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上的故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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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图书馆后李铭才敢放声大笑,“我靠真是,我红了。”
□□则郑重问:“组长,那圣诞节现在多了一个人怎么过?”
胡冰早就想好了:“要么让车翔加入我另找人,要么你另找人我和车翔过。”
李铭对于爱情有着修士一般的清静无为,据他说是被初恋伤狠了,从此断绝七情六欲,“一起过有什么不好,干嘛假装什么情侣?装了又不真是你的。”
李铭说完似乎细微的察觉到了点什么,他眯起眼打量着夜色里的□□:“一家人,你不会看上我们组里的什么人了吧?我靠,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李铭和□□同姓,追根溯源几百年前那就很可能是同一个祖宗,时常开玩笑以“自家人”或者“一家人”相称。
此时他的兄弟很是担忧组里的团结完整性,毕竟还要一起度过四年时光呢。
胡冰伏上□□的肩膀,“说吧,看上谁了?杨莉莉还是刘婉琳?”
□□:“江月……”
胡冰和李铭同时顿住脚步,四目对视呆愣半晌。江月是他们组里最老实最文静的姑娘,这姑娘从长相到个性没有一点鲜明出众的地方。
江月不丑,成绩也不差,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普通,太过普通了,又普通又低调。大家玩得好了以后给她取了个外号——“隐形人“。因为她实在很难让人留下什么印象。
而□□,体育特长考上了卫城大学,平时呼朋唤友天天集结一大帮人打篮球踢足球。凡是会点球类运动的男生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而一点运动项目也不会的男生也实在罕见。
自家人李铭忍不住疑惑道:“你是怎么注意到她的?我感觉到现在我都记不清她的脸。”
胡冰则在心理衡量:看来这个圣诞节不重视点是不行了。
□□红着脸一脸真诚道:“不知道。”
李铭:“……”
他莫名想起了某个文艺青年小说家写的:真正的喜欢是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鬼才不需要任何理由,你能随便看上一个250斤重满脸麻子的龅牙妹吗?
轮滑社团的人排着队拐着蛇形的S弯滑到他们旁边,十分热情的围着他们三个转了一圈,留下一连串的笑脸和一连串的击掌。胡冰表面友好配合内心微微一愣,他还以为里面有□□的熟人,毕竟他狐朋狗友遍天下。后来才发现轮滑社是随机挑人打招呼,应该也是因为圣诞节。
“真fashion”,胡冰感叹道。
李铭看着幽灵一般迅速滑远的人群喃喃道:“这么fashion的大学校园你却看上一个最老实的姑娘。啧,不好办啊。”
男生追女生很少有直接从本人身上下手的,基本都是旁敲侧击,可是江月的“旁”和“侧”基本为空。除了他们组几个勉强说得上话的人,根本不知道敲哪儿。
最后李铭总结道:“哥们儿,这种事还要看你自己,我们几个帮不了大忙。你觉得江月对你咋样,人家女生有没有注意到你这才是最关键的。”
单身了十八年的胡冰在一旁开玩笑似的出馊主意:“你可以抱着吉他在女生楼下唱歌”,胡冰扬扬眉,“最近特流行。”
李铭冷哼了一声,“你要是听他的,你会和他一样单身十八年。这玩意主要还是对症下药。”
李铭开始给□□传授寥寥无几的恋爱经验,被鄙视了的胡冰拿出了手机开始请教高人。
胡冰:怎么让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张焱:关键要骚。
胡冰:……
张焱一个电话打过来:“还特意发个省略号也不嫌浪费钱,怎么你看上谁了?哥给你传授传授经验。”
他的声音永远有种漫不经心的戏谑口气,说正经话听着也不像是正经事。
胡冰听着这满含笑意的声音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不是我”,他对着“李家兄弟”竖起食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是我的朋友,看上一个油盐不进的姑娘,打算圣诞节约人家出来,眼下正犯愁呢。”
张焱似是得意的哼了一声,“暗恋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你暗恋的对象主动跟你表白。”
“李家兄弟”同时对天翻了一个大白眼,用表情动作严重怀疑此人的“业务能力”。
胡冰觑着身边二位的神色嗤笑道:“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李家兄弟”又同时竖起耳朵抱着一线希望打算汲取点经验。结果张焱十分纯洁无害的说:“哎呀这是天赋,主要还是看脸。”
□□:“……”
□□要不是鹤立鸡群的个头顶着那真是放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类型。恋爱中的人本就容易自卑,这一下也不管是不是在开玩笑,瞬间就火了。
他正要扑上来抢手机开始引颈咆哮,胡冰一个闪身迅速跑进了宿舍搂。
……还好他俩不住同一个宿舍。
□□被李铭拦着一把抱住了腰,愤愤道:“这谁啊说话这么贱?”
