹诽。她真是搞不懂这个小公主怎么对于生死之事看得这么开?一个要当皇帝的人居然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锋芒已露,不宜再留在宫里。我会安排你出宫去盛辞那里,怜君这个名字你也该换换了。”舒云慈示意丝瓶拿过来一盒子药材,“这里的药材你帮我制成丹药,我有用。”
“是。公主要保重。”怜君拿着药材跟着丝瓶走出东偏殿,临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快瘦成纸片的舒云慈,觉得唯有这样心坚如铁的人才能为帝。
舒正危因为舒云慈和他置气不来密室最近一段时间都是气呼呼的。就在他再次大骂舒云慈忘恩负义,不尊老爱幼的时候,就听到密室门口凉丝丝地来了一句,“大老头,你骂我的话我可都记着呢,等有一天我功夫比你高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尊老爱幼。”
舒正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立刻没了声音。舒云慈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舒正危一见就是一皱眉,“内力开始反噬了?”
舒云慈挑眉,“我记得你说过,要想破别人的魂,先破自己的魂。我引内力反噬,这是最快的方法。”
“也是最危险的方法。”舒正危自己都不敢用这样的方式练功。
“我和你不同,我比你聪明啊。”舒云慈依旧不怕死地说。
舒正危眯起眼睛。
“你又没有我这样的条件。五个老头的内力都不及你,根本帮不了你。可是我有你,大老头,你不会不帮我吧?”她甜甜一笑。因为脸颊消瘦显得眼睛格外的大,此刻笑成两弯月牙,笑得舒正危的心都化了。
孤单寂寞了几十年的老头子,最受不了这样可爱的小女娃,尽管这丫头平时一点都不可爱。
“我也只能帮你那一下。”如果可能,舒正危愿意将自己的全部内力都给舒云慈,可是这样的强行提升内力根本就不能对她有任何帮助。
“那就足够了。”舒云慈站在舒正危面前,端端正正行礼,“有劳师父。”
哎呀!这个时候知道叫师父了,早怎么不叫?整天“大老头”,“大老头”叫得不要太频繁。舒正危所有的腹诽在看到舒云慈左手的那道伤疤后都消失无踪了。
舒云慈在舒正危的身边
坐下,盘膝打坐,不发一言。很快,一团团雾气从她的头顶散发出来。舒正危没有过多关注身边的徒弟,也开始盘膝打坐。
五鬼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两人这个样子,谁都不敢进来打扰。
这样的打坐持续了一天一夜,五鬼开始还是一会儿过来看一眼,后来干脆就坐在门口不走了。
舒云慈的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在这潮湿的湖底密室里,正常人都会生病,何况她这样虚弱的身体状态。可是周围的人都只是看着,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帮她。
终于,舒云慈突然睁开眼,眼中血红一片,全身内力外泄,五鬼只觉得一股力量将五人推出老远。
同时,一旁打坐的舒正危也睁开眼,伸手一掌抵在舒云慈的后心,掌心吐力,源源不断的内力灌入舒云慈体内。
“哇!”舒云慈一口鲜血吐出,人已经软软倒在舒正危怀里昏了过去。
“小慈儿!”五鬼刚刚被内力震出去,此时灰头土脸地冲进来。
舒正危对他们摆摆手,缓缓舒了一口气,“她成了。”
第22章 欺负小奶猫
听说舒云慈练成了归元功的第二重归元破魂; 五鬼惊讶地张大嘴; 看了看舒正危; 又看了看脆弱得像只小奶猫一般的舒云慈。
“哎呀,小慈儿这样好可爱!”胡子老头道。
“是呀是呀; 没有平时那么凶,看着真像个孩子。”矮老头说。
“废话,她本来就是个孩子。”胖老头敲着矮老头的头。
“可是她平时都不像个孩子嘛。”矮老头捂着头委屈。
“闭嘴!”舒正危低声咆哮。
五鬼立刻闭嘴,只是眼睛都不离舒云慈; 就像一群老爷爷看着自己的孙女,目光中那个慈爱啊!
“外面应该有她的人,你们把她送出去吧。”舒正危探了一下舒云慈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这才放心让人将她送走。
丝瓶一直守在附近; 见到一个模样奇怪的老头抱着昏迷不醒的舒云慈; 吓得丝瓶心跳都快停了。
“公主!”她接过舒云慈刚要试图将人唤醒,被胡子老土阻止。“她是太累了,所以才脱力睡着了,你别叫醒她,让她好好睡一觉; 再多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多谢高人。”丝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只能叫“高人”。
“哦呵呵呵,高人啊; 哈哈哈哈!”胡子老头疯疯癫癫地一闪; 人已经没影了。
丝瓶虽然不会武功; 但她比舒云慈大了五岁,已经是个成年人,舒云慈长的又比同龄女孩矮小很多,再加上最近瘦得不成样子,她抱在怀里完全没有负担。
从玉湖到幻玉宫,不过就是几步路。幻玉宫的宫女太监们见到舒云慈被抱回来,都慌了,立刻跑去通知钟昭媛。丝瓶刚刚将舒云慈放到床上,钟昭媛就跑过来。
“慈儿,你怎么了?慈儿,你醒醒啊!”钟昭媛拉着舒云慈的手摇晃着。
“娘娘,公主练功累得脱力了,如今只是睡着了,并没有大碍。”丝瓶说这话的时候背后冷汗一直冒,这话是她听胡子老头说的,万一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是胡说八道,舒云慈真的有事,她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听了丝瓶的话,钟昭媛总算镇定了一点。只是她终究不放心,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院判方铭亲自过来诊治,确定舒云慈只是身体太过劳累睡着了,只要多休息,多吃些补品就没事了。
远明帝也收到了消息,赶着过来看宝贝女儿。确定没事后,大家终于放心了。
远明帝和太医走后,钟昭媛却不肯走,一直守在舒云慈身边,她要看着女儿醒来才放心。
半夜,钟昭媛刚刚解了毒,自己身子也虚弱着呢,实在熬不住,被宁琴、丝瓶等人劝回去休息了。丝瓶守在床边,感到一阵微风吹过,她了然地起身,对出现在房间里的江封悯施了一礼,“公主只是睡着了,江姑娘不要担心。”之后她就默默退下了。
江封悯等了这么久,终于能够见到人,见到的却是昏睡不醒的人。她有些不甘心地坐到床边,先抓过舒云慈的手腕探探内息,发现内力运转十分顺畅,而且明显比之前更加深厚了。她终于放心,一放心,手就开始欠。她一会儿捏捏舒云慈的鼻子,一会儿拽拽舒云慈的耳朵,一会儿又把自己的手放在舒云慈的薄唇上,总之没一会儿是消停的。
舒云慈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只大猫一会儿爬到自己身上,一会儿爬到自己脸上,她怎么赶都赶不走。终于,她发狠地一伸手,掐住了大猫乱动的爪子。然后她就听到有笑声在耳边响起。
她吃力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江封悯明亮的双眸。然后,她看到自己正抓着江封悯的手。
“你睡着了都能准确地抓住我的手。”江封悯低头,“云慈,你是不是梦里都是我?”
