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上的故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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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冰悄悄往前挪了挪,“你睡了吗?”
张焱笑意更深,但是纹丝不动。
胡冰撑着胳膊看了他一眼,嗤的一笑遂又躺下,“睡不着我们说会话吧。”
“……嗯,说什么?”
“唔,比如说,过年要不要买一样的衣服之类的。”
张焱偷笑几声,说:“情侣装啊?除非你想跟我一样穿一身白。”
胡冰思衬着,这个难度还真挺大的,他可不像张焱到哪儿都有开屏的习惯。不过此时美人在侧,江山什么的就先放到一边吧。
于是胡冰应下了。
张焱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身体,把小臂枕在脑后,说:“真好,这样就省的我洗衣服了,等我穿脏了就悄默声的跟你换,你洗干净了我再偷偷换回来。”
两个人咫尺之间,胡冰本来随着他这一动已经起了某些反应,如今一笑再大的欲|望也全笑没了。真真是哭笑不得。
胡冰无奈的开始计划着过年的事:“明天先睡饱觉,后天去看衣服,小年去南大门烟花市场买烟花,然后大年夜包完饺子吃完饭,十点去人民广场看烟花表演,然后还要去米龙夜市逛逛,不知道那边过年什么样……衣服去哪买?世纪广场还是米龙夜市?还是银座?——唔,到时候再说吧,可以一边逛一边看……”
合眼眯了一会又补充道:“我好像不会包饺子,你会吗?”没等张焱张嘴又说:“我做菜手艺也一般,年夜饭几个菜?要不去饭店叫几个菜?……我还是明天去图书馆扒一本菜谱看看吧,反正你去上班我也无聊的很,市图书馆放假没?……”
张焱本来精神的很,现在被某人的叨叨神功叨叨的瞌睡虫全回来了,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由于前一天夜里太精神,第二天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张焱一般是十点就醒,结果今天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两个人吃了饭,张焱带着胡冰到赵氏雕刻小店里拿回自己的“零花钱”,顺便在碧园转了一圈。
碧园已经有了年味,中心的小广场上搭了一个戏台子,各位大爷大妈们蹬着三轮带着折叠板凳坐在台下听戏,人还不少。
街道路灯上挂上了红灯笼,树上缠绕了霓虹彩灯和星星的装饰,不远处还有开着公车攀着升降梯继续挂装饰品和国旗的工人。
但是公交车里依然挤满了上下班的人,只能心痒的盼着越来越接近的新年和假期。
张焱买衣服特别挑,接连转了几天都没有看中的,而且白色的衣服本身就少。胡冰忍不住感慨,买衣服比挑老公还严谨。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碎碎念一下,然后挂着笑脸继续和某人一起试衣服。
及至腊月二十一,这衣服才最终确定下来。
可能是顾虑到胡冰的感受,这衣服比之前的显得“正经”多了,是一身简单的修身加绒休闲卫衣加一个棉质坎肩,没有多余的飘带和装饰性的口袋,很正常,能出门。
只不过张焱买的是米白色的,在老婆的施恩之下,胡冰买的是藏蓝色的。
胡冰说:“没事,衣服我照旧给你洗,不用你偷偷来回换。”
两个人换上衣服挤在试衣镜前,显然深色显得很干练,而白色显得更加柔和干净。
虽然张焱跟“柔和”二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张焱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突然伸出一条腿,说:“我感觉我腿比你长。”
胡冰也伸出一条腿:“明明我比你还高两公分,按道理来说,我腿应该比你长。”
张焱:“我不讲道理。”
胡冰:“……”
好吧,你牛。
服务员小姐忍俊不禁的看着他们,打断道:“你俩腿一样长,看好这件我就给你们包起来。”
于是二位纷纷收回长腿,回了试衣间换衣服。胡冰一进这种私密空间就老想干点坏事,他飞速的从背后抱着张焱,然后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看门,“你腿最长了,让我亲一口。”
张焱歪头躲开,“不行,等我先亲你的时候。”
胡冰挑眉松开手:“也行,反正等你睡着了,我可以偷偷亲个够。”
张焱:“……“
什么人哪这是。
两个人换好衣服后,张焱十分大度的去收银台付钱,胡冰突然觉得这身衣服值钱起来,这不就相当于张焱送给他的礼物吗?
