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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绿皮火车上的故事-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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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篮球场周围柳树成荫,隔壁的留学生公寓前的大花园山花漫烂,篮球场上很多白人留学生迎着烈日打篮球,时不时飘出一句英语、法语、意大利语、甚至韩语、日语,胡冰微微皱眉:“他们是怎么交流的?这都能打的这么嗨?不会都是外语系的吧。”
  胡冰说着看了张焱一眼,感觉此人和满身淌汗迎着烈日打篮球的形象十分的不符,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一起出去打球这种话的”。
  张焱突然冲着球场上一扬下巴,胡冰微愣,转而仔细的看着球场,只见被他抛弃数月的亲爱的组员们正拉着车翔对着隔壁运动场上体育的经管系女同志们“摆pose”。
  胡冰:“我靠,这些人打球不叫我去约隔壁学校的车翔?”胡冰莫名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他的发小和他的小弟们私奔了。
  张焱:“人家叫过,你没去,之后就没再叫了。”他转头看着胡冰,“你忘了?”
  胡冰:“……”
  胡冰虚扶了一下张焱的腰:“走,过去看看他们菜鸟的技术,你就是知道你男朋友有多优秀了。”
  张焱但笑不语。
  李铭正在□□运球,老远被一片明黄色闪了一下眼,随即余光看到了他们组长熟悉的影子,李铭顿时感觉有点胃疼,起身把球照着胡冰的脑门砸了过去。胡冰条件反着的抬手一档,食指顶着转了几圈,给了李铭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和张焱示意一眼拍着球进了球场。
  张焱踱步进场地外的柳树阴下,看着场上肆意挥洒的身影,从中一种感觉到一种久违的青春气,他这才意识到他们原本是十八岁的少年,可以勉强被称之为成年人。
  “哎呦,你这是怎么搞得?怎么撒了自己一脚?”
  张焱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跑过去给一个齐刘海的女生递纸巾,那个齐刘海的女生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接过马尾辫女生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一下转身跑了。
  张焱微楞,这姑娘也太内向了。
  场上的男生们见江月突然跑了,都下了场,问:“怎么了?”
  胡冰来了一个三分起跳把球扔进了篮筐,走到张焱身边,问杨莉莉:“江月怎么突然跑了?”
  杨莉莉说:“撒了一脚的咖啡,回去换衣服了——组长你还记得我们啊,天天跟小帅哥去哪儿鬼混了”
  车翔和李铭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以及三观粉碎后又重新建立的释然。其中掺杂着某些“我知道真相”的得意。
  胡冰一脸正直的说:“吃饭做饭写作业。”
  他说的自己都感觉有点悲哀,娘的这也太纯情了,还他妈同一个屋檐下,胡冰觉得自己可以封为胡下惠了。”
  杨莉莉表情有点空白,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这俩人:“你们住在一起?你不是住宿舍的吗?”
  李铭:“……”
  这里面大概只有李铭最清楚,胡冰过年以后回宿舍的次数基本约等于零。
  李铭赶紧上去解围:“哎,好不容易空闲一天,没课没作业的,哎,国际展览中心这几天有花卉展览,要不我们一起去赏花吧?据说全国各地来了很多人游览,热闹极了。”
  车翔瞪了胡冰一眼,赶紧凑上前帮衬李铭:“对对,这个点正好,咱们先去逛街吃个饭,然后一起去花展,等逛完之后再一起吃个晚饭。胡冰这几天不在,就让他请客好了。”
  胡冰微笑的默认了这种安排。
  一听到请客吃饭花卉游园这种事,这种算不上八卦的八卦早就被抛诸脑后了。几个人开始欢呼着讨论晚上的大餐吃什么
  张焱悄声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在家等你。”
  胡冰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张焱:“我跟他们又不熟,凑一起吃饭干什么?交流感情吗?”