舒云慈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突然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拍在了眼前这张碍眼的笑脸上。她边拍还边说:“拍死你这只大猫,敢打扰本公主睡觉!”
江封悯被这一通乱拍拍得满脸通红。她舍不得松开舒云慈,又阻止不了盛怒中的人,最后只好低头,亲上了那张微微张开的嘴。
舒云慈连续几个月强撑着,终于能好好睡一觉,竟然被这家伙吵醒,这会儿恨得不行。结果还没打几下,江封悯就来了这么一招。舒云慈心里怦怦乱跳,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的唇微张着,感觉江封悯的舌头进来了。她的眼睛微微出现寒光,牙齿一合,咬!
江封悯捂着自己被咬到的舌头,无奈地看着虚弱得才动弹几下就直喘气的人。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乖一点?”她皱着眉,说话舌头都疼。
舒云慈窝在被子里面,“不要对我做这么奇怪的事情。”
“喂!你讲不讲理?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江封悯一边“嘶嘶”抽着凉气一边说。
“本公主现在身体不适,你不要趁人之危。”舒云慈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理由。
江封悯挑挑眉,“你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舒云慈真的很累,但是她好强的性子不许自己示弱。于是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彰显气势。殊不知这样反倒让她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猫咪一样。
她看着江封悯靠近,露出自己整齐洁白的牙齿,“咬你哦!”
江封悯好笑,小奶猫只剩下牙齿了。
她脱了鞋坐在床上,伸手将没有力气挣扎的小奶猫抱过来放到腿上。“你乖乖的,我只是想让你更舒服一些。”
她的手竟然是温热的。注意到这一点的舒云慈抬起头,“你解决了内力外溢的问题?”
江封悯笑着点头。“回国的时候又遇到了柳圣杰,他教了我一些东西,我就解决了这个问题。现在再也不会冻到你了。”
江封悯伸手摩挲着舒云慈的后背,被撸毛撸舒服的舒云慈伸手抱住江封悯的腰,“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你都这么厉害了,我也不能输太多。”江封悯可不想被舒云慈比下去,弱者一定会被嫌弃的。
“封悯,”舒云慈抬手,江封悯将她往上抱了抱,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舒云慈别扭地戳着江封悯的肩头。
江封悯的个子长得非常快,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完全是大人和孩子的差别。
江封悯知道她介意这个,只能含糊道:“你以后会长高的。”
舒云慈扁扁嘴,每个人都这么说,真当她这么好哄吗?她已经三年没长个儿了。
就在江封悯努力在想话题转移舒云慈注意力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她低头去看舒云慈,发现舒云慈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抬眼对她点点头,证明她听到的声音是对的。
“活的死的?”江封悯问。
“要活的做什么?”舒云慈又打了个哈欠,好困啊!
江封悯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被子里,一闪身从窗子出去了。舒云慈眨巴了一下快睁不开的眼睛,果然来人了。这时候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只是这道理她也是懂的。
江封悯很快回来,舒云慈却已经睡着了。江封悯站在床边看了许久,至少在知道有人要杀她的时候她还能睡着,说明对自己拥有足够的信心。
“心慈,我的陛下。”江封悯忍不住轻轻亲了一口床上的睡美人,这才舍得离开。
昭阳宫里,皇后一夜未眠。她派去的高手一夜都没有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忍不住派了第二批人,依旧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难道是撞了邪?泽隐那丫头不是虚弱未醒吗?这两批高手都比幻玉宫那些宫女的武功高,怎么连个消息都传不回来?
舒云慈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黄昏才醒。从她记事起,她就没有睡过这么久。此时感觉全身的筋骨都酥了,懒洋洋地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她这个样子钟昭媛看着欢喜,任由她继续赖在床上。钟昭媛端着碗一口一口为她吃燕窝鸡丝粥。
“太医说你累到脱力。娘不懂你做了什么累成这样,不过之前看你一天天虚弱下去娘都急死了。如今你能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你别起来,需要什么娘帮你做。”钟昭媛不许舒云慈起床,就让她在床上赖着。
舒云慈也确实累得太狠了,所以也不勉强自己,就躺在床上,吃饱了很快就睡过去。钟昭媛看着女儿瘦削的脸颊,叹了口气。“宁琴。”
“娘娘。”宁琴急忙应道。
“去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