他乐呵呵的接过服务员手里包好的衣服,转身问回来的人:“接下来去哪逛?”
“瞎逛,反正哪哪都很热闹。”
临近过年,摆摊的突然多了起来,走到哪都有摆摊聚集成群的小贩,然后在城管过来抓人之前,飞快的收拾东西狂奔,大街上每天都在上演“秒速100米”。
胡冰他们出了世纪广场恰好看到这一幕,胡冰不无遗憾的说:“本来还想买根糖葫芦填嘴的,这一出门已经飞远了。”
张焱捏着下巴眯着眼说:“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商机。”
胡冰看这人的表情,直觉绝没好事,于是问:“你想干嘛?”
张焱:“做冰糖葫芦出来卖。”
“……”
胡冰心想你是卖东西呢还是卖脸呢?当然他要是这么说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以张焱的个性说不定会越来劲——那得招来多少小姑娘啊,还不把这个白孔雀乐坏了!
于是斟酌片刻改口道:“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张焱觉得有道理,恍然大悟似的看着他,“是哈。”
“嗯”,胡冰一脸真诚的点头,“我今晚上研究研究,我保证等你下班回来就能吃上冰糖葫芦。”
张焱笑问:“你的保证值多少钱?”
胡冰:“很~多钱。”
结果等张焱下班回来,茶几上确实有好几串的糖葫芦,只是锅里多了一锅山楂罐头,也不知道得吃到何年何月。
胡冰睡得很死,张焱合眼之前,在他的额角轻轻亲了一下,这才安心睡去。合眼没多久,又觉得哪里不舒服,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干脆把一条腿加一条胳膊搭在了他身上。
转眼间,大年夜就到了。
年三十这天,两个人起得特别早,早的张焱都没空收拾自己的头发,于是把胡冰送给他的帽子拿出来扣在了头上。
两个人赶着最早的早市去买了五斤排骨,这还是张焱提醒他的。张焱说过年哪有不吃肉的?于是两个人为了吃肉狠心牺牲了睡眠。
逛着逛着又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蔬菜和零食。想着年三十应该贴对联,前几天净顾着买衣服买吃的了,于是又买了几幅窗花和对联,外加一卷胶带。还要包饺子,又买了一根擀面杖。
胡冰没当过家,张焱一直胡乱过日子,两个人一时手忙脚乱,更别说讲究什么规矩和风俗了。
早市上人很多,当然以老头老太太居多,胡冰突然觉得一大早起来逛早市的生活还挺居家的。他突然对毕业后的生活有了点向往,想着到时候天天来逛早市,然后晚上下班再一起去逛晚市。
啧,别提有多美了!
夏天的时候穿着大裤衩趿的人字拖逛早市……
不过,胡冰看了眼身边的人,感觉这货打死也不会趿着人字拖穿着大裤衩出门的,他连睡衣都比别人花哨:要纯棉的而不是涤纶的,要套头的而不是系扣的,裤子不能太肥,要不然老往上溜,还一定要有口袋,要不然手没地儿放。最重要的是,款式一定要好看!
还趿着人字拖逛早市,他能把早市当成T台走。
胡冰强行压下自己“趿着人字拖逛早市”的幻想,问:“咱还要买点什么?”
张焱想了想,说:“那就先回去补一觉吧,晚上还要熬夜过年呢。”
胡冰换了一下拿东西的手,“走,回家”。
于是两个人跟着一群大爷大妈挤早班公交。
人家年三十都很忙,忙着准备祭祀,准备吃食,挨家挨户给亲戚朋友送礼,胡冰和张焱只给自己爸妈打了个电话,然后躺床上补觉去了。
他们只需要准备精力,迎接晚上12点的钟声。
一直到中午时刻,才起来贴了窗花和对联,然后看着菜谱把排骨炖上。一边炖着一边想起来过年好像还要大扫除。总算给自己找了点事干,一人一块抹布看见哪儿抹哪儿。说是打扫卫生,嬉闹的成分比较多。
及至下午四五点,才开始手忙脚乱的准备年夜饭,厨房里锅碗瓢盆乒乓乱响,好几次差点“碎碎平安”。
张焱无比赞叹的看了一眼茶几上两个人一晚上的成果: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鸡蛋、西葫芦炒鸡蛋、紫菜蛋花汤、凉拌皮蛋肠……
就连好不容易包好的饺子都是韭菜鸡蛋馅儿的。
张焱感觉这么吃下去,胆固醇非飙升不可,于是挠着头问厨房里的人:“你会做除了炒鸡蛋以外的东西吗?”