  胡冰:“我不管。”
  张焱:“……”
  李铭说:“杨莉莉,你和刘婉琳一起接一下江月,看她衣服换好没,别学组长老不参加集体运动。”李铭转了一下篮球:“人类是群居动物,一个人顶不了一片天。”
  于是杨莉莉和刘婉琳手牵手一边打电话一边接人去了。
  20分钟后,卫城大学公交站牌站了一排八个人,五男三女,比例十分不均衡。车翔只是负责帮衬解围,并没有打算真的和他们一起去花展。人群浩浩荡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砍架的。但是李铭说他们组内的气氛现在十分的诡异,有种说不清楚的诡异,硬是把他拉过来垫背。
  距离国际展览中心五百米的路上就已经开始堵车了,川流不息,他们先吃午饭再赏花的计划彻底泡汤,临时改为先买个煎饼果子一边走一边吃,站在门口吃完再进去赏花。
  甫一进门,浓郁的花香就扑鼻而来,肾上腺激素瞬间被点燃,兴奋和激动涌上心头。绿地毯铺成的地面,天顶的钢架子上吊着一盆盆吊兰,不同的花卉被分成不同的展区,标志了详细的名称、科属和作用。
  只可惜装修布置有点商业范儿,没什么艺术情调,一个个的展区像是一个个的田字格,规整严肃的让人肃然起敬,像是来参加一个什么研讨大会一样,没有丝毫的浪漫美,只有浓郁的芳香能激起一点荷尔蒙。
  张焱属于静若处子动若脱兔那种类型,热闹的人群和好玩的东西都能使他动若脱兔,但是能让他静若处子的还真不多,目前只有胡冰一个。
  张兔子兴奋的三两步蹦跶进人群,走进了菊花展区,对着一朵紫色的非洲菊拿出了手机,细心的拍下了完整的花朵。
  张焱回头正看着胡冰跟在他身后,于是随口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紫色的花。”
  胡冰难得见张焱这么兴奋,也忍不住高兴起来:“你不是喜欢白色吗?”
  “但是白色的花太普遍单调了”,张焱说,“太普遍的东西往往很难让人喜欢。”
  胡冰:“谁说的,喜欢狗的就很多,我去逛个公园都心惊胆战的,现在竟然有在宿舍里养狗的,还好我走得早,要不然我指定投诉他们。”
  张焱想起两个人刚开始约会的时候被狗追的满山跑的情形,冷哼一声说:“我正打算养条狗,哈士奇怎么样?正好改改你这怕狗的毛病。”
  胡冰:“……”
  “好老婆,你忍心看我每天被狗追的无处可躲的模样吗?”
  张焱:“忍心。”
  胡冰:“……”
  江月站在一片爬满藤本月季的铁架子之后,似乎在细看月季花的小吊牌,其实凑近了能从缝隙里看到对面的人。她突然觉得胡冰和张焱亲昵的有点奇怪,不像是一般的兄弟哥们,她细心的察觉到张焱好像有点依赖他。
  其实胡冰很容易给人一种安全感,他总是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这种靠谱仅次于李铭。情商高,智商也不低,上可以呼朋唤友,下可以照顾弱小。只是胡冰有时候说话有点开门见山的直接,没有李铭那么细心周全,但是却可以扛得住大事。
  他们导师的教育方式是以小组为单位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遇上涉及组内利益的事,都是胡冰周旋在导师和学生会之间争取回来的。
  江月没有偷看很久,她草草的对着吊牌拍了一张照,好表示这次没有白来,于是顺带着把缝隙对面的人一起拍了进去。然后转过身,下意识的看了下四周,看有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她余光扫见了有人在看她,就像她偷看别人一样,但是她旁若无人的走了。
  一行八人渐渐被冲散在人群里,三个女生自觉组成一队,胡冰张焱一队,剩下的三个男生一队。
  杨莉莉还挺激动的:“哎哎,看到没,冰哥那个好哥们真是太帅了,就是咱上次在酒吧见到的那个吧?听说他挺害羞的,要不跟组长去要个电话?交个朋友也挺好的,带出去多有面儿啊。”
  刘婉琳笑道:“花痴,不帅也不会把咱组长拐跑那么久了,都不上朝了。”
  杨莉莉激动的跳脚:“我爱死害羞的男生了,太可爱了。”
  江月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心说张焱可不是可爱的类型,也一点不害羞。
  杨莉莉撞了她一下:“你笑什么?”
  江月一脸空白:“啊?没,没什么。唔,不过他确实挺帅的。”
  杨莉莉更激动了:“哎哎哎,看到没?连江月都这么说了,这可是石锤认证。”——毕竟江月从来没有夸过男生。
  刘婉琳一噘嘴:“唔,行,你去跟组长要电话吧,看他给不给。”
  杨莉莉好哥们儿似的一拍她的肩,“一起呗,万一他想踹我我还有个垫背的。”
  “我觉得他指定会踹你”,刘婉琳失笑说,“踹死你这个死花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还想泡他兄弟!而且还是天天和他腻在一起的好兄弟。如果你们俩有点什么让他怎么做?”