胡冰时不时的就和这个校外的朋友约个饭见个面,和李铭打过几次照面。
李铭扶额:“冰子的好哥们,性子比较跳脱喜欢开玩笑了点,不过人不坏。”
□□不服气的反抗:“难道他就长得很帅?”
李铭沉重的打破了好兄弟的幻想:“不是一般的帅,比明星还好看。”
“……”
□□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找人揍他?”
李铭扫了扫他的肩头:“你亲爱的组长会把你大卸八块的,人家三四年前就认识了,老朋友,比跟你我熟。”
“……”
胡冰不知道该不该责备张焱不看场合不顾后果的不着调,这人不靠谱起来那真是比黏在毛衣上的口香糖还难对付。
“我说帅哥,您能不能稍微体会一下我们这些凡人的生活?不是谁都会像我一样迁就你的,旁边还有当事人在呢。”
听筒对面安静了很长时间,胡冰都开始怀疑他有没有在听。
胡冰“喂”了一声。
“哦,我知道了”,张焱悻悻的说,“不过我又不认识他,谁知道他是真的长得丑。”
胡冰:“……你是天秤座吧,怎么凡事都看脸呢??”
张焱惊奇似的哼了一声,“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一个对我的生活工作没有丝毫牵扯的大学生维持一个月的联系呢?”
胡冰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句灌口似的长句式是什么意思,过了近二十秒才回过味来:我靠,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调戏我??
……这货骚的都漏味儿了。
胡冰嗤笑道:“去你的,唔,圣诞节你怎么过?”
“过不下去了,只能离。……哪有空过洋节日,连春节我都好几年没过了,都快忘了年味儿了。”
“上班?”
“嗯,逢年过节正是忙的时候。”
胡冰站在床边搓着铁架子床上的漆皮,“圣诞节我去给你捧场?你是串场还是驻唱?”
“串场”,张焱犹豫了一会,“想来还是白天过来吧,晚上太忙了,忙掉向那种。”
胡冰挂了张焱的电话后,临睡觉前又想起来给某人擦屁股——给□□打电话安慰解释了一通。这才靠着充电台灯看了一会课外书催眠。
探望
因为忙着增强业务能力发展事业赚钱填饱肚子,张焱的那幅风景浮雕作品的图稿贴在墙上已经三个多月了,早就落满了灰尘。
胡冰拿着鸡毛掸子掸了掸,又掀开桌上覆盖的红布,是一块三十平大小的方形杉木板。主人只寥寥刻了几笔,构图的红线条还在熠熠生辉,莫名给人一种被打入冷宫的可怜相。
胡冰坐在床边看着赖床的某人,顿时觉得这场面有点熟悉。不过常年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睡眠有点问题也很正常,赖床总比失眠好。
张焱在电话里口口声声说,你可以白天过来,可是自从他勉为其难的托着身|子开了门到现在已经睡了俩小时了,呼吸均匀平缓,睫毛没有一丝颤动,真是香的不能再香了。
也不怕他把东西搬空了。
胡冰四处打量着这间两居室,另一间关着门的卧室应该是张焱妈妈的。胡冰虽然没见张焱的妈妈,但是总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张焱从小到大四处漂泊活的这么辛苦都是这位不靠谱的妈妈造的孽。
令人讨厌的或者喜欢的东西总是能让人提起无限的兴趣。胡冰讪讪的推开一条缝,眼见之处干净整洁,乍一看像是添了一床被褥的样板房。也像样板房一样散发着一股久无人居的特殊的味道。
推开的缝慢慢合上。
张焱看似懒散生活没有规律,不过房间竟然还挺整洁的。不知道是主人时常会腾出时间简单收拾一下房子,还是本来就除了卧室不怎么在别的地方活动。
不过张焱本身爱臭美,出个门能换半□□裳——另外半天用来整理发型,他的衣柜一直保持的很整齐,卧室也看不出有多凌乱。
胡冰本来想给自己找点事干,却发现根本无事可干。于是他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把张焱桌子上关于木雕的书简单看完了。不过专业不对口,浮光掠影的扫了一眼只记住了关于历史的部分,其他的“技术”部分早就从头顶散发出去了。
两个小时零十分钟,中午11点半,张焱终于再次被饿醒了。皱着眉头捂着肚子被自己惨叫的胃吵了起来。
他眼睛睁开了一条可怜兮兮的缝,看到自己床头竟然端坐着一个人影,顿时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脑子里晃过一个念头:“进贼了”,仅存的睡意瞬间从汗毛里散发了出去。
“我靠!”