胡冰一边刷锅一边说:“会,把昨天买的腊肠上锅蒸一下直接切了。”
张焱:“……”
胡冰把锅碗瓢盆放好,转过身擦干净手,凑近问:“你还想吃什么?我还会做辣椒炒白菜,辣椒炒豆芽,辣椒炒肉——但是咱没买肉,还有辣椒炒鸡蛋。我主要是怕你伤了嗓子所以都没炒。”
张焱:“……”
“干脆辣椒炒你得了。”
胡冰扑过去,“来来来,给你吃给你吃,你随便吃。”
“别闹”,张焱笑骂着推了他一下,“一会不是说要去看烟火表演?”
“嗯。”
“回来给你礼物。”
“什么礼物?神神秘秘的。”
“到时候就知道了。”
“年夜饭”的意思大概可以拆解为:一夜做的饭可以吃一年。两个人做了满满的一桌子菜,总共也没吃几口,就迫不及待的飞奔到人民广场放烟花了。没办法,楼下小孩声音太欢快,天上烟火太绚烂,而电视机里的主持人太无聊。
张焱换上了那一身“露腰”的孔雀白,大晚上的根本不用怕找不到他,他也不怕吓着别人。还好卫城的路灯好,是人是鬼还是很容易分清楚的。
人民广场上人很多,卫城很多小区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于是带孩子的年轻夫妇、揣着压岁钱到处浪的少年少女和这些忙碌了一年出来潇洒的年轻人,全都聚齐在这里。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会在这里瞬间成为侃侃而谈的伙伴,12点以后又重新归为陌生人。
胡冰提着一袋子的烟花和张焱来到这里,嘴里嘱咐道:“别到处跑,别乱撩骚。”
张焱嗔怪道:“我是那么不正经的人吗?”
他话刚落下,就有三个看着十三四岁的女生跑过来:“两位帅哥,留个电话呗!”
张焱抄着口袋彬彬有礼的说:“对不起,未成年保护法听过没?咱们等级不同,我太吃亏了。”
胡冰:“……”
不知道小姑娘听懂没,反正他听懂了。
越过小姑娘以后,胡冰阴阳怪气的说:“哟,未成年哎,可惜了哎。”
张焱:“就算成年我也有办法打发走,不管男女。”
胡冰差点接口:我信你个鬼。但是一想,张焱还真就光嘴上功夫,没真乱搞过。岂止是没乱搞过,他对感情谨慎到自己都唏嘘,要不然也不用费功夫追他了。
这么一想胡冰心里就安慰多了,至少这个人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是只有自己知道的。
初吻
有人的地方就有市场,即便是大年夜依然有出来赚钱的。人民广场入口处已经摆满了小贩,大年三十城管都放假回家了,也不用怕有人抓。
人民广场上到处有人放烟火,三五人很容易聚集成群,几个人围着一个空地放,互相欣赏对方的烟花,小孩子们则跳着脚争论谁的烟花更好看。
张焱插在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之间,“我的烟花最好看”,说着伸手去扯胡冰手里的大红塑料袋,拿出最大的那一个放在最中间,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引线。
胡冰觉得如果自己想跟他过下去,应该适应一下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所以他很勇敢的挤到了张焱身后充当一个人形的挂钩。
但是张焱不是吹的,他的确实是最好看的——他娘的当然是最好看的,个头都没法比,一个像小拇指,一个有海碗那么大。
小姑娘们都乐坏了,看着飞上天的花火拍手叫好,胡冰发现张焱当孩子王也挺有天分的。
烟花的款式各式各样,一簇簇的飞上天,地上也是五彩缤纷百花争艳,感觉比12点的烟火表演热闹好看多了。
上百块钱的东西经不起一顿造,没多久沉甸甸的手就空了。
十一点左右,人群开始涌动,叫嚷着现场正在布置烟花,散成一堆的人群开始聚集在广场中央。偌大的广场瞬间变得摩肩擦踵,胡冰下意识的勾着张焱的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越是接近十二点,越是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进来,不少摄影爱好者来凑热闹,时不时就被闪光灯晃一下眼。
终于,钟塔大楼敲响了跨年的钟声,人群开始