  杨莉莉意味深长的说:“吃窝边草的还少吗?又不止我一个。”
  江月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于是插嘴说:“我去个厕所,电话联系。”
  江月走后,杨莉莉看着她的背影问:“你觉得她知道吗?”
  刘婉琳:“看这模样指定知道,要不然她躲什么?”
  杨莉莉转头看着她 “那你觉得她有那个意思吗?”
  刘婉琳白了她一眼,“这还用问吗?”
  “哎,什么意思啊?”杨莉莉跟上她,两个人开始悄声八卦。
  国际展览中心很大,江月只是找了个借口离开,只是没想到不知不觉真的走到了厕所门口,于是就顺便进去洗了个手。
  镜子里的人留着齐刘海,气质像常年阴湿见不得光的苔藓,没有丝毫夺人眼球之处,却还总是下意识的以为有人在关注她,说话行事底气不足战战兢兢。其实就算她光明正大的给张焱拍张照,也不会有人察觉什么。最不济大家只会认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江月抽出一张纸擦干净手,离开了人群绕到了员工休息室挨着的后花园,后花园被一条宽约十米的河穿流而过,她靠在大理石栏杆上看着湖底的水,然后她在湖边的芦苇荡中,看见了依偎在一起偷偷亲吻的两个人……
  胡冰拉着张焱的肩膀只轻啄了一下就没事人似的赶紧放开,揪下一片叶子开始细致的研究怎么把这玩意变成哨子,“哎,你会吗?我记得小时候去旅游坐船的时候,有一个船夫顺手就编了一个哨子,还能吹出不同的调调呢。”
  张焱冷哼一声:“你可以问问水里的鱼会不会,毕竟这是它们的地盘,说不定手艺会代代相传下来呢。”
  胡冰“嘿嘿”笑了两声,“生气啦?”
  “我懒得和你生气。”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不会舍得和我生气的。”
  张焱心想,这货的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吧。
  “我们该回去了,失联太久他们会多心的。
  胡冰不知道是张焱多心还是他自己多心,总之他们对于对外公布的某些方面似乎并没有达成和谐的一致。他察觉到这是一个遗留问题,如果不早点沟通的话说不定会泛滥成灾。
  两个人从芦苇荡里起身往回走,胡冰说:“他们几个今天一定会狠狠灌我酒的,你会照顾我的吧?哎呀,我知道你一定会的,宝贝是天下最好的人了,来让老公亲一个。”
  张焱歪头躲开,笑道:“你给我滚,你要是敢吐我一身,以后就睡地板吧,反正现在天也暖和了。”
  胡冰:“你真好,还知道心疼老公,天冷的时候都不舍得让我睡地板。”
  张焱:“……”
  他不得不承认人至贱确实能达到一种睥睨天下的无敌的状态。
  江月心不在焉的捂着加速运动的心脏快步从员工休息室绕进展览厅,那个短暂的瞬间一次次闪现在她的脑海里,瞬间星火燎原般把一切的疑惑都解释通了。
  她回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泪水忍不住随着水流夺眶而出,她有种想放声大哭的崩溃之感。
  江月没敢看镜子里的倒影,捂着湿漉漉的脸庞打算回到厕所隔间里闷声哭一会,没想到迎面撞在一个人身上。这稍微的一耽搁她的泪水就流了一脸,差点压抑不住哭腔。
  □□慌张道:“你怎么了?”
  他有点手足无措,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伸手抱住她,但是手举在半空中才察觉到不合适,遂讪讪的安慰似的拍了几下她的背。
  江月伸出一根手指“嘘”了一声,“别告诉他们,也别告诉任何人。”她捂着嘴闷声哭了一会,“带我回去吧。”
  □□愣了,一时不知该喜还是忧,他愣愣的说:“……好。”
  于是□□带着江月撂了挑子,直到胡冰回来以后大部队集齐也没见到人。几个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给他们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他们都认为□□的万里长征终于有希望到头了,肆意打扰太不是东西,只每人发短信调侃了几句就找饭店订桌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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