胡冰觑着他这一系列表现无奈道:“看来你果真把我给忘了。”
张焱张口就来:“没有,怎么会——不行,我太饿了,你会做饭吗?”
胡冰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气不出来,悉数憋在了胸口。他的嘴此时却有了自己的想法:“等着。”
胡冰于是揣着一脑袋浆糊浑浑噩噩的去厨房煮面条了。
三十分钟后一碗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面抚慰了张焱昼夜颠倒三餐无常反抗叫嚣的胃。
张焱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真不愧是饭馆老板的儿子啊,手艺真不错——哎对了,我还没问过你爸妈呢,生意发展的怎么样?”
张焱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把胡冰问住了,他心下一惊,“坏了,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啧,撞枪口上了。”他本想说点什么找补,谁知这时胡冰来了句,“快过年了,你跟我一起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焱被一口面条呛咳住,拿着卫生纸擤了半天鼻涕,最后从鼻孔里擤了出来,被自己恶心的差点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他现在感觉自己遭难的鼻孔有点疼,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
“我不是说过逢年过节正是最忙的时候吗,哪有时间?”话罢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面汤。
不知是不是张焱的错觉,他突然觉得胡冰对他有点特别,似乎总是比别人要上心一样。其实三年前他就隐约有这种感觉了,只是当时两人都是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也不放在心上。
更何况张焱之所以断梗飘蓬的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没有抑郁,“遗忘大法”功不可没,实在没有把什么东西放在心上的习惯。一边走一边丢,落得一身逍遥自在。
比如说现在,这颗疑惑的种子刚种在脑海里没多久,很快就被海浪淹没了,至于下一次发芽是什么时候以及会不会发芽这种事,那得全看姻缘造化。
“嗯,我也是随口说说。不过你过年自己在这里吗?”
“谁说我是自己的?”张焱故意笑的一脸暧昧,如果不是胡冰坐在他家沙发上,准会以为他“金屋”里藏了什么“娇”。
胡冰冷静道:“和谁过?酒吧老板?还是同事朋友?”
张焱无所谓的说:“唔,过不过的也就那样,有时间的话就去电影院里坐一天,或者在家里把那块破板子雕一下。过年对我来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寻常人过年盼的是回家团圆,可是他漂了那么久,早就没什么家可言了。
“……看一天电影?”胡冰惊奇道。
“昂”,张焱微微俯身,阴阳怪气道:“你不觉得这样显得很文青吗?”
胡冰觉得他喜欢看电影应该是真的。张焱性子那么跳脱,喜欢的却都是些文静的东西,其实只要他想,过年他是完全可以凑好几个饭局的,可是他刚才明明避重就轻的略过去了。
张焱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说:“你来找我,是想让我陪你过圣诞吗?不过我这两天也是只有白天有空,要不现在出去转转?”
胡冰:“明天转吧,明天有空吗?”
“嗯?明天你们不是要撮合那个谁吗?”
“□□说他还没想好,怕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
“哎呦真是……”张焱露出了一个恨铁不成钢又嫌弃的表情,“那今天干嘛?唔,看我刻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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